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呂世衡控制李肆安,可不是單爲了抓人質或者搞他的錢的,最主要的目標必然是爲了讓李肆安反水配合他們做事,其中能做到最嚴重的事就是當唐晚妝來仙宮苑的時候,是不是李肆安在接待,唐晚妝的內心警戒程度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李肆安願意配合他們,說不定真可以給唐晚妝埋下天坑。
而李肆安不配合,唐晚妝卻真提前來了,呂世衡再沒準備好也只能發動。這種發動只能是強行圍殺,其中的主力,必是彌勒!
理論上他們是圍不死晚妝的,她想要跑沒有人能攔,包括彌勒。
但如果加上人質在手,晚妝的良心會怎麼做?還會跑嗎?
以趙長河對唐晚妝的瞭解,大概率不會跑,而是會拼,因爲她有連朱雀以前都不敢去碰的底牌……她可以發揮祕藏三重的戰力,殺彌勒,救下屬。
只不過這絕對不能輕用的,一旦用了,她可能會死。
晚妝千萬別來……真來的話,這種推斷她會死。
趙長河心中貫通了這些判斷,心急火燎地直奔仙宮苑。
大老遠就看見到處要道的屋頂上都守着弓弩,顯而易見,人已經來了。
離得近了,甚至還能聽見裏面的切齒之聲:“……看你先咳死,還是能爆發先殺了我?”
唐晚妝輕輕咳了兩聲,很平靜地回答:“那就試……”
外面傳來一聲暴喝:“李肆安已經救出,試你媽,出來!”
隨着話音,刀聲如龍吟,破入一處屋頂埋伏之處,血光噴濺,慘叫聲起。
號稱“被某人聽見粗話要捱打”的粗鄙之語,這次真正被某人聽見了,她的眼中卻瞬間綻放出無與倫比的驚喜。
趙長河來了,不但救出了肆安,還破入殺局,前來接應!
真如天命一般。
她本來已經開始解除自我封鎖的舉措瞬間強行停止,劍光如水,灑向彌勒。
彌勒面沉似水,這趙長河怎麼回事?
怎麼老是你!
外面盡是彌勒教高手,連於此休都在外埋伏,你趙長河單槍匹馬來闖陣救美?算了吧你。
彌勒揮舞戒刀接下唐晚妝連環劍,冷笑道:“就憑他能無聲無息從城主府重重守護中救出李肆安?也就安慰安慰你吧。我看李肆安沒救出來,你這個奮不顧身來衝陣的小情人倒要先死在這裏!”
唐晚妝竟微微笑了:“我信他。”
那散發着喜悅光輝的模樣,看得彌勒竟有點嫉妒,心中更怒。
歷來還講點宗師氣度、只是和唐晚妝單打獨鬥的彌勒,在屢戰屢敗之後終於拋棄了這點矜持,切齒低吼:“都給我一起上!”
“砰!”唐晚妝架開彌勒一刀,破窗而出,試圖去接應趙長河。
四面八方無數彌勒教徒圍了上來,彌勒的戒刀從身後急斬而至:“先顧好你自己吧!”
“彌勒,你枉稱一代宗師……”唐晚妝回劍點在彌勒刀側,繼而劍光暴漲:“憑他們,能攔得住本座半分麼?”
圍攏攻來的彌勒教徒只覺眼前一花。
彷彿無盡春雨飄灑人間,絲絲細細,溫柔地拂在面龐,讓人感到一陣清涼的喜悅。
他們連閃避的意識都沒起,所有人的咽喉同時濺起了血花。
未入祕藏者,根本不可能把握地榜之技,連看都看不明白,已經死傷狼藉。
彌勒沒有指望這些人能擋住唐晚妝,他只需要他們能讓唐晚妝分心一絲就可以了。
“嗆!”戒刀劈正了春水,唐晚妝的步伐果然止住了。
與此同時,身後狂風乍起,劍芒大盛。
如果說唐晚妝的劍是細雨連綿、春水無盡,那身後的劍就是暴雨狂風,灑遍瀟湘。
瀟湘神劍呂世衡……他的點穴已經解了!
