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黃煙塵咬着嘴脣,一雙幽藍的眼眸,緊緊的盯着對面張若塵,眸中閃爍着一粒粒晶瑩的光點。
若是,黃煙塵早一些知道,林嶽很可能就是張若塵,那麼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讓他做一個侍衛。
哪一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成爲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都怪我太笨,若是我早一些猜出來……”
黃煙塵見到四周,還一些年輕修士,於是,立即將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張若塵卻是顯得相當平靜,微微一笑,“成爲界子,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再多的修煉資源,終究也只是輔助,聖道之路,歸根結底還是要靠自身。”
界子宴結束,腥思娂娤驎较滦腥ァ�
“林嶽師弟。”
身後,傳來蓋天嬌的聲音。
張若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拱手道:“大師姐。”
因爲,飲下神泉,蓋天嬌身上的聖氣十分充盈,宛如一個個光泉一般,不斷向外湧出,猶如隨時都會衝破瓶頸,達到半聖境界。
只不過,蓋天嬌想要參加論劍大會,纔將境界壓制下來。
蓋天嬌來到張若塵的身前,臉上有着幾分埋怨的神情,道:“到底爲什麼?以你的實力,足以坐穩一個界子座,爲什麼不去爭一爭?”
張若塵十分清楚,界子宴結束,肯定有很多人會來責問,所以早就有心理準備。
張若塵微微的一笑,顯得風輕雲淡,道:“大師姐能夠坐穩界子座,對於兩儀宗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事。至於我,能夠喝到大聖通天茶,已經十分滿足。”
蓋天嬌知道九大界子已經選了出來,成爲定局,不可能再有所改變。因此,她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嘆息了一聲。
“哈哈!”
書山的階梯上,傳來一個譏誚的笑聲:“大師姐千萬別嘆息,其實,林嶽沒有去爭界子座,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我來說,乃是天大的好事。”
一個英氣十足的年輕男子,揹着雙手,十分傲然,從書山上緩緩的走了下來。他的一雙頗爲邪氣的眼睛,盯在蓋天嬌的身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叛徒,你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看到這個男子,蓋天嬌的眼神,變得無比憤怒,一雙拳頭情不自禁的捏緊,有着一絲絲火焰從毛孔中湧出來。
此人,正是兩儀宗的叛徒,如今四象宗的弟子邵麟。
邵麟搖了搖頭,笑道:“大師姐那麼生氣幹什麼?曾經的一切,畢竟都是往事,爲何不能讓它隨風而去?現在,我們都是界子,將來也會一起成爲女皇的弟子。如此算起來,我們又是同門師姐弟。”
蓋天嬌懶得與他廢話,雙腳一蹬,化爲一道火光,向對面,一拳攻擊了過去。
論實力,邵麟在九大界子之中,只能算是墊底,並不敢與蓋天嬌正面碰撞。
於是,他立即施展出一種鬼級上品的身法武技,化爲一道鬼魅影子,從蓋天嬌的拳頭位置,穿透了過去,反而出現在蓋天嬌的身後。
蓋天嬌一拳擊空,眼中露出凝重的神情:“四象宗的身法絕技,七星挪移。”
“沒錯,正是七星挪移。”
邵麟笑了笑,目光向張若塵看了過去,道:“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並不是想要與大師姐鬥法。只是想要過來感謝林嶽,若不是他擊敗不死血族三王子,若不是他沒有去爭奪界子座,恐怕我根本不可能成爲界子,也不可能喝到神泉,得到一次如此大的機遇。”
隨即,邵麟雙手抱拳,向着張若塵一拜。
只是,他的嘴裏,卻是發出十分得意的笑聲。
誰都能夠看得出,他並不是在感謝張若塵,而是來向張若塵炫耀,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看一個失敗者。
張若塵的眉頭一皺,總覺得邵麟有些小人得志,一旦有所成就,從此之後,便是目中無人。
這樣的人,即便是成爲界子,又能有多高的成就?
張若塵顯得無所謂的樣子,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爭奪界子,再說,出手擊敗不死血族三王子,也只是看不慣他那麼囂張的樣子。因此,你不用來感謝我。今後,我若是又遇到太過囂張、目中無人的人,依舊會毫不客氣的出手。”
邵麟當然是能夠聽出張若塵話中的弦外之音,心中只是冷笑,如今,我已經飲下神泉,實力遠遠超過你,即便是囂張,你又能奈我何?
成爲界子,今後,我不僅能夠拜女皇爲師,而且還能得到數之不盡的修煉資源,睡最美的女人,得到最大的權勢。甚至,就連聖者,也要看我的臉色做事。
你能嗎?
想到這些,邵麟就更加輕視張若塵,笑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氣度,不過,人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或許以前,你的確比我強大一些,可是從現在開始,你再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是嗎?”
張若塵舔了舔嘴脣,露出淡淡的笑容。
邵麟挺着胸膛,顯得頗爲傲然,向着遠處行去,道:“是與不是,論劍大會的時候,自然就會見分曉。”
張若塵向邵麟的背影看了一眼,有些無趣的搖了搖頭,真的是一個狂妄自大的傢伙。
界子就無敵嗎?
