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236章

作者:姬叉

  這會兒的皇甫情一點都不在乎被唐晚妝崔元央當成來暖牀的丫鬟。

  我翼火蛇和室火豬怎麼好,關你們屁事,何況他正走在一條讓我心動神馳的路上。

  她偏轉頭,吻得很是動情,呢喃道:“想不想……要我?”

  一邊說着,一邊主動捉着他的手,覆在情山起伏之處:“真只顧正事了麼,我們孤男寡女,在屋裏呢……”

  趙長河目瞪口呆,手酥心麻,一時不知所對。

  您剛纔還揍我,這轉變太快了吧……

  “那啥,在這裏是不是不合適……”趙長河有點狼狽地問:“你、你也是有正事來的,我、我們談談楊家的事?”

  “嘴巴上就正事正事,這捏得不是很開心麼?這裏怎麼不合適了,她們在旁邊?有種過來看啊,氣死她。”

  “……不是,這裏是楊家,四處耳目……你好歹是貴妃,萬一被發現……”

  “真沒膽色。”皇甫情撇撇嘴,其實內心自己也覺得不是地方,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剛纔疼麼?我用了幾分力……那會兒覺得你拈花惹草,很生氣。”

  “呃呃……”我現在不也是拈花惹草麼,沒變啊……

  見趙長河發呆的樣子,皇甫情噗嗤一笑:“好了好了,說楊家。楊家的事,本來尊者不太想你插手啦……血神教都變成聽你的了,楊家又往你那邊靠,總讓我們有被挖角的感受。當然,你若是自己人的話……”

  趙長河忙道:“我真是自己人嘛!”

  “楊家的事,其實該從夏龍淵說起。”皇甫情悠悠道:“皇帝明裏暗裏打壓世家,其實很正常,不管崔王楊對此也都是有準備的,正常來說所謂的打壓是壓不到什麼地步的,只要你還想國度穩定……”

  趙長河抽抽嘴角,老夏的問題就在於,他壓根不在意什麼穩定。

  所以這種打壓世家的背後,肯定出了什麼幺蛾子。

  當初困惑王家爲什麼敢提前扯旗,大概可以從這裏找點原因?

  皇甫情低聲道:“世家的傳承,最爲寶貴的便是有靈之神器,所有傳承皆從中而來。王家是否也出了岔子,我們暫時不知,但我們有個高層成功打入了楊家,意外知悉,楊家之劍很有可能已經失去了靈性。楊家之沒落,與此有直接關聯。”

  趙長河心中一跳。

  這何止是楊家,崔家的清河劍也一樣啊,只不過老崔隱瞞得好,加上夏龍淵給了個龍雀的氣息遮掩,外界不知道。

  不對,當時崔家內亂,崔文珏試圖藉着這事掀翻崔文璟,當時自己就懷疑過崔文珏爲什麼會知道清河劍出了岔子,背後是……

  果然皇甫情道:“我們知道楊家之事後,也在試圖搞清楚崔王兩傢什麼情況,恰好崔文珏有野心,我們就向他透露清河劍可能出了岔子,崔文珏藉此發難,我們也能借此觀察確定,結果還不是被你壞了事?氣死我了……”

  手被抓開甩到一邊,沒得摸了。

  趙長河哭笑不得。

  果然當時崔家那件事,就是典型的行走江湖遇到魔教妖女暗戳戳在搞陰值耐醯绖∏椋上КF在才知道。

  這些妖女只是背地挑事,根本不會親身下場。

  “雖然那事被你破壞了,但我們依然可以得到判斷,崔家之劍必然遭遇了同樣的狀況。只不過崔文璟證三重祕藏在先,劍靈消散在後,所以崔家還頂得住,比楊家好。”皇甫情微微一笑,聲音甚至惡意抬高了幾分:“劍靈是不會自己消散的,它的消散背後必有其因。”

  不知道那邊崔元央是否聽見,趙長河揉了皇甫情一下,示意別大聲。

  皇甫情被拿捏得臉色潮紅,恨恨道:“現在就會欺負我了是不是?你去捏她們啊!”

