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哧哧!”
聖旨中的聖力湧了出來,化爲一個巨大的光球,將他和小黑包裹進去,隨後,爆發出聖者級別的速度,向着天外衝出去。
其實,張若塵忍住傷勢,殺死陰雕王,已經是冒了巨大的風險。這一次刺殺,將劍空子、風禽、莊懸空給震懾住,使得他們只能後退防禦。
正是因爲如此,張若塵使用出聖旨的時候,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張若塵逃走。
“咻!”
劍空子將飛劍打出去,化爲一道光梭,擊向張若塵逃走的方向。
只可惜,聖旨爆發出來的速度實在太快,劍空子即便是打出飛劍,也沒能將他們傷到。
“糟了,一旦張若塵養好傷勢,恐怕就算十大高手齊聚,估計也奈何不了他。”劍空子十分憂慮的道。
經歷今晚一戰,即便是以劍空子的修爲和身份,也感覺到有些膽寒。
風禽看向陰雕王和金刀王的屍體,搖了搖頭,道:“十大高手,已經只剩八大高手。”
劍空子咬了咬牙齒,感覺到十分恥辱。
張若塵竟然可以在他的面前,連殺四位兵部王者。要知道,他們四人,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風禽、莊懸空,你們將這裏的情況,立即稟告給萬公子,我去追擊張若塵,無論如何,也要趁他傷勢痊癒之前,將他除掉。”
說完這話,劍空子取出一卷聖旨,激發出聖旨之中的聖力,衝向夜空之中。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站在暗處的修士,才平復心中的震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張若塵已經突破到半聖,若是能夠逃過劍空子的追殺,養好傷勢,今後必定是讓朝廷頭疼的人物。”
“沒錯,他的速度太快,而且還能掌控時間力量和空間力量,簡直比《半聖榜》上的人物,還要難對付。”
當然,也有一些人嗤之以鼻,道:“張若塵太過狂妄自大,不僅滅了女皇虛影,甚至還聲稱要殺入帝宮斬女皇真身。等着瞧,他若是能夠活過一個月,我王孺就將姓倒過來寫。”
今夜一戰,造成了極其深遠的影響,一道道傳訊光符,向四面八方飛出去,將消息傳往中域的各大勢力。
並且,消息還在快速傳播,可以想象,等到明天早上,張若塵必定是要再次轟動天下。
無論是五行混沌體、魚龍第十變,還是他劍斬女皇虛影,肯定都會讓中域修士,重新認識時空傳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
……
崑崙界最爲繁華鼎盛之地,必定是中央帝城,八百年前,也是青池中央帝國的都城。
青池中央帝國滅掉聖明中央帝國之後,又東征西討,先後攻伐魔教、黑市、佛道、太極道……,最終橫掃六合,一統天下。
一直到五百年前,青帝退位,女皇登基,曾經青池中央帝國的都城,也成爲整個崑崙界的都城,號稱“中央帝城”。
五百年來,中央帝城的規模,擴大了一次又一次,城牆修建了一層又一城。
唯獨只有帝城中心的紫微宮,依舊高高的聳立在雲端,一層疊着一層,最高一層更是浮在雲海之中綺麗恢弘,金柱盤龍,鱗次櫛比,連綿五百里,猶如九天仙宮,尋常修士只能站在地面仰望,無法靠近。
所謂“紫微”,代表着斗數之主、聖道之主、政星之主的意思。
雲海的頂部,乃是幽藍色的天池,池寬三十里,水深十九丈,凡是在池中的魚,皆是水族聖獸;凡是在池邊栽種的花草,皆是珍奇的萬年聖藥。
天池中的水,乃是女皇從冥海之底,取來的源初寒泉。
據說,整個崑崙界的水,全部都是從冥海之底流淌出來,然後,才流向大海、內陸、河流、湖畔。因此,冥海之底的泉眼中流淌出來的水,也被成爲源初寒泉。
一滴源初寒泉,可以分解爲千萬滴自然水,也只有聖獸,才能在源初寒泉之中生存。
天池的中心,有着一座綠洲,綠洲的中心,便是巍峨華麗的元初聖殿,亦是女皇的居住之地。
正是月圓之夜,一輪碩大的月亮,極其明亮,猶如便是掛在元初聖殿的上空,照得天池的水面霞氣騰騰。一些太古遺種,浮出水面,飛在雲中,吞服月光,修煉古老的奇功。
池瑤女皇坐在池邊,一株萬年古樹的下方,腳下是一片片血滴般的紅葉,與白色的聖玉石板,形成鮮明的對比。
月光下,她的身上穿着綺羅金衣,神光環繞,猶如是坐在九天之上的凌波仙子,又如是一位爲臨天下的絕代神王。
八百年過去,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猶如是時間的力量奈何不了她。她的肌膚雪白如同凝脂,雙眸明亮,紅脣晶瑩,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也是玉潔冰清,巧奪天工。
在女皇的身後,四位玄女,也都是身材盈盈,猶如弦月,氣質美貌皆是傾國傾城,可是與女皇比起來,卻又遜色了一些。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似水的女皇,忽然感應到了什麼,一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眼眸,向着億萬裏之外的某個方向眺望了一眼。
哪怕只是一個輕微的眼神,也是造成巨大的影響,整個中央帝城,方圓萬里,所有半聖以上的修士,全部都感到一股恐怖的帝威,從他們的頭頂碾壓而過。
不知有多少人都惶恐不安,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片刻後,女皇才又收回目光。
女皇的聲音,猶如天外的神音一般,淡淡的道:“丹青,九位界子,還有多久能夠出關?”
