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紫霞觀位於紫霞靈山的半山腰,由青玉竹搭建而成,道觀修建得並不算巍峨大氣,也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但是,張若塵纔剛剛走到道觀的外面,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力,隱隱間,似乎有龐大的聖威落在他的雙肩。
“那一位尊主大人,應該是一位半聖。”
張若塵心中一動,立即變得小心起來。
他努力咿D體內稀薄的聖氣,調整身上的氣質,儘量讓自己變得傲慢一些,更加貼合林嶽的性格。
走進紫霞觀,只見裏面聚集有數十人,他們全部都是紫霞靈山長老級別的人物,大多數人的修爲都達到魚龍境。
除此之外,趙涵兒、徐晨,還有先前一起回山的內門弟子,也都站在道觀的兩側。
道觀正上方的位置,立着一尊人形石像,大概兩米高,穿着道袍,腰懸長劍,顯得莊嚴肅穆。
那一股聖威,就是從石像中散發出來。
“逆徒,見到尊主的石像,還不下跪行禮?”一個穿着青色道袍的白髮老者,瞪大一雙眼睛,冷厲的呵斥了張若塵一聲。
張若塵向白髮老道看了一眼,心中猜測,對方應該就是林嶽的師尊。
張若塵站在道觀的中心,卓然而立,不卑不亢的道:“你們在尊主石像的面前,不也沒有下跪行禮?”
白髮老道豁然站起身,體內的真氣急速咿D,在其身體周圍形成一股渦旋的強烈風勁,冷聲道:“你到底跪不跪?”
白髮老道十分強大,修爲達到魚龍第七變。
他的氣勢爆發出來,凝聚成一層層浩蕩的氣浪,向張若塵碾壓了過去。
“轟隆隆。”
剎那間,整個道觀中的氣流,猛烈的震盪。
趙涵兒、徐晨等內門弟子,只是站在邊緣的位置,就被白髮老道散發出來的氣勢,鎮壓得全身無法動彈。
可想而知,位於氣勢中心的張若塵,將會承受多麼可怕的壓力?
如若張若塵真的是林嶽,只有天極境大圓滿的修爲,根本承受不住白髮老道的氣勢壓迫,立即就會跪在地上。
現在的張若塵,卻絲毫不懼白髮老道,更加不可能被他的氣勢,壓迫得跪下。
張若塵風輕雲淡的站在原地,傲然的道:“師尊,你就算要我下跪,也該給一個理由吧?”
白髮老道看到張若塵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的氣勢化解,頓時露出一絲驚異的神情。
道觀中,紫霞靈山的諸位長老,其中有幾人本來是在閉目養神,此刻他們也都紛紛睜開眼睛,詫異的盯向林嶽。
能夠抵擋住魚龍第七變修士的氣勢壓迫,林嶽的修爲,肯定已經突破武學的極限,達到魚龍第一變。
要知道,林嶽的年齡,也才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的魚龍第一變修士,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優秀,自然讓諸位長老感覺到不可思議。
在兩儀宗,只要在六十歲之前,突破到魚龍境,就能拜一位半聖爲師,成爲“聖傳弟子”。
六十歲之後,突破到魚龍境的人,說明潛力並不大,一生成就有限,最多隻能被封“青袍長老”。
道觀中的諸位長老,全部都是最低等的長老,青袍長老。
本來,他們還準備處置林嶽,甚至廢掉林嶽的修爲,將他逐出山門。
但是現在,林嶽年僅三十六歲,就突破到魚龍境,立即就能成爲聖傳弟子,身份地位比他們還要高出一籌。
除了尊主大人,誰敢處罰他?
趙義丙也是臉色一變,根本沒有想到,林嶽的修爲,竟然已經突破到魚龍境。
道觀中的諸位長老,全部都知道林嶽的修爲,已經達到魚龍境,但是,那些內門弟子卻不知曉。
徐晨一直就看林嶽很不順眼,知道諸位長老要處罰他,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徐晨向前跨出一步,冷聲道:“林嶽,你是兩儀宗的內門弟子,卻屈服在邪道修士的淫威之下,下跪求饒,將兩儀宗的臉面丟盡。”
“現在,師伯讓你下跪向尊主的石像行禮,你卻不從。難道在你眼中,尊主大人還不如一個邪道修士?就你這種貪生怕死之徒,也配做兩儀宗的弟子?”
諸位長老之所以會聚集在紫霞觀,全都是被趙義丙請來,就是爲了處置林嶽。
趙義丙之所以這麼做,那是因爲,他想要將丟失尋寶羅盤的罪責,全部推到“林嶽”的身上。
趙義丙心中暗道,既然已經將林嶽得罪,那麼,就要趁此機會一舉將他逐出宗門,絕對不能給他成爲聖傳弟子的機會。
林嶽若是成爲聖傳弟子,今後,兩儀宗豈會有他趙義丙的容身之地?
