亂世書 第291章

作者:姬叉

  這一切也是他給的……

  思思默默地倒着酒,就聽大長老笑道:“思思,怎麼這麼正兒八經的?剛剛不還鴛鴦共浴呢?”

  趙長河呵呵一笑,摟住了思思的腰:“無非是長輩在場,思思不好意思了。”

  思思適時低眉垂首:“哪有你們這樣的長輩啊……”

  這話也不知含了多少意思,族老們裝着沒聽出來,笑呵呵道:“不是鬧脾氣就好,來,大家敬聖使一杯。”

  趙長河沒多拿腔拿調,直接舉杯示意,喝完了開場酒。

  本以爲接下來要說正題了,結果大長老笑呵呵道:“思思,你的敬酒呢?”

  思思忙舉杯:“剛纔添酒呢,也得來得及呀……”

  “我們用杯,你也用杯呀?”另一老者笑道:“都鴛鴦共浴的人了,不如換個東西喂喂?”

  思思傻了眼:“誒?”

  趙長河似笑非笑地轉頭看她,那意思好像在說,看,在外人面前演,比你我自己演還難。

  思思一咬牙,自己喝了一口,惡狠狠地吻在了趙長河脣上。

  “哐!”旁邊嶽紅翎重重放下了酒杯:“你們是來談事的,還是來賣春的?”

第479章 誰是內鬼

  思思嚇了一跳似的蹦起身,老實侍立在一邊,其實心中差點想把嶽紅翎抱着親。

  這脾氣發得可太是時候了!早發啊,就不用親他了。

  雖然不是沒親過……對哦,那時候用你的臉親的!

  反正兩次都沒覺出滋味……思思撇撇嘴,居然忽地有些遺憾起來,親都親了,沒好好嘗過,豈不是白送?

  那邊幾名族老噤若寒蟬,媽的本來以爲男使者當面要女人你都沒說話,顯然不是一對兒,所以越發肆無忌憚,結果這醋味是怎麼回事啊……難道都猜錯了?

  嶽紅翎卻沒有繼續發脾氣,倒是有些不解地看了趙長河一眼,她認知的趙長河不應該這表現,頗覺奇怪。

  趙長河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另有想法。事實上從宴會開始,他就已經悄悄把裝着蠱蟲的靈袋解開了少許,讓屍魔能略微看見外面的狀況。

  靈族是怎麼卑躬屈膝被“禁地”欺壓的,要讓屍魔有個直觀感受。

  嶽紅翎也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淡淡道:“我等身負重任,沒有時間在這裏喫喝玩樂。這種飲宴,喫喝爲次,談事爲主,你們莫要真以爲自己在喝花酒。”

  大長老擦汗道:“是,是。”

  嶽紅翎冷冷道:“真要做些什麼,宴後自己去玩,本使沒有閒工夫坐在這裏看。”

  合着意思還是可以玩,只是正事要緊是吧。族老們都吁了口氣,乾咳了幾聲,小心道:“此番聖使來得比往日稍早,我們貢品尚未備好……聖使可在這多盤桓兩日,我等一定盡心盡責……”

  嶽紅翎下意識想說盡力就好,卻聽趙長河打斷道:“這麼說還是我們的錯咯?”

  嶽紅翎:“……”

  學會了……

  人和人的思維差異果然比人和狗的差異都大,趙長河居然能裝得這麼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呀,只不過現在他做壞事都甩給王道中了吧……

  族老們正在汗流浹背:“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思思斜睨着長老們的熊樣,如果是真聖使,她只會覺得極度恥辱,可既然是趙長河在裝逼,她忽地覺得很爽,希望趙長河多踩他們幾腳。

  趁着長老們都在垂首賠罪,思思悄悄傳音:“你要的東西,可以直接找他們討。貢品除了男女之外本來也有各類物事,每年清單都不一樣的,你直接把你所需的列在清單裏就行。其中雲陽葉就是我們聖山產出,以往每年都要上供的,夜流沙我沒聽說過……至於鈞天血玉,此物是我們聖物之一,禁地一般不會強要,但如果你非要,可以試探一下,因爲我們族中從來不知此物到底怎麼用的,也未必那麼重視。”

  趙長河心中微動。

  本來並不想借由“聖使”的名目找靈族要這些東西,那是詐騙,他是希望正常和思思達成交換的。可現在思思自己讓拿,那就沒什麼負擔。

  願意做人奴才,那就看看做奴纔會有什麼下場。

  思思此舉也有點意思……她就不怕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之後,拂袖就走,不幫她了?

  心念閃過,口中道:“這次來得早些,除了是因爲捉拿叛徒之外,上頭也需要一些其他物事需要爾等籌備。貢品和去年一致,另需一斤夜流沙。”

  族老們都是一愣:“夜流沙,此物未曾聽聞。”

  趙長河板起了臉。

  大長老賠罪道:“我們確實沒有聽說此物,絕非敷衍聖使。不瞞聖使,我們也有許多上古典籍,但從未看見過相關記錄。”

  看來夜流沙確實不在靈族……本來這東西就沒下落,趙長河倒也不糾結,板着臉道:“既然沒有夜流沙,那總得換點別的?否則本使如何交差?”