  這話說的……趙長河狼狽道:“說正事,說正事,乖啊。”

  皇甫情撇嘴道:“還用得着說,沒腦子嘛!外人都是沒有資格觸碰這些家族祖傳神劍的……如果單是一家出了岔子,或許是自己的問題,都出了岔子,那能是誰?”

  當然只有夏龍淵,他大約是唯一的一個,可以隨便觸碰每一家神劍的人。

  劍靈不是自己消散的,而是被夏龍淵動了手腳……

  這個分析或許要比老崔分析的劍靈反感他們的行爲而主動散去更合理一點,也或許是兼而有之。

  據趙長河對劍靈刀靈的認知,它們確實會有對主人行爲的不滿而罷工的表現,龍雀對夏龍淵就很典型,那態度明顯已經不認了……但罷工是否會導致消散,這中間似乎還缺了直接因果,如果是夏龍淵施加了某種操作,那就徹底補上了這個邏輯。

  皇甫情又道:“但劍靈其實並沒有徹底消亡,如果真正消亡了,劍應當也是會跟着碎了的,至少也會生鏽黯淡。但各家之劍應該都還沒有這種表現,只純粹是無靈,其鋒銳依然是世間頂級……據我……們尊者分析,這更大的可能只是劍靈陷入沉眠,要喚醒的話,多半隻有兩種辦法……”

  趙長河接口道:“我只知道一種,是讓它感受到極爲貼合的主人之意,就像當初誕生之時一樣。”

  崔家就是期待這樣的劍靈復甦之法,這是王道。

  而楊家……

  “不錯。”皇甫情道:“楊家連山劍,厚重弘毅、剛而不拔,今人又有幾個能貼合這樣的意?指望主動喚醒,怕是等到楊家沒了都難。於是我們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方案……”

  趙長河哭笑不得,敢情這次壽宴也是你們在背後搞事,真是主角們走到哪都能碰到的妖女暗帧�

  可現在是自家老婆……那隻能幫着了:“什麼方案?”

  “治病。”

  趙長河:“?”

  “這是你把回春訣給了死……玄武尊者之後,我們琢磨出來的方案……雖然包括聖女在內,我們都沒人能掌握回春訣,但可以從中分析出,回春之法不僅治身,顯然還能治魂,劍靈也是一種魂。”

  趙長河比誰都知道回春訣確實能治魂,他現在對唐晚妝做的醫療就已經涉及這方面了,只是水平還比較差。

  “既然你們都不會回春訣,那怎麼治?”

  “笨蛋,能治魂的手段又不是隻有回春訣!”皇甫情道:“楊家借壽宴的名義,同時也廣邀名醫,說是楊敬修的修行有點岔子,讓人來看。一旦找出誰有治魂之法,再輔以楊家自己蒐集的大量神魂之藥,那劍說不定還真有救。”

  怪不得嬴五說楊家有縈魂草,他們本身就特別重視這些能治魂的東西,故而大肆蒐集,被嬴五知道了信息。

  如此說來,這次妖女們在搞的暗謥K非反派之舉,還挺正的。

  雖然最後的目的是反派,爲了聯合楊家一起反……但如果楊家連山劍的岔子就是夏龍淵導致,那楊家這反得誰都沒話可說。

  “所以你和唐晚妝來楊家是幹什麼的?”皇甫情笑道:“想讓楊家幫你們打彌勒?或者在你們打彌勒的時候能幫你們看顧江北,別跟着王家背刺?想法是不錯,但這次王家有備而來,王道中真有可能幫上忙,你們能幹嘛?”

  趙長河的神色非常古怪,半晌才道:“我要是搞定了這件事,你會覺得我在跟你挖牆腳嗎?”

  皇甫情無所謂地道:“如果你真心把自己當四象教的人,那無論血神教還是楊家,算得上什麼挖牆腳?甚至你想玩朝廷首座世家貴女……我們只會幫你。”

  “……是麼?”你說你會幫我,怎麼又把我的拿捏給甩開了……

  皇甫情斜睨着他:“你能幫上什麼忙,就憑你那隻能治點外傷和抗毒的回春訣?”

