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67章

作者:姬叉

  三娘閒庭信步般走進了軍陣內,伸手輕輕切在邊上的騎士懸在戰馬側腹的小腿上。

  不知使了個怎樣的手段發力,只聽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來,那小腿竟然被一掌直接切斷。

  三孃的身形一閃,鬼魅般在戰馬之中穿插,經過哪裏哪裏就是一身慘叫,人翻下馬,馬匹亂竄,整條長街亂成一團。

  數百軍馬的刀劍,竟然連碰都碰不到她一根汗毛,她的速度比風還快,身形比鬼魅還要難測,人馬越多反而越是混亂,互相沖撞踐踏,根本攔不住她!

  烏拔魯看得目瞪口呆。

  按這模樣看,不是數百人能不能捉住她的問題,甚至不是能不能攔住她的問題,好像是數百人要不要被她一個人屠殺殆盡的問題!

  她一個人,在圍毆一支軍隊,而且是他最精銳的親衛軍!

  烏拔魯渾身發寒,自己居然對這麼恐怖的女人起過色念?

  這哪裏還是個人?這明明是長生天的天神好不好!

  烏拔魯厲聲道:“吹號!快快!”

  身邊親衛如夢初醒,掏出號角死命的吹。

  軍營大開,數千上萬軍馬從三娘後方衝殺而來。

  三娘作勢欲衝,試圖突破攔截直取烏拔魯。

  烏拔魯嚇得棄馬而走,從街道側邊小巷衝了進去,試圖繞過三娘所在,和大部隊會合。

  只要這邊拖住元三娘片刻,自己能夠進入大部隊,這個女人就是再恐怖也不可能一挑上萬吧?

  真能那樣還打什麼仗!

  近了,繞出這條街,軍隊就圍攏了!再快一點!

  正在此時,一把闊刀從天而降,直劈逃亡中的烏拔魯。

  趙長河,神佛俱散!

  “等你多時!”

  “嗆!”烏拔魯拔刀擋開,借力飛竄。

  果然,他根本不是表面上的玄關六七重,這是一個玄關九重的強者!

  兩刀交擊,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聲音甚至蓋過了那邊數百人馬的混亂嘈雜。

  烏拔魯再度心驚。

  這趙長河的實力居然也這麼強……自己玄關九重,只不過和他平分秋色,甚至怎麼感覺自己還稍微下風呢?

  好在不用糾纏,距離出巷最多三步了。

  三步之後,大軍圍攏,一切定矣!

  烏拔魯大笑而去:“可惜,你們沒有兩個元三娘!”

  “是麼?”趙長河露出一絲笑意,沒有辯駁,只是猛一頓足,龍雀再度追斬斬烏拔魯後心。

  “沒有用的!”烏拔魯回刀狂掃,兩刀再度交擊,他再度借力飛竄,半截身子都已經出巷了。

  正在此時,一柄長劍如虹貫日,從上方直射而來。殺機凝固得彷彿滲入骨髓一般。

  烏拔魯心中駭然,這又是誰?

  此刻身在半空無從借力,那邊趙長河不依不饒又是一刀封鎖。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他完全是本能地揮刀去架上方的劍,卻架了個空。

  對方的劍和趙長河的刀壓根就不是一個風格,極爲靈巧地半空轉向,輕輕抹過他的咽喉。

  與此同時,趙長河的龍雀重重劈在他胸膛,整個人被劈成了兩半。

  “早猜你可能是玄關九重了,我怎麼可能一個人殺你沒有後手?”趙長河收刀嘆息:“我兄弟潛伏獸場一個月了,人都潛發黴了。”

  劍光收斂,韓無病微微一笑。

  三娘突破軍陣,如風掠來:“走!”

  上萬大軍踏碎長街,三個人早已鴻飛冥冥,消失不見。

  徒留分成兩半的烏拔魯屍體,見證着這一場長街刺殺,萬兄袛貙⑹准墶�

  鐵木爾坐鎮西陲的最重要親信將領授首,連亂世書都沒有閃。

  百里之外,巴圖的軍隊緩緩前行。

  過不多時,探子收到了消息,飛速來報:“可汗!烏拔魯遇刺,黃沙集大亂!”

  “趙長河作爲合作者的話,是真的靠譜。”巴圖嘀咕了一句,旋即深深吸了口氣:“全軍加速,直奔雁門!”