  大長老便道:“聖使想要何物儘管提,只要是我們靈族有的……”

  趙長河抿着酒,靠在後面思思的懷裏,翹起了腳:“聽說你們有鈞天血玉?”

  這個沒有硬邦邦bra的世界真好啊,一躺就是腦墊波,真舒服。思思的也不小哇……讓你勾勾搭搭。

  思思憋紅着臉被他靠着,一時都不知道他是在演呢還是在喫豆腐,卻又沒法反抗,只能忍着。

  那邊族老們的神色就尷尬了,互相交換着眼色,都有些爲難。

  正如朱雀征服了血神教,也不會去碰他們的聖物陣盤,你是想要一門幫你做事的走狗呢,還是想要此起彼伏的造反,區別就是有沒有去觸碰對方最核心的利益。

  薛蒼海別的能忍,你要奪了陣盤,毀掉他追溯血神的根子,那絕對是血濺五步之局,朱雀能滅了他,但又有什麼好處呢?

  像靈族這樣的,只要你不碰這些族老們重視的利益,他們自會幫你辯經。一旦你要獻祭的東西是他們自己,這龐大靈族可還真未必那麼老實了。

  所以禁地那邊輕易也不會去觸碰這類物事,沒有必要。

  可鈞天血玉的地位恰恰卡在點上……它沒有血神陣盤對於薛蒼海的價值,大家都搞不明白怎麼使用,純屬擺設;但它又確實是故老相傳的重要聖物,萬一哪一輩人發掘出用途,說不定整個靈族還能上個臺階,更有可能反超禁地了呢?

  當然這個希望又比較縹緲,也沒真的多麼期待。終究是作爲一個祖傳寶物來供奉着的,是不是不可觸碰?

  這是隻有內鬼才能明白的、可試探的底線。

  見三名族老猶豫,趙長河大致便猜出了箇中意義,神色變得陰沉:“所以你們是真要讓本使交不了差?”

  壓力給到了,族老們只得賠罪:“聖使請容我們商議一二。”

  趙長河倒也沒強壓,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去商量。三名族老告退出了側門,趙長河吁了口氣,腦墊波還在呢。

  嶽紅翎斜睨着,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沒人了,還要靠多久?”

  思思眼珠子一轉,本來想退開的反而不退了,在趙長河想離開之時摁住了他的腦袋,輕輕在太陽穴上揉捏:“看清楚啦,思思是怎麼伺候老爺的,下次化妝也學學……”

  趙長河:“……”

  嶽紅翎哭笑不得:“我算是看出你們在幹什麼了……喂,你這算不算在挖自家的根呢?”

  思思淡淡道:“然而他們答應的話,那麼被‘聖使’逼迫送出聖物的人是誰呢?可不是我向思檬。我也希望他們回來能答一句,抱歉聖使,本族做不到,換個條件吧……所以到底誰是內鬼呢?”

  嶽紅翎點點頭,又問:“以前的使者真的不索賄,不給自己弄點寶物?真奇怪。”

  思思道:“我聽說當初彌勒背後的神魔曾經在襄陽隔空出手,震開了唐首座。也就是說,如果它們的實力恢復到了一定程度,即使不出現於世間,也是可以借某人的眼睛看世界的,恢復得更好一些還能隔空出手……”

  趙長河抿了抿嘴,他想到的可不是彌勒。

  思思續道:“所以禁地使者很可能是處於神佛之眼的注視之中,未必真有,但他們心中認爲有,必定不敢亂來的,基本直入主題,拿了東西就走。神佛之所以讓人敬畏,‘無所不知’也是其中一項吧。”

  趙長河心中暗道你如果一直都能這麼正經交流就好了……

  嗯,當然如果一直這麼正經交流,自己眼下這個腦墊波的待遇也沒有了……真是讓人矛盾。

  嶽紅翎想了想,問道:“我們現在僞裝聖使,找他們要寶物還可以,難道還真找他們要童男童女麼?單是這件事會導致的各家哭泣,我就不肯爲。”

  思思道:“我們當然可以不做,等會就對他們說,既有鈞天血玉,今年的男女祭品可以取消。但是嶽姐姐,當你們走了呢?真使者還會來的。”

  嶽紅翎低聲道:“我就在想這個問題……我不想走,我覺得我能做點什麼,也應該做點什麼。”

  思思神色複雜地看着她。

  不管大家有多少心思,唯有嶽紅翎心中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主題。

  趙長河低聲道:“莫急,我有些想法……”

  話音未落,那三名長老似是商議完了,回到宴廳,躬身道:“聖使,我等商議過了,鈞天血玉可以奉給祖神,但是否能賜予獸靈相融之法……”

  趙長河剛想說“你們這是討價還價?”