  趙長河沉默片刻:“如果真能呢?”

  “相比於王家成事,我當然希望我們四象教自己成事啊。真能的話,算你大功,我會獎勵你的哦……”皇甫情媚語如絲:“如果還能達到拿捏他們的作用,那獎勵可以任由你定哦……”

第395章 志�

  這妖精……

  以前在榻上最妖精、最嫵媚的人本來是遲遲,小妖女嘛……可趙長河現在發現,皇甫情一旦放開心懷妖起來,那綻放的風情真是如同全面盛開的玫瑰,遲遲的妖精與之相比簡直像個含苞待放的小花蕊,學徒級別,畢竟年紀擺着,遲遲還是有骨子裏的青澀。

  可能也是自己犯賤,這種大姐姐在更高的語氣上“獎勵你”的感覺,含着無盡遐思的味兒,會更魅惑一點點?

  呃也可能是自己就見過這麼幾個。

  紅翎雖然熱情如火,可也是直來直往的傳教士,不會玩花活更別提什麼嫵媚勾人了,自己想要她換點花樣還不肯,說是下次能有緣相見再給他換個花式,如今看來諸事纏身,這可能沒了……

  可眼下這個“任由你定”,那是真可以!

  趙長河這會兒心癢得,感覺面前來十個王道中都能打死。

  “你手往哪伸呢?”皇甫情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似笑非笑地站起了身:“剛纔說不是地方的也是你,這會兒恨不得就地正法的也是你,呵,男人……”

  趙長河:“……”

  皇甫情彎下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想要任由你定,可得先把這事給做好啊……加把勁哦,我的小男人。”

  說完閃身不見,屋子的門窗對她形如虛設。

  那邊唐晚妝嘆了口氣,屋牆隔音對她一樣形如虛設,什麼都聽得明明白白。

  理論上趙長河這次是想做反俚氖拢伤恢涝觞N阻止……楊家想復甦劍靈,又不是去害人,那是極爲正當之事,想要幫楊家復甦也是個義舉。別說阻止了,若是自己有這能耐,自己就該幫一手纔對。

  能嘗試干涉的只有性質。

  原本趙長河與她唐晚妝一起赴會,別人自然會把這事當鎮魔司之情,或者索性說是皇子在給皇帝做的事擦屁股;但如果是四象教名義,那性質可就變了。

  可以歸結成更本質的方向:趙長河獲得楊家人情的話,他打算用來做什麼,是用來造反,還是用來維護這個帝國穩定?

  一邊是四象教,一邊是唐晚妝。

  楊家人其實早看明白了,楊不歸之前就問過,“具體體現在,四象教與唐首座之間?”

  可笑外人都明白,這幾個當事人卻至今被情感所迷,都沒明晰。

  趙長河本人不想入朝卻也不親自造反,他只涉江湖,看似中立。但唐晚妝知道他從來都是傾向於推翻重建的,因爲他覺得夏龍淵這樣治國只會對人民帶來悲劇,越是修補,就越是悲劇。

  之所以沒有親自去造反,無非是他覺得夏龍淵太強,做這些事並無意義罷了……但凡夏龍淵弱一點,造反的頭子必有他趙長河,所以他能和四象教這麼近。

  而之所以能和她唐晚妝走在一條道上,是因爲他看不下去民锌嚯y,因此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諸如抗擊外虜、諸如平定邪教。能按照這樣的路子繼續下去,未嘗不能依據那個模棱兩可的皇子身份,身入局中,“你不管,我來管”。

  這是唐晚妝的期待,那是最好的結果。

  但歸根結底他還是個桀驁不馴的山匪反僦模坏┯衅渌税阉@條路上帶,比如這回的皇甫情以身獎勵,他慢慢地會走什麼路也不用說了。

  怎麼扭回來?

  皇甫情那句話迴盪在心中:唐晚妝給了你什麼?啊?

  給了他什麼?他又不求權柄,只跟他談大義嗎?