趙義丙正氣凜然的道:“林嶽,你向邪道修士下跪也就罷了,貧道懶得理你這個軟骨頭。但是,你居然還出賣貧道,導致尋寶羅盤被邪道修士奪走。你可知道,尋寶羅盤是紫霞靈山的至寶?諸位長老,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林嶽?”
其中一位長着鷹鉤鼻的老者,冷冷的道:“林嶽不僅丟了兩儀宗的臉面,還背叛師門長輩,最輕的懲罰也要打斷雙腿,廢掉修爲,逐出山門。”
以徐晨爲首的內門弟子,頓時都暗笑了起來。
只要將林嶽逐出師門,他們也就有機會,成爲內門的大師兄,今後也就能夠光明正大的追求小師妹。
張若塵纔剛剛來到兩儀宗,怎麼可能甘心就這樣被逐出兩儀宗?
白髮老道沉聲的道:“林嶽,你還有話可說?”
“我當然有話要說。”
張若塵的目光向趙義丙盯過去,道:“趙師叔,你口口聲聲說我向邪道修士下跪,又說我出賣你,導致尋寶羅盤遺失。但是,你說過原因嗎?到底是誰將大家至於險境?”
“什麼原因?”
趙義丙有些心虛,但是,卻依舊強裝鎮定。
張若塵大笑了一聲,道:“那一日在青雲郡城,師叔使用尋寶羅盤,發現附近有聖石的氣息。於是,你動了貪念,想要搶奪聖石,結果卻招惹到了一位實力強大的邪道修士。我說得沒錯吧?”
趙義丙緊咬牙齒,道:“那又如何?邪道修士的聖石,本來就來歷不正,貧道爲何取不得?”
“不是取,而是搶。”
張若塵譏諷的笑道:“堂堂兩儀宗的青袍長老,卻要扮成強盜,去搶奪邪道修士的聖石。若是傳出去,兩儀宗豈不是顏面掃地?”
聽到張若塵的話,在場的諸位長老,頓時都皺起眉頭,有些厭惡的看了趙義丙一眼。
張若塵繼續道:“趙師叔招惹的那一位邪道高手,實力相當強大,就連血雲宗第四號殺手羅施,也被他擊敗。趙師叔更被他一招打成重傷,失去了戰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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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雲宗第四號殺手羅施,乃是威名赫赫的邪道高手,在場的諸位長老,大多都聽過他的名號。
“那一位邪道高手居然擊敗羅施?以他那麼強大的實力,你們是如何從他的手中逃生?”一位頗爲年長的青袍長老問道。
張若塵嘆了一聲,道:“趙師叔想要搶奪他的聖石,肯定是將他激怒,聲稱要將我們所有人全部殺死。爲了救腥说男悦抑荒芟鹿蚯笏!�
“我當然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更知道氣節比性命更重要,寧願死,也不能跪。但是,我做爲紫霞靈山的內門大師兄,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着各位師弟和師妹,受到趙師叔的連累,全部慘死在一個邪道修士的手中?”
“趙師叔已經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當然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各位師弟師妹卻還很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需要他們去走。我寧願自己受一些侮辱,也要救他們的性命。”
張若塵長長的嘆出一口氣,向站在不遠處的十多個內門弟子看了過去,露出頗爲傷感的神情。
第643章 顯聖
趙義丙的老臉變得十分猙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張若塵,不停顫抖,憤怒的道:“放屁,當時你明明是貪生怕死,纔會下跪求饒。而且,若不是你暴露了尋寶羅盤,尋寶羅盤也不會被邪道修士奪走。”
張若塵淡淡的道:“師叔,話不能這麼說,當時的情況危急,若是不交出尋寶羅盤,我們豈能活着回到紫霞靈山?到底是師弟師妹的性命重要,還是尋寶羅盤重要?”
“當然是……”
趙義丙怒到了極點,可是剛剛將話說到一半,就意識到那是“林嶽”給他挖的坑,於是立即閉上嘴巴,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
此刻,他只想一巴掌拍過去,將“林嶽”拍死。
雖然張若塵說得是大義凜然,但是,絕大多數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特別是,那些內門弟子,當初在青雲郡,他們親眼目睹整個過程,也就更加不信“林嶽”真的有那麼高尚。
按照張若塵的說法,首先是因爲趙義丙的貪婪,所以纔會激怒那一位邪道修士,將所有弟子至於險境。
其次,是他“林嶽”不顧自身的尊嚴,下跪求情,才保住了腥说男悦�
爲了留在兩儀宗,張若塵將自己的口才潛力,完全激發出來。
在場的諸位長老,並不知道實情,聽到林嶽的話,頓時露出凝重的神色。
若是“林嶽”真的是忍辱負重,下跪求情,才保住十多位內門弟子的性命,那麼,他們若是將“林嶽”逐出山門,豈不是顯得不仁不義?
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那一位年紀最大的長老,向站在道觀中的內門弟子看過去,問道:“趙涵兒,你林嶽師兄說的話,可是句句屬實?”
