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960章

作者:飞天鱼

  古松子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再加上一壺天下烈酒之中排名第八的龍焱酒呢?有肉,有湯,有酒,正應該配一個故事。不是嗎?”

  張若塵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壺龍焱酒,打開酒壺的蓋子,放到古松子的面前。

  濃郁的酒香飄出,使得古松子的雙眼湧出灼熱的光芒,舌頭忍不住舔着嘴脣。

  看到這一幕,張若塵就知道他的猜測沒錯,既然古松子曾經和酒瘋子交好,也就肯定是一個好酒之人。

  古松子向前一撲,就去抓酒壺,卻撲了一個空,酒壺被張若塵先一步收回。

  古松子嘆了一聲:“都是一些陳年往事,有什麼好說?”

  “既然是陳年往事,數百年都已經過去,還有什麼不可以說呢?真要將你們的恩怨,一直帶到泥土之中?”

  張若塵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覺得以酒瘋子的性格,不像是一個會背叛朋友的人。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讓兩個曾經的生死之交反目呢?

  難道有什麼誤會?

  若是可以,倒是應該幫他們解開誤會。

  張若塵取出一枚空間戒指,放到古松子的面前,道:“再加上一枚空間戒指,應該足夠了吧?”

  古松子抓起空間戒指,釋放出精神力注入進去,探查到戒指之中的內空間,神情變得更加激動。

  對於一個煉丹師而言,一枚空間戒指的作用非常巨大,足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一枚空間戒指,真的只是用來換一個故事,不用欠你人情?你不會是在惦記老夫手中的化聖丹丹方吧?”

  古松子有些不相信張若塵,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張若塵接過青墨盛過來的湯,道:“一位丹道聖師的故事,值這個價。”

  古松子不再有什麼顧忌,將空間戒指戴在右手的小指上面,仔細的看了看,很是喜歡。

  隨後,他又抓起龍焱酒喝下一口,抬頭望着天空的一輪明月,陷入無盡的回憶,冷笑一聲:“狗屁的丹道聖師,在六百年前,應該叫做毒道聖師纔對。老夫在毒道上的造詣,可是比在丹道上面的造詣高得多。”

  張若塵的神色一動,道:“你真的是毒道聖師枯公子?”

  “六百年了,崑崙界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天才人傑,老夫還以爲曾經的名號,早就被人給遺忘。嘿嘿,以你小子的年紀,居然知道老夫的真名,倒是稀奇得很。”

  古松子對張若塵生出幾分好感,一個年輕小輩竟然還能知道他的名字,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喜悅。

  張若塵問道:“六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近古時期,崑崙界最混亂的一段歲月,戰亂不絕,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可以倖免,包括如日中天的拜月神教。那個時候,女皇還沒有登基,第一中央帝國還沒有建立。當然,那個時候的池瑤女皇,已經鋒芒畢露,可以帶領大軍攻伐拜月神教的總壇。”

  “那一戰,拜月神教的高手死傷殆盡,就連教主都隕落。當然,神教的底蘊深厚,並沒有完全覆滅,還是有一些重要人物活下來,召集分散在各地的教校瑴蕚渲卣窠獭F渲校陀薪讨鞯拇蟮茏邮Ы^和四弟子凌修。”

  張若塵的神色一動,道:“魔教教主石千絕。”

  “六百年前,石千絕還不是一教之主,教兄袚碜o凌修的人,其實要多得多。教主的六大弟子之中,凌修的天資最高,而且又是教主的嫡子,堪稱新任教主的最佳人選。”

  張若塵問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古松子又喝下一口龍焱酒,纔有徐徐的說道:“爲了爭奪教主之位,原本關係交好的師兄弟,反目成仇,展開了血腥的殺戮,就連神教也差一點因此徹底覆滅。”

  不知爲什麼,張若塵想到了聖明中央帝國,明帝失蹤之後,不也是有着那麼一批人在爭權奪利,最終在內憂外患之下國破家亡。

  張若塵問道:“當時,前輩是教中長老,擁有不低的身份地位。前輩站在哪一邊呢?”