  看着前方因爲聽不見皇甫情在說什麼而安心喫瓜的崔元央,唐晚妝暗道這個算我給的嗎?

  這個也是他出生入死救下的,小姑娘一縷芳心才牽繫在他身上,與別人何干?

  唐晚妝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她抿緊了嘴脣,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崔元央卻忽然道:“首座……”

  唐晚妝醒過神:“啊?”

  “我想加入鎮魔司。”

  唐晚妝一陣恍惚,好像回到了當時初見,崔元雍帶着妹妹來見自己,小姑娘興致勃勃地要加入鎮魔司,說這活兒很刺激。自己哪肯隨便收崔家嫡女來做鎮魔司這種腦袋提在褲腰帶上的活計,心念一轉,就把她忽悠去了北邙。

  時光荏苒,人事全非,卻又聽見她說出這句話。

  唐晚妝道:“怎麼,你還是覺得刺激?”

  “因爲我需要成長。”崔元央認真地看着她:“很多人說我必是趙大哥的妻子,因爲是最名正言順的,有父母首肯,有媒妁之言,有天下之約,一旦約成,順理成章。但無論是爹還是我,其實心中反倒是虛的。”

  唐晚妝來了興致:“哦?”

  “因爲我們毫無優勢。”崔元央道:“是不是很可笑,跨州連郡的清河崔,天榜第九的岳父,取之不盡的資源,毫無優勢。因爲趙大哥不看重這些……這真是個煩惱,他若看重這些,我可能就沒有那麼喜歡他,終究不過一介俗人;可他不看重這些,我覺得他很了不起,可自己的優勢卻沒有了。”

  唐晚妝眼神有點變了。

  其實和自己這邊也很接近的,最大的優勢可以做皇帝,他不在乎。於是你能給他什麼?

  “家世還是有用的,我能成爲他的助力,但那樣的話,清河崔的意義大於崔元央了,我不高興。”崔元央低聲道:“我希望他在陷入某些困難的時候,會想起,啊,央央可以幫我什麼,而不是崔家能帶來什麼。現在的我可以麼?我一直只是他的小累贅。”

  唐晚妝:“……”

  “我想加入鎮魔司,既能斬奸除惡、增長見識,也能養我崔家浩然紫氣,提升修行。我不需要像首座這麼厲害,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我可以拔劍而起,成爲臂助,就像當時在琅琊。”

  抱琴抱着膝蓋坐在一邊,打量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暗自撇嘴,小小年紀,滿心都是怎麼和男人在一起,不害臊。

  還有啊,你說這個,豈不是把自己的內心剖給了情敵,你面前這位唐首座只會笑你無稚僦牵觞N肯幫你找存在感?換了是我抱琴,必然打發你去一個清水衙門養着,除了喝茶遛鳥沒事可幹,養廢了最好了……

  正這麼想着,就聽唐晚妝道:“好,此間事了,央央就去鎮魔司報到吧,我給你安排一個正式身份。”

  崔元央來了精神:“什麼什麼?”

  唐晚妝認真道:“緝盜司,負責緝拿盜佟⒔俜恕⑷嗽截洝め叧饸⒅愂录葟母敝魇伦銎穑煜ぶ嵩倏纯词欠衲茏鲋鞴佟H绻娴淖龅煤茫扌幸采先チ耍侵匕杆疽参磭L不能做。”

  抱琴目瞪口呆,您還真培養啊?

  崔元央果然大喜,問道:“那重案司是幹什麼的?”

  “帜嬉浮⒒蛘呱婕皬娬叩闹匾淌掳福瑢κ种饕獣呛恕⑹兰摇⒛Ы獭瓘哪昙o上,說不定有朝一日,你的對手會是夏遲遲。”

  崔元央眼裏閃過極度有趣的光。

  這個好玩!

  她一本正經地站起來對唐晚妝行禮敬茶:“參見首座。”

  唐晚妝接茶,心中忽然有點虛。

  將來換個場面,不知道你會敬茶還是潑茶哦……

  她乾咳兩聲,轉向了正事話題:“央央,這次楊家壽宴,你們崔家知道什麼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