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24章

作者:姬叉

  卻見趙長河又回牀摟着小白虎,低聲道:“我看朱雀尊者這種態度,感覺我們在一起沒有以前想象的那麼嚴重的阻礙,還是有戲的,我努力努力……”

  夏遲遲慵懶地穿起衣服,崔元央才發現這廝的穴位都不知道啥時候自己解了,所以後半程根本就是自己主動在逢迎……

  夏遲遲懶懶道:“別小看尊者對於教義的頑固,現在對你態度好點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只是表面,別以爲她轉了性子。我怕到時候要殺你的人裏最兇殘的就是她……這也是我始終不敢真給你的原因,怕觸到她的底線……你怪我麼?”

  趙長河搖搖頭:“我只會怪自己,不夠強。”

  夏遲遲微微一笑,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你已經很強了,尤其對於看着你起步期的我而言,簡直在見證一個奇蹟的崛起。長河,你知道嗎……”

  “嗯?”

  “男人的強大,也是一種另類的春藥……如果你泯然腥耍也恢罆粫䲣仐壞悖词共粫仓豢赡苁蔷痈吲R下地照顧着你,不會願意被你這樣把玩的。這麼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勢利?”

  趙長河搖頭:“這不是很正常麼……真要是那樣,別說你拋不拋棄我,我自己也沒臉見你。”

  夏遲遲順着頭髮,低聲道:“如果你強了,不僅是尊者的想法會變化,連此刻支着耳朵聽我們說話的那個死腹黑兔子,你就算現在喫了她,她父親也不會說什麼。”

  崔元央:“……”

  “唐晚妝、嶽紅翎,現在是不是都處於一種居高臨下的期許姿態?在我眼裏,她們沒資格……我尚宛轉侍奉,她們何敢居高?”

  趙長河:“……”

  “要說期許,只有作爲你大師兄的我,纔能有所期許。我很期待,有朝一日,唐晚妝叩首跪拜、嶽紅翎小鳥依人,那又是個什麼場景。”

  夏遲遲說着,終於正好了儀容,悠悠然下了牀,隨手在崔元央臉上掐了一把,在崔元央怒目而視之中,回首輕笑:“尊者傳音,我得走了……我等着,你大步進入四象教,公然求娶聖女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窗外。

  白衣挎劍,踏月而去。

  分明是個驕傲的劍客,哪裏還有剛纔宛轉逢迎的嫵媚妖女樣子?

  崔元央呆呆地目送着,感覺這可能是自己見過最多面的姐姐。

  別說她了,就算是趙長河都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瞭解夏遲遲。

  畢竟少年闊別,經歷各不相同,自己如今都分不清人前的哪一面纔是真實的自己了,何況遲遲呢……

  對了,眼前這隻小兔子,豈不也藏了好幾面?

  見他目光看過來,崔元央下意識縮了一下,賠笑道:“央央還小……”

  趙長河沒好氣道:“你當我要幹嘛?”

  “難道不是嘛,故意綁着我在這看……”

  “嗯哼,給你點生理衛生知識,免得你以後被人騙。”

  崔元央臉紅紅地啐了一口:“分明是自己下流。”

  趙長河也掐住她的臉蛋,往左右一扯:“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警告過你了,你不聽,現在想跑也不讓你跑了。”

  崔元央任他掐着,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趙大哥……”

  “啊?”

  “這次出門,其實等於是父親故意讓我和你見見面,他不想讓你忘了我,我也不想,所以我主動勾着你做羞羞的事情,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有心機?”

  趙長河抽抽嘴角:“我覺得你爹更有心機,又當又立。不過想想你們是崔家,又覺得這叫基操。”

  崔元央道:“從上次相處,你就處處透着不喜歡世家。”

  “嗯……”

  “包括唐家麼?”

  “包括唐家。”

  崔元央倒是吁了口氣的感覺,旋即又道:“其實你再不喜歡也可以與王家虛與委蛇,好處很多,何必這麼直接拒絕,反倒可能陷入很大的危機。”

  趙長河有些驚奇地打量了她一眼,笑道:“逢迎權貴,虛與委蛇?那樣的趙長河就不是趙長河了,央央真喜歡嗎?”

  崔元央偏頭想了想:“不知道,只要是趙大哥,我應該都是喜歡的。再說了,如果你肯逢迎,第一個逢迎的肯定是我家呀,什麼時候輪到王家!”

  趙長河啞然失笑。

  “換了個人是你,不說能不能繼位承大統,至少裂土稱王是很簡單的,可趙大哥好像一點都沒有想過?”