  古松子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道:“我兩邊都不想站。”

  “恐怕沒那麼容易吧?”張若塵道。

  “沒錯。”

  古松子點了點頭:“有一天夜裏,教中的一羣修士,抬着重傷垂死的凌修,闖入進我煉丹的地方,讓我救治他。據他們所說,凌修是被石千絕打傷。”

  “看來前輩是必須要站隊了!”張若塵道。

  “我根本不想站隊,也不敢站隊,因爲,我的家人、族人全部都掌握在石千絕的手中。救了凌修,我的家人和族人會死。不救凌修,我就會死。”

  “所以我立即向教主的三弟子風醉生傳訊,希望他能夠趕回來幫我。教主的六大弟子,只有他們三人還活着,風醉生無論是和石千絕,還是和凌修都是關係極好。只要他能夠趕回來,就算無法阻止石千絕和凌修的爭鬥,至少可以救下我的家人和族人。”

  張若塵的神色一震,道:“酒瘋子就是魔帝的三弟子風醉生,號稱酒仙?”

  一通百通,張若塵總算是明白,酒瘋子在酒道上面的造詣爲何如此高深,原來,他竟然有這麼驚人的身份。

  可是,在張若塵的映象之中,八百年前,腥藢︼L醉生的評價,那可是一位風流倜儻遊戲人間的美男子,與酒瘋子怎麼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就算人老之後會長殘,可是,他這也殘得太過分。

  “酒仙?他就是一個騙子,一個縮頭烏龜。我傳訊給他之後,他明明答應一定能夠幫我救下家人和族人,所以,我纔出手救了凌修。可是……可是……等他來的時候,帶到我面前的卻是滿地的屍骸,死了,全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古松子的嘴裏發出笑聲,眼中卻在流淚。

  張若塵陷入沉默,半晌之後,才道:“或許他也有苦衷。”

  “他告訴我,因爲一些事,耽誤了時間,去見石千絕的時候,人已經死絕。我就想知道,我們那麼好的交情,還有什麼事,比救我家人更加重要?我看他就是害怕站隊,害怕得罪石千絕,害怕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故意去的那麼遲。”

  古松子的情緒激憤,咬緊牙齒,怒火在心中蔓延。

  張若塵仔細想了想,酒瘋子說不準還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因爲,這個老傢伙的確是很怕死。

  當初,爲了保命,他可是給池瑤下跪,還發了幾個毒誓。

  做爲一位聖者,還是魔帝的弟子,竟然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給一個殺死自己師尊的女人下跪,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張若塵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問道:“再後來呢?拜月魔教又發生了什麼事,爲何石千絕成了教主,擁護者更多的凌修如今卻是消聲覓跡?”

  古松子搖頭,道:“那件事之後,我萬念俱灰,於是離開了神教。後來,倒是瞭解到一些,據說凌修和石千絕的爭鬥,使得本就元氣大傷的神教變得更加岌岌可危。中域的一些世家和宗門,準備聯合起來,滅掉神教,瓜分神教的資源。”

  “在神教生死存亡的時候,凌修主動放棄爭奪教主之位,在無頂山自廢修爲,從此之後,石千絕成爲新任教主,凌修卻是深居簡出,再也沒有插手教中事物。”

  “據說,成爲教主之後,石千絕也是相當悔恨,覺得師兄弟之間不應該如此反目,所以,在天下各地尋找續命的聖藥,求遍所有丹道聖師,想要醫治好凌修。就連凌修的女兒,也被封爲聖女首尊,在教中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不過,在老夫看來,他不過只是在收買人心而已。”古松子冷哼一聲。

  他對酒瘋子是恨,與石千絕卻是血海深仇。

  可惜,石千絕的修爲太高,恐怕這一輩子他都報不了仇。

第1325章 夜雨瀟湘人斷腸

  講完故事,古松子心中的悲痛和壓抑,反而減輕了許多,深吸一口氣,隨即,眼中的淚水全部都消失。

  “你們幹什麼?給老夫留一點。”