張若塵一直堅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誰敢說自己天下無敵,誰就會敗得很慘。
“大師姐,這個傢伙到底是誰?他也會參加九月初九的論劍大會?”張若塵問道。
蓋天嬌身上的火焰,漸漸的退去,道:“此人,名叫邵麟,當初我下山歷練的時候,見他快要餓死,於是便救了他一命,並且將他帶到兩儀宗修煉。”
“他倒也不辜負我的期望,修煉速度與你有得一拼,很快就成爲兩儀宗最傑出的劍道奇才。論劍道天賦,他超過我和齊霏雨。那個時候,我們三人是一起被挑選出來,進入劍閣修煉,耗費了兩儀宗大量的修煉資源。”
“只可惜,邵麟卻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劍道大成之後,就背叛了兩儀宗。”
蓋天嬌看了看自己粗壯的手臂,摸了摸粗糙的臉,苦笑道:“當年,我修煉到最關鍵的時刻,遭到邵麟的偷襲,導致體內的極陽之氣失去平衡,雖然保住了一條性命,卻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老實說,即便如此,我也不怪你,只怪我自己當初瞎了眼,居然會可憐他,居然會將他帶到兩儀宗。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宗門。”
“真正讓我痛恨的是,他既然在兩儀宗學藝,得到了最好的師尊的教導,得到了最好的資源的培養,最後卻代表四象宗,反過來對付兩儀宗。這一點,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忍。”
張若塵能夠感受到蓋天嬌心中的恨意,仔細想起來,她也的確是有些倒黴。
出於好心,救了一個人,最後,卻被這個人,害得變成不男不女的模樣。
蓋天嬌能夠被稱爲兩儀宗的四大美人之首,當初,肯定也是花容月貌,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僅如此,她也是害了兩儀宗。
兩儀宗花費大量的修煉資源,最後卻培養出一個敵人,只是想一想,也會感覺到相當的恥辱。
張若塵道:“既然是叛徒,論劍大會的時候,我便代替宗門清理門戶。”
蓋天嬌的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向張若塵盯了過去,隨即,又是嘆了一聲,搖頭道:“若是界子宴之前,以你的實力,的確是能夠收拾他。可是如今,他喝下神泉,在體內,再次凝聚出三道神印,實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你的修爲,已經遠遠不是他的對手。論劍大會,還是我親自出手好一些。”
張若塵道:“單打獨鬥,或是生死決戰,邵麟肯定不是你的對手。可是,論劍大會卻是比劍。”
“大師姐,你在劍道上的造詣,遠遠不如邵麟,如此一來,你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所以說,論劍大會還是交給我,你應該對我有信心纔對。”
蓋天嬌只覺得,林嶽太過輕視邵麟。
因爲,她十分清楚神泉的藥力,根本不是林嶽可以想象。
蓋天嬌並沒有將張若塵的話放在心上,徑直離開了書山,回到劍閣,全力以赴的準備論劍大會。
黃煙塵向張若塵盯了過去,問道:“邵麟能夠坐穩界子座,自身實力肯定相當強大。如今,他飲下神泉,實力更是深不可測。你真的要參加論劍大會,與他交手?”
張若塵的眼神,相當堅定,道:“我這一生,最討厭的就是背叛。”
說完這話,張若塵也是離開了書山。
黃煙塵只是略微停留了一下,立即追上去。剛纔人多眼雜,她不好開口,但是有些事,她一定要單獨問個清楚。
無論他是林嶽,還是張若塵,必須要給她一個交代?
第769章 情殤
今夜,顯得格外漫長,當一場鼎盛繁華的界子宴落幕,天邊也是出現魚肚白,空氣顯得格外冰涼,道旁的草葉上有着露珠在滾動。
張若塵與黃煙塵一前一後,邁着不緩不急的腳步,向神臺城的方向行去。
兩人各有心事,皆是沉默不語。
對於張若塵來說,騙一個人,特別是那個人還是他的未婚妻,內心其實是相當內疚,承受着一種不小的心理壓力。
在此之前,張若塵一直認爲,隱瞞他還活着真相,完全就是爲了黃煙塵着想,以免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況且,沒有解決他和池瑤的仇恨之前,張若塵是真的沒有信心去愛另一個女子,害怕會傷害到她,害怕自己給不了她未來。
但是,此次界子宴,張若塵的內心,卻有很大的觸動,又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或許以前,他都太自私了一些,將自己認爲正確的東西,強行加到黃煙塵的身上。
這樣對她真的好嗎?
比如,張若塵爲她爭取的“東域聖王府繼承人”的身份,對黃煙塵來說,的確是好事。但是,她卻也要承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遭受陳家嫡系子弟的打壓和排斥。
若不是,她足夠的堅強,很可能已經崩潰。
又比如“張若塵的死訊”,對黃煙塵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心理上的摧殘?
