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他倒不怕黑市的人,知道了信的內容。畢竟,慕容月派去送信的人,肯定都十分忠心可靠。
關鍵在於,萬一信件真的送到池瑤的面前了呢?
黑市的勢力,分佈在天下每一處角落,幾乎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事,肯定有一些手段,可以將信呈送到池瑤的面前。
比如,他們將那封信,僞裝成軍事密函,由兵部的軍士,呈送上去。
根本不用審查,信件就會出現在池瑤的御書房。
與此同時,他傳出一道音波,使用千里傳音的手段,傳給還沒有走遠的聖書才女,讓她幫忙也留意一下。
若是信件真的已經送出,到達了紫微宮,以聖書才女的身份,還是有幾層機會,將它攔截下來。
聖書才女纔剛剛欠了張若塵一個巨大的人情,這個忙,自然是不得不幫。
不過,她卻還是有幾分好奇,張若塵怎麼會給女皇寫信?
信的內容,又是什麼呢?
張若塵獨自一人,踏雪而行,仔細推算,自言自語的道:“四封信的收信人,身在聖明皇城的孔蘭攸,距離最近。”
天台州與聖明皇城之間,有一座蟲洞將兩地相連,若是黑市的速度足夠快,很有可能,她已經收到了信。
張若塵在信上,並沒有提他去了無盡深淵,只是隨便講了一些敘舊的話,還有小時候的一些回憶。
不過,孔蘭攸只要看到信件,也就肯定知道,他還活着。
“遲早都會知曉,何必想那麼多?”
張若塵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此事。
她知曉了真相,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反正,張若塵遲早要去聖明皇城,祭拜母后。提前說明,到時候,兩人相見,也會更加坦蕩一些。
既然已經救出聖書才女,張若塵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便是如何煉化血神蠱?
雖然,張若塵現在能勉強抵擋住血神蠱的啃食,但是隻要它還活在氣海之中,終究是一個大威脅。
才短短几天時間,血神蠱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增強了不少,已經快要達到六階半聖的境界。
一旦達到六階半聖,血神蠱的力量,將會更快強大,對張若塵的威脅,也將變得更大。
前幾日,張若塵詢問過聖書才女。
聖書才女畢竟是博學多才,知曉天下祕聞,在崑崙界,有“無所不知”的稱號。
無所不知,的確是過於誇張。
不過,她對血神蠱的瞭解,的確遠遠超過張若塵,告訴了張若塵一個方法,“既然血神蠱是用血神神屍的屍蟲煉製而成,只要找到血神的神屍,蠱蟲自然會脫離寄主,返回神屍。”
當時,聖書才女有些懷疑,多次詢問張若塵爲何問出這個問題。張若塵自然沒有告訴她真相,隨便找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血神的神屍,到底存放在哪裏?看來我暫時還不能離開血神教。”
張若塵再一次來到蒼天谷,準備返回幽字天宮的大營。
然而,他纔剛剛到達谷口,谷中就響起一陣轟鳴聲。
就連地面,也在跟着晃動。
兩隊身穿黑甲的旗手,騎着蠻象,手持戰兵,從谷中衝了出來,裏三層,外三層,將張若塵包圍在中心。
一共兩百位旗手,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強大的戰威,居高臨下,殺氣騰騰的盯着張若塵。
除此之外,幽字天宮的大營之中,也有一道道人影閃了出來。
“顧臨風失蹤了這麼多天,竟然還活着,真是太不可思議。”
“那麼多人都死去,怎麼只有他一人活着返回?或許可以從他的嘴裏,審問出神子隕落的真相。”