丹青,指的自然是女皇身後的四位玄女之一聖書才女,納蘭丹青。
聖術才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頭上挽着公子髻,氣質優雅,明眸皓齒,猶如月下明珠,池中青蓮。
她來到女皇的身旁,微微躬身,輕聲的道:“九位界子已經進入天輪印中修煉了五個月,再有一個月,應該就能出關。以他們的資質,除了黃煙塵以外,應該都能夠達到九階半聖的境界。”
天輪印中的時間,乃是外界的三十倍。
九位界子進入天輪印修煉半年,也就相當於修煉了十五年,加上朝廷提供的大量珍貴資源,他們要達到九階半聖的修爲,其實並不是難事。
當然,將九位界子,送進天輪印,而且還要修煉如此久的時間,朝廷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女皇點了點頭,道:“黃煙塵的資質與另外八人相比,的確差了一點。可是,能夠成爲九大界子之一,也就說明,她的氣弑攘硗獍巳烁訌娛ⅲ瑢淼某删统搅硗獍巳艘彩俏纯芍!�
女皇的話音,纔剛剛落下,遙遠的天外,便是傳來悠揚的嘯聲,飄過雲海,繚繞在紫微宮。
嘯聲起,整個雲海都在翻騰,天池中的聖獸,也都懾懾發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女皇的雙眸,望向天邊,晶瑩欲滴的嘴脣,輕柔的念道:“《蘭攸曲》,她終於還是來了!”
只見,雲海之上,一個滿頭白髮的女子,一邊吹着竹簫,一邊緩緩的行來。雙眸漆黑,而又深邃;白髮的長髮,隨風搖曳。
簫聲,極其動聽,比天籟還要美妙,卻帶有一股肅殺之氣,猶如是有千軍萬馬與她同行。
第878章 若是他還活着呢?
“膽敢擅闖紫微宮,殺無赦。”
九天玄女之一,滄瀾武聖,從天池之畔,飛騰了起來。
滄瀾武聖的戰力,在九天玄女之中排名第一,乃是女皇的近衛。她身穿鳳焰聖鎧,手持焚天劍,身材極其婀娜,眉目如畫,容顏格外貌美,赤紅色的長髮,猶如火焰在燃燒。遠遠望去,如一位絕色美女武神。
除此之外,紫微宮中的諸聖也都出手,化爲一道道巍峨的人影,或是金光閃閃,或是烈焰焚天,或是霞光萬丈。
一隻只大手掌,一件件聖器,一道道雷電,全部都向遠處那個白髮女子攻擊了過去。
有人闖入紫微宮,本就是他們的失職,此刻,自然是要盡力補救,將來犯的敵人斬殺在源初聖殿之外。
白髮女子站在雲海之上,肌膚瑩白,目光空靈,頸部十分纖長,給人一種超絕的氣質,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凌波仙子。
她淡淡的看着,紫微宮中,諸聖打出的攻擊,停止吹奏簫曲。
一隻柔弱無骨的玉手,輕柔的捏着竹簫,向着前方一指。
轟然一聲,整個天地便是猛烈震動,有一種即將要翻轉過來的感覺,所有攻擊,全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破,向四方飛去。
在這一刻,紫微宮中,也不知有多少名動天下的聖者,口吐鮮血,暈厥了過去。
即便是滄瀾武聖也都全身淌血,從半空墜落下來,眼看就要落入天池。
“譁——”
聖術才女伸出一隻纖細的手,將儒祖聖書打了出去,托住滄瀾武聖的嬌軀,將她救了回來。
白髮女子沒有再繼續出手,也停下腳步,一雙深邃的星眸,如同兩座無邊無際的宇宙,盯向坐在天池邊的女皇。
女皇顯得極其平靜,連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的道:“蘭攸,你與本皇已經有百年沒有見過了吧?”
“是一百三十一年零四十四天。”白髮女子道。
女皇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每過百年,你便會挑戰本皇一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那又如何?只要我沒死,就一定還會來殺你。”
女皇身上有着一股寒氣彌漫出來,使得月圓夜的天穹,降下了鵝毛大雪。
雪花,猶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由此可見,此刻的女皇,乃是何等的慍怒。
“你之所以還活着,只是因爲,本皇還沒有決定要殺你。上一次的時候,本皇就說過,你若是再來紫微宮,一定不會再手下留情。”
“你還能出手嗎?”