你不能期望她做到完美無瑕,做到鐵骨錚錚,做到堅強不倒。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女子,一個需要關懷和疼愛的女子。
有些時候,或許應該站在她的角度,仔細的想一想,她到底需要的是什麼?
因爲,再堅強的人,也有被困境壓垮的時候。
在那前方,寒雪施展出身法,腳步邁得極快,猶如離地飛行。
“譁——”
她那嬌小的身體,化爲一道白影,直接衝到張若塵的懷中,睜大一雙美麗的眼眸,欣喜的道:“師尊,你在書山上的表現,真的好厲害,劍法造詣簡直已經登峯造極,整個崑崙界的天才俊傑全部加起來,也比不過你的一隻手。”
小丫頭顯得很激動,用着無比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張若塵。一雙纖長的玉臂,緊緊的抱住張若塵的腰,恨不得立即告訴所有人,她是張若塵唯一的弟子。
先前,寒雪待在書山下,一直在關注,張若塵與魔教諸位高手的爭鬥,早就已經被他不敗的英姿迷住。
特別是張若塵與不死血族三皇子的那一戰,更是在寒雪的心中,留下不滅的印象。
什麼九大界子,什麼一百零八年輕王者,與師尊比起來,他們都差得太遠。
雖然寒雪長高了不少,有着一米三的身高,已經是一個容顏清麗的少女,可是黃煙塵還是將她認了出來。
當黃煙塵聽到寒雪叫林嶽一聲“師尊”的時候,即便是有心理準備,卻還是如同被雷電擊了一下,整個人都是有些無法呼吸。
寒雪察覺到了什麼,立即向張若塵的身後看去,一雙圓溜溜的眼眸,盯在黃煙塵的身上,頓時嚇了一跳,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她可是知道,師尊一直在隱瞞真相,不想讓煙塵姐姐知道他還活着。
現在,她居然當着煙塵姐姐的面,喊出了“師尊”兩個字,豈不是暴露了師尊的身份?
“師尊……我……剛纔沒看見……”寒雪低下頭,有些自責的道。
張若塵卻是沒有絲毫驚慌,沒有刻意去掩飾,也沒有責怪寒雪。
該來的,終究會來,既然如此,只能坦然的面對。
張若塵沒有轉過身去看黃煙塵,英俊的臉上,露出微微笑容,牽着寒雪的一隻手,向神臺城中行去,問道:“既然已經歷練回來,爲何沒有去參加界子宴?你的修爲,已經達到魚龍第三變,還是很有機會,坐穩一個人傑座。”
寒雪的小腦袋,偷偷的向跟在後面的黃煙塵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我的年紀還那麼小,若是坐穩了人傑座,肯定會惹來很多人的關注。如此一來,必定會有人去查我的底細,萬一查到師尊的身上怎麼辦?”
張若塵略微有些詫異,道:“你的年紀才這麼一點大,就能想得如此深遠,真不像一個只有十歲的小女孩。今後,你的智慧和心計,真的是不可想象。如此看來,此次歷練,對你還是有一些作用。”
聽到師尊的誇讚,寒雪當然還是有些高興。
不過,她又悄悄向身後的方向看去,卻見煙塵姐姐一直跟在後面,依舊是那麼清冷美麗,但是,走路的樣子,卻如同行屍走肉,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只有眼淚不斷從眼眶中湧出來。
“看來我的闖禍了……”
寒雪看着煙塵姐姐臉上的眼淚,咬了咬嘴脣,感覺到相當難受。
魔猿與吞象兔是與寒雪一起回來,走在最後面的位置。
它們兩個卻是沒心沒肺的樣子,根本沒有觀察到異樣的氣氛,反而,還在談論界子宴上的聖焰麒麟肉,說着說着,二獸的嘴角都是流淌出哈喇子。
沒過多久,三人二獸,來到璇璣劍聖的府邸。
張若塵揹着雙手,吩咐道:“寒雪,你先帶着魔猿與吞象兔一旁去玩,待會師尊再來考一考你的修爲和歷練的成果。”
寒雪、魔猿、吞象兔離開之後,張若塵與黃煙塵便是向府邸中心的荷塘方向,步行了過去。
此刻,正是黎明時分,荷塘的水面,有着一縷縷白色的水霧升騰起來,顯得煙波浩渺。
張若塵停下腳步,望着水面,儘量讓自己的情緒,變得平穩一些,低聲的道:“你都知道了吧?正如你所猜想的一樣,張若塵的確沒有真正的死去。”
府邸中,佈置有諸多陣法,因此,張若塵可以不用擔心別的聖者在暗中窺視。
黃煙塵站在荷塘邊,身材格外修長,藍色的長髮,一直垂至腰間,隨着清風微微的飄動,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她的雙眸,溼淋淋的一片,一眼不眨的盯着,眼前這個既是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年輕男子。
伴隨一團聖氣,在張若塵的皮膚表面湧動,緊接着,他的身形、容貌、氣質,不斷髮生出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