  古松子恢復心情之後,發現鍋裏的湯肉竟然已經少了一半,連忙撲上去,加入進搶奪食物的行列。

  半個時辰後,整整一大鍋湯肉,被他們三人喫得乾乾淨淨。就連骨頭,也都進了金蝠巨蟒的大嘴。

  古松子誇讚了一番青墨的廚藝,摸着圓滾滾的肚皮,回到茅廬裏面,又開始研究丹藥。

  青墨盯着茅廬的方向,雙手撐着下巴,道:“其實古松子前輩還是挺可憐,全家都被屠滅,自己還只能躲在危機重重的仙機山裏面,過着隱姓埋名的孤獨日子,一過就是數百年。明明有着血海深仇,卻又無法報仇。”

  張若塵的眼神有些迷離,總覺得古松子的經歷,與他有很多相似之處。同樣都有一位無法戰勝的仇敵,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只要那位大敵還活着,他們就只能躲躲藏藏,隱姓埋名,根本無法以真面目示人。

  或許,只有張若塵纔會明白,古松子的心中是有多麼痛苦。

  “公子,你說酒瘋子真的那麼怕死,竟然見死不救?”青墨道。

  張若塵的眼神逐漸又恢復神采,道:“在陰陽海,面對中贏王、翼龍王、雷部天王、殺盡王那麼多恐怖絕倫的大能,酒瘋子也都孤身犯險,將我救了出去。我和他的交情,怎麼比得過他和古松子的交情?他能夠冒那麼大的兇險去救我,怎麼可能因爲怕死,而見死不救?”

  “你的意思是說,酒瘋子應該是有苦衷?”青墨道。

  張若塵站起身來,向一片黑暗的林中望去,眉心的天眼打開,穿過一層層陣法和樹木的遮擋,看到數百里外酒瘋子的身影,道:“你親自去問一問他,不就能夠知道答案。”

  從陣法裏面可以看到外面,可是,外面卻看不到裏面。

  酒瘋子並沒有離開,正在嘗試闖入進樹林,可是,林中的古陣相當厲害,即便是以他的修爲,也都遭到阻攔。

  “我問他,他會說嗎?”青墨道。

  張若塵摸了摸下巴,笑道:“好酒之人,必定貪喫。既然能夠用美食引得古松子講出當年的往事,應該也能用美食撬開酒瘋子的嘴。”

  青墨的好奇心極重,迫不及待就向林中闖去,準備去解開心中的疑惑。

  可是,林中的陣法卻相當厲害,進來難,出去也難,青墨花費了三天時間,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進來的路和出去的路肯定不一樣,與其自己去探索,不如讓它帶你出去。”

  張若塵的手指,指向遠處的水澗。只見,一隻巨大的金色蟒蛇趴在水中,眼巴巴的盯着青墨,一條猩紅的舌頭不斷伸出,顯然是在期待再次嚐到美食。

  上一次,金蝠巨蟒可是連湯都沒有喝到一口,只喫到蠻禽的骨頭,別提多麼心酸。

  青墨的眼睛一亮,瞬間明白張若塵的意思。

  第二天,青墨輕輕鬆鬆就將金蝠巨蟒收服,隨後,坐在巨蟒的頭部,消失在林中,向山外行去。

  三天來,張若塵不僅在參悟劍七的第十層境界“劍出無悔”,也在繼續研究《時空祕典》和時間劍法。

  空間和時間的力量,乃是張若塵最重要的兩張底牌,自然是要不斷深入研究。

  與此同時,體內的三脈變得更加堅韌,只要咿D聖氣的速度不要太過剛猛,根本不會出現疼痛的感覺。

  “難怪古松子前輩能夠獨自一人在這裏隱居六百年,此地的確是一處修身養性、研究武道的絕妙之地。”