第285章 要麼入教要麼打你

  那邊赤離終於追上了嶽紅翎。

  只不過一羣神殿高手的追逐最終變成了赤離一個人獨自追上。

  嶽紅翎也不客氣地下馬迎戰,雙方交手只一合,赤離神色就變了:“第一祕藏……你果然也突破了。”

  嶽紅翎微微一笑:“我剛從祕境離開,若是沒能突破祕藏,豈不是辜負了赤離兄爲我們守護了這麼久的祕境?”

  你這言辭,和趙長河學壞了?

  赤離喉頭一口老血在湧動,深深吸了口氣:“你突破之後第一件事居然是挑戰我?”

  嶽紅翎一本正經:“不錯,當初揚州之戰,意猶未盡。”

  赤離越想越不對,你對我哪來的執念,老子又不是趙長河……不對!

  他神色驟變:“趙長河何在?”

  嶽紅翎眨巴眨巴眼睛。

  遠處有快馬奔來,人都沒到,聲音老遠就在喊:“烏拔魯統領遇刺,黃沙集大亂,速回黃沙集主持局面!”

  赤離驟然回首,震驚無比。

  饒是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還是很難置信。

  他們神殿之人出來追嶽紅翎纔多久?烏拔魯此時身邊雖然缺乏高手,但統率萬校擞种斏魅琮敚旧韺嵙σ膊凰祝@是怎麼在這點時間裏被人殺了的?這是趙長河能辦到的事?

  莫不是來了天榜?

  其實也差不多……玄武地榜頂尖,本身距離天榜也就臨門一腳,她又許久沒有過戰績,誰也不知道此刻實力,王道寧那種天榜吊車尾的真和玄武打起來,指不定亂世榜是不是要改名次,至少也不是簡單能分勝負的。

  趁他回首,嶽紅翎悄悄跨回汗血寶馬,一溜煙跑了:“你又有人來圍攻,不和你打。”

  長河說了,不可戀戰,聽他的。

  看着嶽紅翎一溜煙跑路的背影,赤離氣得真的快要吐出血來。

  好端端的嶽紅翎怎麼變成這樣了……你的武者之心呢?

  早些時候其實赤離心中對嶽紅翎隱隱是有點愛慕的,或者換個角度說,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這會兒那點小愛慕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果然跟了壞男人就是會變壞的,颯爽女俠沒了。

  可氣的是,這會兒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嶽紅翎已破祕藏,絕非輕易能拿下的對手,時間拖久了黃沙集要亂成什麼樣?

  赤離糾結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撤!”

  嶽紅翎手搭涼棚,目送赤離率腥ミh,忽地轉身勒馬,轉向東南,直奔巴圖的大軍方向而去。

  那邊趙長河與三娘帶着一羣廚師小二打雜的,集體揹着行李,同樣直奔巴圖軍中。

  韓無病又自己走人了,話都沒怎麼留。

  趙長河也不知道韓無病現在怎麼越來越孤僻不愛說話也不合羣了,劍客練到最後都是這樣的嗎?人家嶽紅翎夏遲遲也都是劍客,沒見像你這樣啊……

  實際上人家韓無病潛伏一月,一朝得手,心中快意無比,是真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杯的。

  然而一朝做燈唬昱禄鸹ā4未慰吹侥闵磉叾加信耍看尾粠е貥拥模�一個比一個漂亮,更可怕的是一個比一個強……這個三娘一人破軍,妥妥的地榜實力,你他媽也敢惹!

  要是做了這種女人的大燈唬l起火來誰扛得住啊!

  等等……地榜……玄武湖……如果這個女人是玄武,那夏遲遲、翼火蛇、玄武……趙長河你真是要用男色一統四象教了?

  發現了驚天祕密的韓無病哪裏敢繼續呆在這,四象教可是魔教,發起癲來沒什麼道理可講的,萬一三娘要滅口怎麼辦?

  小韓表示小命要緊,先走爲敬。

  “你這位朋友,劍意極爲純粹,很少見到這麼純粹的劍客。”三娘看着韓無病遠去的背影,悠悠道:“我感覺他師父都不一定有他純粹。”

  趙長河道:“你認得他師父?”