趙涵兒年齡最小,最爲單純,也就最不會撒謊。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出去,抿了抿嘴脣,搖了搖頭,道:“我……我不知道。”
本來,趙涵兒也十分瞧不起林嶽的所作所爲,可是,剛纔林嶽所說的話,卻又的確是句句屬實。
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當時若不是林嶽下跪求饒,說不定他們所有人,真的都已經死在那一位邪道修士的手中。
若是說林嶽師兄說的都是事實,那麼,趙師叔就肯定會受到宗門的處罰。
若是說林嶽師兄說的都不是事實,那麼,林嶽師兄就可能會被打斷雙腿,廢掉修爲,逐出宗門。
萬一……林嶽師兄真的是爲了救他們呢?
以趙涵兒的年齡和閱歷,已經有些分不出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也就不敢亂說話。所以,只能說一句“不知道”。
“林嶽師兄,對……對不起。”
趙涵兒直接哭了出來,一邊抽泣,同時,向張若塵鞠了一躬。
張若塵立即迎了上去,伸出雙手,將趙涵兒扶起來,道:“師妹,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大家。只怪我當時不夠強大,不能用真正的實力,保護大家。只能卑躬屈膝,只能下跪求饒,只希望能夠救你們一命。”
“在我看來,各位師弟師妹的性命,遠遠比我的尊嚴更加重要。失去了尊嚴,還可以重新掙回來。但是,你們若是丟掉了性命,我會懊悔一輩子。”
徐晨捏緊雙拳,恨得咬牙切齒,沉聲道:“師妹,你千萬不要被林嶽的花言巧語矇騙,此人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孬種。”
張若塵本來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不想與人交惡,但是,徐晨三番五次與他作對,到底是爲哪般?
他就僅僅只是想要留在兩儀宗,追查祭臺的祕密,難道就這麼難?
張若塵的雙眼向徐晨盯過去,露出兩道銳利的光芒,道:“徐師弟,你覺得欺軟怕硬的孬種,能夠殺得了黑市一品堂的幽藍星使?我說過,既然失去了尊嚴,就要重新找回來,難道殺死幽藍星使還不能挽回宗門的顏面?”
徐晨譏諷的一笑,道:“你滿口都是騙人的話,誰會相信你能殺死幽藍星使?幽藍星使只需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你按死。你問一問,在場的各位師叔師伯,誰會相信你能殺死幽藍星使?”
聽到徐晨的話,原本心中十分愧疚的趙涵兒,突然,反應了過來,有一種再次被林嶽欺騙的感覺。
“我居然信了他的話,他怎麼可能殺得了幽藍星使那個大魔頭?殺不了幽藍星使,卻還硬說幽藍星使是被他殺死,這樣一個人的話,也能相信?”趙涵兒緊咬貝齒,雙眸中噴湧出怒火。
徐晨向趙涵兒盯了一眼,看到趙涵兒露出憤怒的眼神,他的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當面揭穿林嶽的醜陋面目,不僅討好了趙師叔,而且也給小師妹留下了一個正人君子的好印象,徐晨只感覺有些飄飄然,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林嶽被逐出師門,他卻抱得美人歸”的畫面。
幽藍星使的名號,自然是如雷貫耳,就連道觀中的諸位長老遇到他,也只能望風而逃。因此,沒有人相信,林嶽能夠殺得了幽藍星使。
趙義丙的心中大喜,知道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不能再給“林嶽”開口說話的機會。
“林嶽,你這個滿嘴謊話、欺師滅祖的狗東西,貧道今天就替長生院清理門戶,廢掉你的一生修爲。”
趙義丙的腳尖在地面一蹬,急速向張若塵衝了過去,雙手捏成掌印,將全身的修爲都調動起來。
他不是要廢“林嶽”的修爲,而是要一掌將“林嶽”擊斃,讓他永遠也無法再開口說話。到時候,尊主大人問起,他直接用失手誤殺的藉口,就能搪塞過去。
張若塵當然感受到趙義丙身上的殺氣,頓時,眼睛一縮,也開始暗暗凝聚力量。
真沒想到,這個老道如此可惡,居然想要殺人滅口。
趙義丙魚龍第五變的修爲,張若塵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就在張若塵準備與趙義丙鬥一鬥的時候,道觀正中央的人形石像,突然之間,散發出明亮的光華。
“譁!”
一股強大的聖力威壓,散發了出來,將所有人都鎮壓得無法動彈。
當然,也包括趙義丙。
趙義丙只感覺全身真氣瞬間變得凝固,完全無法咿D,與此同時,強大的聖力落到他的身上,直接將他壓得跪在地上。
“住手。”
一道猶如天雷般的聲音,從石像的嘴裏發出。
張若塵立即收回真氣,目光盯向石像,只見,石像的雙目睜開,眼眶裏面散發出灼灼的聖光。
紫霞觀中的所有長老、內門弟子,全部跪倒地上,齊聲道:“拜見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