  每一天,張若塵都能感覺到修爲和劍道造詣在迅猛提升,這樣的感覺,說不出的愉悅。

  入夜後,湖中的千葉聖芯草,開始吸收月亮的光華,使得天地間出現一縷縷光霧,像是銀色的紗,光點凝成的橋,畫面極其美麗。

  “沙沙。”

  林中,吹來一股輕風。

  張若塵的雙耳動了動,聽到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最開始,他以爲是青墨和金蝠巨蟒返回,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過多久,張若塵察覺到不對勁,連忙睜開雙目,釋放出精神力進行探查,在林中發現了一羣身穿黑衣的修士。

  古松子早就已經走出茅廬,站在湖畔,望着影影綽綽的樹林,自言自語的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片刻後,那羣黑衣修士走出樹林,出現在靈湖的對岸。

  他們的臉上都戴着一張鑄有月牙印記的金屬面具,看到湖中的千葉聖芯草,皆是露出驚歎的神色。

  不過,他們的實力都很強大,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心境沉穩,很快就又收回目光。

  黑衣修士中,一個體形較爲高大的男子走出來,修爲達到通天境,渾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聖道氣息,顯然是黑衣修士的領袖。

  高大男子雙手抱拳,躬身向古松子行禮,道:“暗夜宮,趙麒麟,拜見枯長老。”

  古松子面不改色,道:“暗夜使者爲神教調查天下一切機密,內查叛徒,外探敵情。六百年前,老家就猜到,遲早有一天,暗夜使者會找到這裏來。石千絕真的是要趕盡殺絕嗎?”

  趙麒麟道:“枯長老誤會了!對於當年的事,教主也深感愧疚,想要儘量彌補,所以派遣本聖前來邀請枯長老回教,執掌丹王宮,擔任宮主之位,重振神教,恢復神教昔日的輝煌。”

  “深感愧疚?讓老夫回去做丹王宮的宮主?哏哏,石千絕是想要老夫手中的化聖丹丹方吧?”

  古松子對宮主的位置一點都沒有心動,只是陰沉的一笑,又道:“就憑你這個小輩,不可能悄無聲息闖過重重陣法來到這裏,真正的厲害人物,還沒有現身吧?”

  “哧哧。”

  半空中,出現一粒火光,快速跳動。

  火光,變得越來越巨大,最後,化爲一座直徑十數丈長的火焰陣圖。

  一個穿着綠色長袍的老者,從火焰陣圖中“生長”出來,站在陣圖的中心,一雙綠色的瞳孔,盯着古松子,露出一道陰邪的笑容:“陣王宮宮主蕭滅,見過枯長老。”

  張若塵倒吸一口寒氣,果然是有了不得的大人物駕臨,宮主級別的人物都來到了仙機山。

  拜月魔教一共分爲九宮,每一宮的宮主都是最頂尖的大人物,有着絕對的話語權,在崑崙界的地位,堪比一些中古世家的家主。

  蕭滅達到八品陣法師的級別,在陣法上的造詣,絕對能夠排入進崑崙界的前十。

  在崑崙界,蕭滅的名號,稱得上是如雷貫耳,讓無數聖境生靈都是聞風喪膽。

  古松子道:“難怪這裏的陣法擋不住你們,原來陣王宮的宮主都出動了!真的是大手筆。”

  突然,古松子的神色略微一變,察覺到了什麼,連忙轉過身,向茅屋裏面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茅屋中,竟然坐着一個黑衣人,正在燈光下翻閱桌案上的一張張靈紙,動作很優雅,卻驚出古松子一身冷汗。

  不僅古松子喫驚,張若塵也是心臟狂跳。

  以他的精神力強度和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黑衣人是什麼時候進入茅屋?又是如何進入茅屋?

  換一句話說,那個黑衣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他。

  又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張若塵的背心全是冷汗,連忙釋放出空間領域,全力以赴戒備。

  當然,若是對方真的要殺他,就算再怎麼戒備,估計也沒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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