  “以前揍過。”

  “……”

  “劍廬都是一羣劍瘋子,爲劍癡狂的那種,但在我看來,那種癡狂反倒不叫純粹,叫偏執。韓無病這種,反倒更加清澈凜冽,前途不可限量。”

  趙長河暗道如果按這麼說,劍廬一系可能追尋的是上古劍皇,下次如果劍陵再開,感覺應該帶韓無病去看看……

  “話說回來了。”三娘有些困惑地問:“他不是被我忽悠去殺烏拔魯的吧?爲什麼潛伏一個月,成事了也沒找我要錢。”

  趙長河很是無語:“和你有什麼關係?無病純粹是因爲看不慣獸場種種,認爲應該終結——這種有目的的劍,是否沒你說的純粹?”

  三娘微微一笑:“這就是純粹。”

  “如何界定呢?”

  “存乎一心。”三娘似是不太願意對趙長河傳授武道話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看了看身邊一起跑路的客棧下屬,開始傳音:“這些人是五爺的人,你別和我說得太多,尤其別漏出什麼四象武學概念來。”

  趙長河也傳音:“我看你的實力都不見得比五爺差哪去,幹嘛委屈巴巴地裝他下屬?”

  三娘笑笑:“嬴五的人也未必不能化爲我用……眼下還不是時候。”

  趙長河再度想起當時翼火蛇說的,四象教的潛勢力是很大的。

  確實大,不僅京中有佈局、軍中有勢力、漕幫等各大幫派也有佈置,就連在嬴五這種天榜人士組織的隱祕情報團體之中都有如此滲透。或者很可能三娘本來是這個組織出身,只是信奉了四象教?

  如果說時機……她們缺的或許真是一個頂尖的天榜,能夠統合率領她們行事。如今的實力略顯尷尬,說弱吧,其實很強,說強吧,卻總差了一口氣。

  但如今玄武寶石的獲取,不知道是否能讓三娘更上一層樓?這東西在自己和嶽紅翎眼裏僅僅是一個道體改造的引子,但在四象教眼裏可未必,她們必有更深層的用途,以至於三娘至今都笑嘻嘻,心情極好。

  三娘笑眯眯地傳音:“喂,關於是否吸收你入教,以及你的星圖問題,有人問過我的意見。現在我的意見是不管星圖如何,就衝着你與玄武祕境之緣,感覺這也是天定,我們信命……我同意你入教。”

  趙長河翻了個白眼:“我又沒答應,你同意有什麼用?”

  三娘眼珠子滴溜溜的:“我把翼火蛇送你呢?”

  “人家是貴妃。以前我也以爲那是朱雀送我的,後來才知道是誤會,朱雀不可能把貴妃給亂送的,你也一樣……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你如果不肯入教,會很麻煩的哦。”

  “怎麼麻煩了?”

  “因爲我可以確定你那個諸天星圖絕對不是夜帝象徵,夜帝的星圖只可能是四象而不是周天星斗。”

  “沒道理啊,只有四象憑什麼叫夜帝,夜帝就該周天星斗。對了,尤其是月亮,月亮都沒有,也配叫夜帝嘛?”

  “那是夜帝想要達成的成就,但他沒有達成。”三娘若有深意地看着他:“上個紀元根本就沒有人達成,你有此像,是你個人的特質,與上個紀元任何人都無關。小弟弟,可別隕落了,我倒是很期待身具這種意象的你,能走到哪一步。”

  趙長河點了點頭:“懂了,但這又怎麼麻煩了,我不合四象之意,難道你們就要殺我啊?交個朋友不好嗎?”

  “我是可以交朋友,只是不知道某隻小蛇肯不肯哦,藉由似是而非的夜帝緣法,騙她感情的男人。嘻嘻……”

  趙長河傻了眼:“誒?”

  “要麼入教,還可以談談,要麼等着被打死吧,你選一個?”

  趙長河沒好氣:“我什麼時候借這種理由騙她了?”

  三娘笑彎了眼睛:“那是女人給自己找的藉口,不要讓她惱羞成怒哦小弟弟。”

  趙長河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會入教的,但不是成爲你們旗下星宿的方式,我會用我的方式。”

  三娘眼眸變得幽深:“想征服我們?”

  也沒等趙長河解釋,她忽又笑彎了眼:“好啊,姐姐等你。”

  說完不再理他,攜下屬們飄然而去:“參與戰爭不合我的利益,也不合嬴五的戰略規劃,所以雁門之戰,嬴五最多履行協議幫你牽制鐵木爾,讓我們一起去打仗是不可能的。接下去的事,看你自己了,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