只有人榜,纔有資格介入唐晚妝與彌勒的戰局,對她起到一定的威脅。
腹背受敵,最危急之時,唐晚妝居然還有心思看了趙長河的方向一眼。
他揮舞闊刀,一路衝殺而來,所過之處不是頭顱飛起就是攔腰斬斷,不到片刻已經渾身浴血,直如殺神臨凡,肆虐人間。
沿途彌勒教徒擋者披靡,沒有一個人是他一合之敵,只在頃刻間,彌勒教徒死傷狼藉。
這可全是彌勒教選來打唐晚妝的高手,不是普通的士卒教校�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但他也如自己一樣,前進的步伐終究被阻住了。
一個高瘦竹竿人影飄然站在面前:“嗜血修羅果然名下無虛,但到此爲止了……此路不通。”
人榜四十四,“索命無常”於此休。
趙長河壓根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掠過他身邊,遙望唐晚妝的方向。
他在屋頂上,唐晚妝在街對面的仙宮苑後院位置,視線沒有遮擋,兩人心有靈犀般同時相望,視線在這一刻對在一起。
看似近在咫尺……卻是否天涯?
第372章 縱橫而過
“嗆!”唐晚妝美目依然在看趙長河,身後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長劍後挑,正好挑開呂世衡的偷襲。
同樣趙長河眼睛在看她,手中龍雀一掃,橫斬於此休的胸膛。
兩位人榜都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侮辱。
你倆這是什麼態度!
唐晚妝倒也罷了,怎麼也是地榜第三威震天下,有資格看不起人榜,雖然面前還有個彌勒在夾攻,好歹唐晚妝三戰三勝,有點驕傲是正常的。
你趙長河是什麼玩意兒,如此藐視人榜!
於此休肺都氣炸了。
他一橫手中哭喪棒,棒身暴漲,點向趙長河的手腕,厲喝一聲:“撒手!”
這一棒已經有返璞歸真的意思了。
藉由哭喪棒比龍雀略長,出手如電,後發先至,速度迅捷無倫。棒頭尚未觸及身軀,尖銳的陰寒之意已經侵襲手腕動脈,趙長河毫不懷疑被這一棒點中,這手直接廢了。
於此休甚至認爲,趙長河根本不可能躲得開這一棒。他的陰寒氣勁有限制和束縛效果,對於修行更低的人而言,被這麼乍然限制,後續的下意識變化會受到拖累,欲變招慢了一拍,然後直接中招沒有懸念。
然而讓他震驚的是,趙長河好像根本不受任何限制,刀勢不改,只是往回略收了數寸,恰恰斬在棒身上。
如此大幾十斤的闊刀橫斬,用一條棒子橫擋……
那誰喫虧也不用說了。
“誰撒手呢?”趙長河“哈”地一笑:“索命無常不過如此!”
於此休只覺得兩手都被震得一陣痠麻,借力飄退開來,心中震驚。
這趙長河的實力有問題……他祕藏了?怎麼可能這麼快!
不僅快,而且穩!他的陰寒氣勁如針匯聚攢刺,要是趙長河真只是藉着刀重的便宜不加詳查,被這一刺進去非得真氣渙散,連刀都握不住。可刀棒相交,卻只能感到趙長河的力度凝實緊縮,一絲一毫的溢散都沒有,相反,倒是有血煞之氣撲面侵襲,震動心魄。
這種力度控制、這樣的凶煞之意,到底你是魔道人榜還是我?
於此休調整了一下心態,暗道這位不能當成潛龍第一後起之秀看待了,這是必須認真對待的敵手!
結果這個“必須認真對待的敵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趁着他飄退調整重心的時候,直接從他面前掠過去了。
於此休:“?”
“不是說此路不通麼?我看便是通途。”趙長河躍過對街,順手撥開老遠射來的一箭偷襲,只留給於此休一個後腦勺。
於此休:“……”
撥開的箭矢倒飛而回,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偷襲者死於當場。
人榜攔路,四面弓矢,他縱橫而過。
哪裏來的咫尺天涯!
這一刻最懷疑人生的是瀟湘神劍呂世衡。
他與彌勒夾擊唐晚妝,本來以爲彌勒一直都和唐晚妝不相上下的,加上自己干擾、瞅空子襲擊,唐晚妝必將非常狼狽。
可實際打起來怎麼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彌勒好像比唐晚妝遜色許多的樣子?
是彌勒昨天的傷勢其實沒有痊癒?還是因爲唐晚妝已經正在發揮祕藏三重的實力?或者發揮了一部分?