白髮女子頭上的長髮,無風自動,猶如柳絮一般搖曳。
整個天下,恐怕也只有她,站在女皇的面前,纔敢如此無懼,如此從容,如此強勢。
女皇的紅脣一勾,微微的一笑,那笑容,美得讓人窒息,卻帶有幾分冷峭。她道:“你居然真的相信,本皇已經無法再出手?”
片刻後,女皇便又道:“八百年過去,本皇以爲你應該會比以前更加聰明一些,卻沒想到,你還是那麼愚蠢。”
“是嗎?”白髮女子道。
“天下人都不敢來闖紫微宮,卻只有你一人敢來,還不叫愚蠢?”
女皇的氣勢十分強盛,神光環繞,霞氣沖天,猶如整個中域都在她的神光照耀之下。
哪像是在躲避天道?
白髮女子淡淡的道:“別人不敢來,那是因爲他們怕死。我敢來,那是因爲,八百前,我的心就已經死去,早就不再畏懼死亡。我之所以還活着,那是因爲,你還活着。無論你能不能出手,是不是在躲避天道,今日,我也一定會來。池瑤,我就問你一句,你還記得八百年前的張若塵嗎?”
聽到“張若塵”三個字,站在女皇身後的聖書才女,身形略微一震,一雙秀目情不自禁向女皇看了過去,心中暗道:“莫非,女皇與八百年前的聖明皇太子,真有什麼非同一般的關係?”
池瑤登基之後,曾祕密下旨,將關於張若塵的書籍全部銷燬。時至今日,有關聖明皇太子的記載,已經少之又少。
女皇卻是顯得鎮定自若,笑了笑,道:“張若塵……真是一個久遠的名字,若是你不提起,我都快要忘記他是誰。”
“你是刻意在逃避吧?你若是真的記不得他是誰,又爲何要親自下令去擒拿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人?八百年來,你的良心也會不安吧?所以說,你纔會感覺到害怕,感覺到恐懼,就連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人也容不下。對吧?”
白髮女子一步步向前走去,很快就來到天池的池畔,站在女皇的對面,隔水相望。
兩人都是絕代美人,一爲崑崙界之皇,一爲明堂聖祖,此刻卻是爭鋒相對,一場大戰,似乎已經在所難免。
女皇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後,道:“蘭攸,我不想殺你,畢竟,我們這一輩人,還活着的,已經沒有幾個。你回去吧,不要逼我。”
“我來到這裏,本就是爲他報仇。我死在這裏,是得償所願。若是,我僥倖殺了你,也是你罪有應得。”
白髮女子的眼中,帶有一股絕然,根本沒有想過,今日能夠活着離開紫微宮。她繼續向前行走,踏入天池,腳踩水面,激盪出一圈圈細密的漣漪,不斷靠近池畔的女皇。
女皇閉上雙眸,只露出一條美麗的眼線,長而彎曲的睫毛,半晌之後,道:“萬一他還沒死呢?”
聽到這話,白髮女子身上凝聚出來的那股滔天的氣勢,瞬間崩潰,就連眼中絕然的神情也消散無蹤。
她停下了腳步,雙眸緊緊的盯着不遠處的女皇。
只不過,女皇閉上了眼睛,根本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緒波動。
“你什麼意思?”白髮女子問道。
“沒有什麼意思,就是簡簡單單的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選擇回答我,也可以選擇不回答我。”女皇重新睜開雙眸,與白髮女子對視,顯得從容鎮定。
“我不信,你肯定話中有話。”
白髮女子的身上,再次凝成了一股氣勢,有着七彩色的霞光,從背後湧了出來,化爲一隻數千里長的孔雀虛影。
在這一刻,整個中央帝城的修士,全部都能看見頭頂上空的孔雀虛影,猶如是遠古神獸飛來了此地,讓很多修士惶恐不安。
只有一些活了數百年的老古董,猜出孔雀虛影主人的身份,全部都向紫微宮趕了過去。
女皇道:“你若是一定要這麼認爲,我也沒有辦法。我只想知道,你現在還敢出手嗎?”
有時候,人需要有一股執念,才能無懼死亡。
當執念出現了動搖,也就無法再堅定不移。
聖書才女輕輕的咬着嘴脣,盯着站在天池中心的白髮女子,可以感受到白髮女子身上的殺氣,依舊相當強盛。只可惜,白髮女子眼中的絕然之色,已經退去。
在這一刻,聖書才女已經可以斷定,白髮女子必定會退走。
白髮女子陷入沉思,忽然想到什麼,雙眸中,湧出懾人的精芒。
隨即,她再次抬起頭,向女皇盯了過去,道:“池瑤,等我見過了他,一定還會回來。”
聲音依舊還在天池上方環繞,只不過,白髮女子卻已經離開,天地之間,根本看不到她的蹤跡。
“已經修煉八百年,竟然還在執着於你死,我死,或者他死。這樣的心境,與凡人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