“無量旗王失蹤了數天,也不知還有沒有活着。”
……
數天之前,幽字天宮一連隕落了五位旗主,甚至,就連血神教的神子也死於非命。
另外,第六營的旗王趙無量和新晉旗主顧臨風,下落不明。
一系列事件,在幽字天宮,甚至在整個血神教,引起巨大的轟動。血神教教主雷霆大怒,要求幽字天宮徹查此事。
返回幽字天宮之前,張若塵就有心理準備,因此,也就沒有一絲慌亂。
在人羣中,張若塵看到了血神教聖女上官仙妍的魅影。她的身上,有着一圈圈水紋一般的聖光,既有一些妖豔,也有一些聖潔。
她的雙目,盯在張若塵的身上,帶有一抹顛倒猩男σ狻D切σ猓坪鯉в猩钜猓屓祟H爲琢磨不透。
除此之外,張若塵看到了趙世奇,與他對視了一眼。
一位身形彪悍的旗主,騎着一頭巨獸,從兩隊旗手之間走了出來,向張若塵盯了過去,冷冰冰的道:“將顧臨風綁起來,姚副宮主要親自審問他。”
隨即,兩位旗手使用鎖龍鏈,走了過去,將張若塵捆綁了起來。
張若塵並沒有反抗,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神子隕落,的確是一件大事,任何與此事有關的人,都有嫌疑。幽字天宮這麼做,倒也是無可厚非。
若是張若塵刻意反抗,說不定,就會被當場鎮殺。幽字天宮直接聲稱,是他殺死了梅蘭竹,也就可以向血神教教主交差,反正死無對證。
既然趙世奇都還活着,張若塵自然也就無所畏懼,只要小心應對就行。
第966章 問話
在那位身形彪悍的旗主的帶領之下,兩人走進蒼天谷的深處,來到一座巖湖的湖畔。
“譁——”
巖湖的湖面,飄着赤色的霧欤鄢梢蛔鹕衤}的虛影,足有數十丈高,有着人形的身軀,卻長有兩顆頭顱,顯得有些猙獰。
“拜見姚副宮主。”
那位身形彪悍的旗主,立即單膝下跪,向湖中的神異虛影,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禮。
雖然有鎖龍鏈,捆綁在身上,張若塵卻還是跟着一起行禮。
幽字天宮有兩位副宮主,一直以來都很少露面,絕對算是血神教真正的大人物。
姚生,就是兩位副宮主的其中之一。
那道巨大的虛影,乃是姚生的一道聖魂分身,懸浮在水面,吞吐着雲霧。
四隻眼睛的眼眶中,湧出四道紫黑色的邪光,穿過巖湖,同時落在張若塵的身上。
浩蕩磅礴的聖威,鋪天蓋地的碾壓而至,彷彿是要將張若塵鎮壓得趴在地上。
這是一種威懾,在震懾張若塵的聖魂。
若是,張若塵的心中有鬼,就會感到恐懼,沒有辦法說謊。即便說謊,也會露出破綻。
姚副宮主開始問話:“神子死的那一天,你帶領一隊旗手離開大營,去了落風山?”
“什麼……神子大人隕落了?”
張若塵裝出一無所知的模樣,同時,也表現得十分孱弱,雙腿不停顫抖。
“此事你無須知曉,直接回答本聖的話便可。”
那聲音,相當強勢。
張若塵彷彿真的遭受聖威的壓制,有些哆嗦,道:“沒錯,屬下的確去過落風山。”
“去幹什麼?”
“無量旗王派遣屬下,前往落風山,剿滅血獸,據說,那是副宮主大人下的命令。”
巖湖中,那一尊巨大的雙頭聖影,略微沉默了片刻,冷哼一聲:“兩位副宮主都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怎麼可能?”
張若塵露出相當喫驚的模樣,道:“副宮主,屬下剛纔的話,絕對沒有一句謊言。若是,你不相信,屬下現在就可以與無量旗王當面對質。”
姚副宮主的聲音,再次傳出,道:“你前往落風山的那一天,趙無量也已經失蹤,至今也沒有現身。”
張若塵露出更加不解的神情,十分惶恐,連聲道:“副宮主明察,屬下與神子大人的死,一點關係也沒有。”
“只要你如實回答本聖的問題,本聖自然不會冤枉一個無辜之人。”
巖湖上空,雙頭聖影的另一顆頭顱,張開嘴巴,發出頗爲動聽的女子聲音,“顧臨風,既然你是去落風山剿滅血獸,爲何帶出去的旗手全軍覆沒,而你卻失蹤了數天。這幾天,你去了什麼地方?”