  結果還沒來得及說,戒指裏狂暴震顫,一隻蠱蟲瘋狂地鑽出靈袋,勃然大怒:“老子殺了你們這羣王八東西!都給我死!”

  龍雀死死摁着靈袋,都快摁不住了。

  趙長河心中一動,慢慢道:“那就先帶我等去看看鈞天血玉,我可以陡孀嫔瘢纯此欠耦娨赓n給你們需要的東西。”

第480章 鈞天血玉

  看屍魔暴怒的情緒,這是真叫祖宗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看來這個鈞天血玉的重要性遠超後人的想象,真丟出去怕是真正的數典忘祖之事……

  原本趙長河以爲這樣的物件應該是收藏在諸如祖祠或者寶庫一類的地方,還未必能去看,得讓對方拿出來。

  隨口說個“帶我去看看”,想不到得到的回應居然是:“聖使能親去看就再好不過了。”

  趙長河:“?”

  屍魔掙扎,龍雀死死地壓住了它。

  大長老道:“老實說,鈞天血玉性質有些特殊,讓我們拿過來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不便。聖使如果自己能取,那就最好。”

  屍魔:“?”

  掙扎的力度都輕了許多,似是對這個說法有些不可思議。

  趙長河看了思思一眼,思思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她雖是聖女,可上任不久,並且絕大部分時候都在外面,族中這些機密事還真不是全門清。

  趙長河點點頭,有些依依不捨地從腦墊波中起身:“喫飽了。去看看吧。”

  你就喝了幾口酒……

  長老們互相看看,也不多說,感覺禁地來使都差不多,心事重重只想把事做完的樣子。以前的使者們說是跋扈,還不如說沒心思和你們囃幔遄拍槼樽疟拮佣酱侔咽伦鐾昀u是第一要務。這次的使者看似要求多,其實倒沒有以前給人的緊張。

  說明要求多是好事對不對,聖女都陪你洗澡了,好歹也會寬限那麼一點點。

  至於鈞天血玉……

  長老們帶着趙長河登上了聖山。

  此山果然是叫雲陽山,雲陽葉就是此地特產。在上古時期遍地都是,以至於《山河圖錄》連記都沒記,當普通花花草草對待了。而如今則變得極爲稀少,連族中需求都極爲緊缺,“聖使”當然隨便拿,外人想交易那是根本別指望的……

  大約算是假扮聖使最直接的收穫了。

  《山河圖錄》雖然沒記錄雲陽葉,但卻珍而重之地記錄了此地有鈞天血玉,可見鈞天血玉在上個紀元也是極爲稀罕的物事,玄武都看得上眼的,可知珍貴,更別提這個紀元了,極有可能只剩下僅存的一兩個。

  也無怪乎屍魔暴走。

  鈞天血玉並不供奉在祠堂,而是進入了一個山頂洞窟裏,守衛極爲森嚴。

  然而在三名族老加聖女加聖使的組合下,守衛等同於無,長驅直入到了內部,一個厚重的石門鎖得死死。三名族老都行了一禮:“就是此地,裏面僅供着鈞天血玉,大家並不敢隨意入內。”

  趙長河擺擺手:“爾等在外守着,思思隨我進去。”

  看着使者摟住聖女的腰,當着族老們的面帶進小屋的模樣,周邊一羣守衛臉上都露出了屈辱之色。

  有個守衛首領、看似也是族老一級的老者冷冷道:“聖女既立,便是我族臉面。即使對接禁地,也是往來之使,而非以色侍人者,望知。”

  思思看了他一眼,只輕飄飄地答了幾個字:“早幹什麼去了?”

  那老者憋了一下,憤然不語。

  思思笑了笑,更加膩進了趙長河懷裏,低聲道:“靈族男兒十萬,卻讓聖女侍人,莫非是女子之過麼……”

  說完頭也不回,拉着趙長河進了祕窟。

  嶽紅翎環顧周圍又羞又憤的神情,暗道其實人心可用。即使高層,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爛,總是有人有血性的。

  真有適合的機會,說不定思思振臂一呼,還真能重塑靈族……不過禁地壓在上面,沒有辦法。

  石門“隆隆”閉合,依稀聽見外面大長老的怒罵聲:“你們是不是不要命了!還好聖使心思不在,沒發作……”

  石門關閉,聽不清外面進行了怎樣的爭吵。

  一時石窟之內只剩一家三口,呃不是……三人面面相覷了一陣,思思頗有些依依不捨般地離開了趙長河的懷抱,低聲對嶽紅翎道:“我們只是作態給人看的……”

  嶽紅翎抄着手臂:“騙騙外人可以,騙騙姐妹也可以,別把自己騙了就好。”

  思思:“……”

  “鈞天血玉呢?血玉呢?”戒指的靈袋之中傳來了劇烈的反抗聲:“你們在這裏扯個屁,老子要看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