他的武道理解還不足以看出地榜前列的細節,實在百思不得其解,總之唐晚妝一邊應付彌勒,並沒有見多麼困難,反而有點像是把主要攻勢放在他身上,試圖先把他斬了再專心對付彌勒的樣子。
這呂世衡哪裏頂得住啊!
“嗖!”春水碧波分光掠影,瀲灩水波分刺彌勒與呂世衡,幾乎不分先後一般。
呂世衡沒法指望彌勒幫自己接這一劍,急速抽身飄退。
可正在此時,心中警兆大起,猛地回頭一看,月色之下,渾身浴血的趙長河高舉龍雀,從屋頂狂劈而來,那血紅的雙目幾乎已經佔據了整個眼瞳,渾身散發的血煞狂暴之意,簡直映襯得連月亮都變成血月一般。
神佛俱散!
祕藏後的趙長河再用此招,竟然已經有點天象牽引的錯覺,直如上古之烈重臨人間,他就是血神!
呂世衡這是真嚇得神魂俱散了。
問問這世上有哪個人榜有資格被地榜第三和一個同級高手夾擊?
於此休你這個廢物在幹什麼!這都攔不住?
“嗆!”
緊急閃避唐晚妝一劍的呂世衡臨時招架神佛俱散,這倉促之力如何抵擋?
手中寶劍應刀而斷,呂世衡緊急棄劍,直接就地打滾,險險避開被劈成兩半的結局。
那額頭都已經被刀氣劈出一道血痕,稍微再深一點就真開顱了!
抬頭一看,於此休的哭喪棒也在此時追到了趙長河後心:“死!”
“叮!”春水暴漲,越過趙長河身邊,替他接下了這一棒,默契得彷彿兩人已經配合了千萬次。
悲劇的於此休以爲自己在追擊趙長河呢,誰能料到接自己一棒的竟會是唐晚妝……他的陰寒勁氣在唐晚妝面前簡直就像小孩一樣,被大人一個巴掌就拍了回去:“叫你玩水!”
於此休經脈一陣紊亂,差點噴出一口鮮血,倒跌而回。
唐晚妝卻懶得看他一眼,春水碧波直接轉向,再擋彌勒,而與此同時龍雀已經劈頭蓋腦地砍向彌勒肥碩的脖頸。
忽然就變成狗男女圍攻彌勒了。
彌勒面沉似水,忽地退開。
趙長河一拉唐晚妝的手:“走,後有黃雀,不可戀戰。”
唐晚妝微微一笑:“嗯。”
兩人攜手而起,用着一模一樣的輕功套路,掠過院牆,踏月而去。
無數強弓勁弩包圍之下,此時連射都沒有人敢射。
剛剛偷襲趙長河被回撥的那一箭,讓人們心有餘悸,其實萬箭齊發無論趙長河還是唐晚妝都是不好扛的,但此刻被他們心神所懾,竟沒有人敢。
尤其是渾身血氣如神似魔的趙長河,遠遠望着就讓人膽戰心驚。
重重圍困之中,一箭未發,眼睜睜地目送這對男女攜手踏月,轉瞬遠走。
那邊於此休又氣又急,問彌勒:“上佛,何不追?”
彌勒轉頭看了眼後撤中的呂世衡,低聲道:“唐晚妝半開第三祕藏,不是靠圍攻能殺的了……我們必須立刻走。”
於此休愕然:“走?”
“當然。”彌勒一把拉着他飛速撤走,彌勒教徒極有組織,跟着撤退。
遠處影影綽綽,有人追了上來,看這副齊整的態勢,又看彌勒似乎也沒傷,又猶豫地停下腳步。
彌勒似有所感,轉頭看了一眼,冷笑:“想等我們殺了唐晚妝,兩敗俱傷之後他們再來殺我們……既把唐晚妝之死甩了個乾淨,又能把我們精銳坑殺於襄陽,只剩他們大勢從此席捲江南,算盤打得都美上天去了。”
於此休若有所思:“他們兵馬應該還在漢水之北,或許此刻打算趁夜偷渡過來?”
“不錯,只是楊敬修或者王道中之流,幾個高手自己潛入城中而已。”彌勒冷笑道:“早就知道他們是這德性。”
於此休也冷笑:“他們以爲利用我們,殊不知我們的兵馬早在城外林中。呂世衡實際被我們控制,城門一開,大軍直入,琅琊王、弘農楊,自以爲是……兵馬入城,皆爲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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