張若塵道:“屬下到達落風山的時候,遭遇了伏擊,所有旗手全部都被陣法殺死。屬下也是拼了性命,才衝出陣法,向絕古雪山的深處逃去。”
“破陣的時候,屬下受了極重的傷勢,根本不知道逃到了什麼地方,最後暈厥過去。”
“醒來後,並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屬下養好傷勢,就立即返回蒼天谷,正要向無量旗王大人稟告,卻沒有想到……這幾天,幽字天宮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從始至終,四道紫黑色的光束,一直照射在張若塵的身上,給他製造壓迫力。
周圍陷入沉默,就連姚副宮主也沒有繼續發問。
張若塵試探性的問道:“不知副宮主還有什麼需要詢問?”
“暫時沒有。”
姚副宮主的聲音,依舊十分冰冷,沉聲道:“此事,還得繼續徹查,驗證你剛纔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即便你與神子的死沒有關係,就憑你帶領出去的旗手全軍覆沒,也能治你重罪。”
另一個頭顱,發出女聲:“樹風旗主,你先將顧臨風押解下去,關入進鐵獄地牢。”
“是。”
那個身形十分彪悍的旗主,冷冷的瞪了張若塵一眼,道:“顧旗主,跟我走吧!”
樹風旗主帶着張若塵離開之後,巖湖中,那尊巨大的聖影的兩顆頭顱,竟然相互交流起來。
左邊的頭顱,發出男子的聲音:“你怎麼看?”
“顧臨風應該沒有撒謊,此事,很有可能,真的是趙無量在佈局。顧臨風頂多只是趙無量挑選出來的替罪羊,只可惜,趙無量的計劃應該沒能成功,出現了意外,要不然顧臨風也不可能活着逃了回來。”右邊的頭顱,發出女子的聲音。
左邊的頭顱說道:“趙世奇將神子的半截身體帶回的時候,曾說過,他們遭遇了一頭相當可怕的血獸。趙無量的計劃失敗,很有可能,就與那一頭血獸有關。”
“趙無量失蹤了這麼久,說不一定,已經是死在血獸的腹中。”右邊的頭顱說道。
姚副宮主自然不會相信,區區一個三階半聖,能夠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暗害血神教的神子。
即便有膽子,也不可能那麼強的實力。
所以,在他看來,只有趙無量纔有那樣的實力和膽量。
而且,所有矛頭,也都指向趙無量。
……
……
鐵獄地牢,位於蒼天谷地底的百丈深處,完全是用精鐵鑄煉,其中一些牢獄的鐵欄杆,比碗口還要粗。
地牢中,刻錄有密集的陣法銘紋,又有幽字天宮的第三營鎮守,別說是半聖,即便是聖者被關押進來,也很難逃出去。
據說,犯下重罪的血神教教徒,全部都是關押到此地。
顧臨風的修爲,達到半聖境界,又是幽字天宮的旗主,在血神教,自然也算得上是一個人物,屬於重犯。
所以,他被關押在鐵獄的最底層,也就是第四層。
“嘭!”
張若塵一掌打了出去,擊在牢獄的鐵壁上面。
剎那間,鐵壁上面,飛出數十道粗大的黑色閃電,如同數十條黑色怒龍,全部都劈在張若塵的身上。
張若塵立即釋放出聖魂領域,將所有電光全部擋住,即便如此,還是受了一些內傷。
“好厲害的陣法,即便使用空間力量也很難破開,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漸漸的,張若塵平靜下來,盤坐在地,細細的思考。
“只要我一口咬定沒有殺死梅蘭竹,海冥法王肯定會想辦法救我。我這一枚棋子,對那個老魔頭,應該還有很大的用處。”
張若塵不再多想,平心靜氣,開始修煉起來。
大概三天後,咵啦咵啦的鐵靴聲,在鐵獄地牢的第四層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張若塵睜開雙目,只見,鐵欄杆的外面,站着一位身軀彪悍的人影,全身披着鎧甲,似一尊無敵的戰神。
正是幽字天宮第三營,排名第一的旗主,樹風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