  趙長河揉着她的小圓臉:“我有刀有酒,不需要王侯。”

  崔元央任他揉着,剛剛凝起一點小認真的眼眸漸漸地又全是柔光。

  夏遲遲說男人的強大是一種春藥。

  崔元央卻覺得這種草莽桀驁纔是對她的春藥,從相識起就是,那是與自己自幼所處的環境截然相反的東西,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又想離家出走了。”崔元央慢慢將腦袋埋在他懷裏,嘀咕道:“這次出來,我呆不了多久的,和王家商議個婚禮就得回去了,可我覺得好像什麼事都沒開始做,我纔剛剛見到趙大哥,還想繼續和你在江湖上晃盪,去看看漠北,看看江南。”

  趙長河揉揉她的腦袋:“北方雁門風起,江南彌勒橫行,這天下已經變了。”

  崔元央一肚子小浪漫都被打沒了,哭笑不得,卻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靠在他懷裏享受他的氣息。

  天下變了,他卻沒有變,多好。

  “趙大哥如果要離開琅琊,我讓陸崖叔叔幫你布些疑陣,等你到了千里之外王家都不知道你在哪。又或者是跟我的車隊回去,到了清河再轉道,更沒有人找得到你。”

  崔元央說着眼裏還有點小期待,真去清河挺好的,可以在那裏玩很久的。

  “不用。”趙長河咧嘴一笑:“我還會在這裏留好幾天,還有點事未完成。”

第215章 餘波

  崔元央不知道趙長河還留在這裏幹什麼,折騰了這麼久天都要亮了,她不敢被人知道和男人在客棧過夜,趁着天色微光,一溜煙竄回了王家客舍做乖乖女去了。

  趙長河卻連房都沒退,悠悠然躲在裏面研究金箔。

  金箔暫時沒有更多的動靜,按上次“解封”的經驗要等明天,這次趙長河看的是論武之時和司徒笑的對局覆盤。

  這事挺重要的,是他能在短時間內追上別人積累多年的武道理解最重要的砝碼,沒有人具備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

  司徒笑的修行是煉外功爲主的,玄幻點的說法就是鍛體爲主,按照傳聞他們神煌宗是得到了一個完整的上古傳承,和剛剛得到的“道體”信息恰好對應。

  從這裏看,神煌宗得到的未必完整,如果完整了,可能真可以突破此世上限,宗主厲神通不至於才天榜第五。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傳承雖完整,但缺了一些輔助寶物,煉不上去。

  無論是哪一種,司徒笑的東西都很值得參考。

  司徒笑說他的掌法不算剛猛……仔細覆盤可知,雖然鍛體、雖然用的重劍、雖然也講究爆發,司徒笑的修行卻還真不算“剛猛”一系,不如說穩健。

  他的所有技巧都有一種四平八穩的味道,固守自身,防守反擊,只在出擊的剎那爆發出極強的力量,務求一舉斃敵。

  如果說王家的掌法像巨浪排空,司徒笑這種就是不動如山。

  有趣的是還打醉拳,跌跌撞撞的身法姿態、不動如山的招法本質、隨性豪烈的性情,結合在一起,很有意思。

  他的鍛體講究橫練,刀槍不入的那種方向,鐵頭撞門連個感覺都沒有。趙長河很懷疑一般的刀劍在司徒笑身上最多留個印,換了他師父厲神通,天榜第五,該是多肉?龍雀劈得動不?

  這好像纔是可以一人破軍的前提……

  不管劈得動不,趙長河在司徒笑身上反覆揣摩,先學其“穩”之意,以及那種醉步,下盤不動,上身如柳的閃避方法。

  這都是趙長河的武道之中較爲缺失的環節,便是在這不斷的戰鬥與覆盤之中自我總結,彌補缺失。

  在天書的輔助之外,趙長河本就是天才。

  ……

  而在王家視角一堆謩潯②w長河視角老婆真好的時候,在司徒笑等人的視角里,這一夜真爽。

  大部分都是差不多資質、差不多武道理解的同輩人物,哪怕修行有差距,論武還是很恰當的。平時天南地北想見一個都不容易,難得這麼多聚在一起飲酒論武,對於武道中人而言屬實暢快無比。

  在外界的眼中,這差不多也算是一件可以載入史冊的武林盛事。事實上這一夜的潛龍風采必將廣泛傳揚,讓世人真正認知到一貫只在亂世書上簡單閃過的名字,一個個都是多麼強大與優秀。

  儒雅沉靜的王照陵,剛猛無儔的排天鎮海。

  冷豔絕倫的夏遲遲,殺伐凌厲的虎嘯冰魄。

  嬌俏可愛的崔元央,綿長浩大的紫氣清河。

  以及那柄橫貫廳中的重劍,呼應而出的闊刀,用武者的熱血打破了政治的思郑I了這一夜風流的刀狂劍笑、醉飲乾坤。

  沒有人知道被視爲引領者的趙長河事後去哪了,但倒也知道他明確表示過拒絕參與比武,心中都有些嘆息,後續的論武少了他,確實少了一道風景。

  總之這一夜傳揚在外,可以供江湖上津津樂道很久了。

  王家的目的也達成了。

  不僅和四象教有了密約,他們事前的跋扈之舉已經沒多少人記在心裏,卻而代之的大部分都是誇讚,認爲此乃襄武林盛舉。

  王家領袖武林羣倫的印象也不知不覺地種在許多人的心裏,併成功釋放出了兩個信息:

  一,有沒有朝廷,其實不重要。

  二,王家有皇后,對夏龍淵的情況最爲了解,敢做這種事基本就意味着夏龍淵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的嚴重。

  不僅王家割據的聲勢開始凝聚,其實還無形中推動了其他心懷不軌者的暗郑煜嘛L雲更加湧動。

  一場從組織者到參賽者再到圍觀者皆大歡喜的局,唯一受損的只有朝廷的威望。

  千里之外,金陵。

  唐晚妝站在城牆上,遠遠看着彌勒的營地,眼眸平靜如水。

  “首座……”有鎮魔司下屬匆匆來報:“接到信鴿傳書,琅琊論武已落幕。”

  “哦?誰是優勝?”

  “據說被司徒笑和趙長河帶偏了風向,不知怎麼整的就變成了只切磋不排名了,在場潛龍盡歡,武道風采確實打出來了。”下屬道:“在場的兄弟說,這是這幾年來最痛快的一次論武。”

  唐晚妝露出了這大半個月來第一絲笑意,低聲重複:“司徒笑和……趙長河……”

  下屬:“……”

  他不明所以地撓撓頭,還是繼續正題:“既然沒有排名,王家想要的勢還是少了一層,畢竟接受了排名並且領了獎品,才真是有了一種從屬感……我看潛龍桀驁,沒幾個樂意,變成這狀況也符合推演。比較令人意外的是,趙長河自從與司徒笑打了那一場之後,後續的論武就再也不參加,一副極爲抗拒的模樣。”

  唐晚妝笑意吟吟:“哪裏是潛龍桀驁,沒幾個樂意……真正也就只有幾個不樂意罷了,比如趙長河。”

  “呃,也許吧。”下屬道:“但是王家想要的還是基本有了,他們已經開始自己任免官員,郡司馬張大人被尋了個由頭解職了……且不說這由頭是真是假,他們哪來的資格任免官員?這是要反啊!”

  唐晚妝笑容收了起來,低嘆一口氣:“從邀請生辰宴的那一刻,就該知道了。”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問我有什麼用,我又沒有調兵之權。”唐晚妝平靜地道:“彌勒和我都不是領兵者,不會一直在這僵持,毫無意義。他這幾日必然回總壇,主持其他方向的事宜,而我也當回京,還有許多事需要我定議。”

  說着聲音漸低,猶如自語:“我也當再去見見陛下……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是……”下屬猶豫道:“王家如果只是割據,暫且還好,萬一他們真興兵南下與彌勒教呼應……”

  “各懷鬼胎,哪有那麼容易的聯盟……王家是在彌勒起事之後才動的歪心思,二者之前並無交流,真要達成這種合作也得有使節往返。四象教聖女參加了論武,那就是四象教的使節,我估摸着這兩家倒是有可能先達成了什麼協議。”

  下屬想了想:“確實。我說四象教爲什麼會願意參與這玩意……”

  唐晚妝很是平靜地道:“四象教與彌勒教不睦,一旦王家和四象教有了協議,常理就不會再考慮彌勒教了,畢竟雙方性質不兼容,王家未必看得起彌勒教。”

  “趙長河斬法生,彌勒教的謩潄y了一拍,現在的局面並不算太好,有沒有可能遣使北上聯絡王家?萬一許下什麼潑天的承諾……”

  唐晚妝遠眺北方,眼神有些悽迷,好半晌才道:“應該已經動身了。”

  “那我們要去攔截麼?”

  “大海撈針,去哪找一個路人?”唐晚妝忽然一笑:“我倒是覺得,不需要我們動手,彌勒使者又要倒黴了……”

第216章 鍛體初探

  琅琊。

  前來赴宴論武的潛龍們有些已經歸去,有些來都來了就順便在琅琊遊覽了幾天,王照陵來者不拒地作陪,有人離開也一一相送,倒是讓許多原本看他不太順眼的人都逐漸扭轉了看法,一個個居然都有了交情。

  唯獨司徒笑不以爲然。

  趙長河在客棧大廳裏喝酒喫飯,抬眼看見司徒笑與王照陵從門外經過,司徒笑正在說:“不用送了,留步吧。”

  王照陵道:“也沒幾步……司徒兄走得這麼急,不在琅琊多玩幾天?”

  司徒笑道:“我如果多留,那多半是爲了和你多打幾架。但你有這個閒工夫麼?如此滿腹思郑资吕p身,風度是有了,人見人誇,然則我敢斷言,不出半年,你就要被我拉得老遠,再也沒有資格與我相互印證。”

  王照陵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人各有志。”

  “是麼?”司徒笑搖頭道:“我不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後悔,反正眼下來說,雖然你不討厭,但與我不是一路人。走了,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