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瞳中的冥光。
白玉神皇根本不信她,正欲開口。
紀梵心又道:“不過,既然前十五日在,那麼第十六日隨時都能誕生出來。一株蓮,只要根還在,遲早是會重新開出花。”
白玉神皇猛然一震:“花凋葉枯莖萎,但卻藏藕於淤泥,生機深埋於水下,以騙過所有人。待到第十六日,蓮花又開矣,綻放於人間。”
紀梵心道:“蓮花從浮出水面的花蕾到終花,只有十五日,這是它的花期。到第十六日本該凋謝,但它不甘心,於是凋亡之中誕生出了冥意。”
“梵心位於根莖,雖生生不息,但卻遵守天道的枯榮法則。”
“冥意則位於花朵,不願凋謝,不願遵守天道規律,要永世綻放,長生不死。”
“心與意,理念相悖,相互制衡。”
“直到後來冥意的修爲越來越強,意念化形,就算離開本體,也可無敵於世。於是,便將照神蓮栽種到了生死界中,囚禁起來,以三途河吸收整個宇宙中的死氣以養之。”
“照神蓮因冥的存在而不滅,冥則可借照神蓮重生。兩者,只要其一還活着,就能相互成就。”
白玉神皇道:“所以,冥意早就重新誕生了出來,藏於照神蓮內?但你肯定沒有想到,梵心會將照神蓮獻祭給張若塵,以助他道法圓滿。”
“不,這在我預料之中。她若不將照神蓮交給張若塵,張若塵何以擁有與人祖分庭抗禮的實力?又何以與人祖兩敗俱亡?失去照神蓮,對我來說影響很大,但又何嘗不是徹底逃脫照神蓮和梵心對我的束縛?”紀梵心道。
“然後你便奪取天道本源,重新開啓小量劫。不僅修爲能夠恢復到巔峯,甚至可能更進一步。”
白玉神皇道:“可是,張若塵明明已經拖拽人祖去了未來,要與他共葬大量劫。難道不是你出手,改變了他們兩敗俱亡的結果?”
“不是我,是她。”
紀梵心幽然一嘆,搖頭:“我也沒有想到,心意難通,相互制衡,在關鍵時刻她讓我功虧一簣。”
白玉神皇身上壓力小了一些,笑道:“第十六日,你雖歸來,但只是一道冥意而已,與巔峯時期相比不知差了多遠。而紀梵心爲了逆轉未來,開闢時間支流,分割宇宙時間,肯定遭受了時間和因果的反噬,否則怎會被你所趁?”
“你們二人都處於虛弱狀態,還相互制衡。我實在不明白,你爲何來攔截本皇?意義何在呢?”
白玉神皇內心是真的很困惑,並不是覺得自己能夠戰勝對面的紀梵心。而是,有絕對的信心逃走。
也有絕對的信心與冥祖同歸於盡。
一件毫無意義,又可能給自己帶來殞身禍患的事,只有世間最愚蠢的人才會做。
冥祖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你至少錯了兩點!”紀梵心道。
白玉神皇道:“願聞其詳。”
“第一,殺張若塵,梵心會制衡於我。殺你……她只會全力相助於我。”紀梵心道。
白玉神皇眼神有些變了,在紀梵心身上感受到了曾經面對冥祖時的那種恐懼感。
紀梵心又道:“第二,這並不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殺你,奪你永存神道,我可以更快恢復修爲。”
“天道本源你爲何不去奪?張若塵的永恆神道你爲何不去奪?奪本皇永存神道,你有那個實力嗎?”白玉神皇覺得被紀梵心小瞧了,真以爲她還是巔峯時期的冥祖?
紀梵心道:“我若打得過他,又怎會瞧得上你這區區永存神道?”
“轟!”
遙遠的星海深處,傳出始祖自爆神源的恐怖毀滅風暴。
白玉神皇大喜:“黑暗尊主自爆始祖神源了,張若塵必死無疑。這可是天賜良機,你還不去取天道本源?”
“唰!”
白玉神皇以爲紀梵心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必會因這一變故而分心,於是,趁此機會,施展出起源八法中的玄清歸元術。
直取紀梵心的魂靈!
他認爲,冥意初生,魂靈必然虛弱。
紀梵心一指點出,擊破玄清歸元術,以噬魂咒反是創傷了白玉神皇的魂靈。
白玉神皇慘呼一聲,向後爆退。
“偷襲一位精神力九十七階存在的魂靈,虧你想得出來。我與人祖、白元博弈多年,從未落於下風,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算計於我?”
“你若擁有白澤留下的永存神海,的確是可以在天始己終強者面前有些話語權。但,白澤的永存神海,你還有嗎?”
紀梵心每一句都在瓦解白玉神皇的信心,要摧毀他的精神意志。
鐘鳴從四面八方傳至,蘊含各種詛咒和精神力攻擊,白玉神皇只能撐起自己的永存神海抵禦,同時,急速遠遁。
他看出來了!
在對付他上面,梵心和冥意是真的心意相通,不存在制衡之說,精神力和武道的手段可謂是完美結合。
……
張若塵從始祖神源自爆的毀滅風暴中走了出來,掌心託舉天道本源,身上看不出有什麼傷勢,肌體完好無損,眼中精神飽滿。
第一時間趕過來的池瑤、天姥、林刻,看到此情此景,皆面面相覷。
既欣喜,又震撼。
始祖神源自爆都奈何不了他了嗎?
張若塵道:“除了荒月,黑暗尊主在達至始祖境的時候,還凝聚出了一枚新的始祖神源。一時大意,讓他自爆神源成功。不過,只是一枚有始有終層次的始祖神源,毀滅威能有限。”
天姥覺得此刻的張若塵有些陌生,身上有一種俯視蒼生的冷漠。
甚至看他們三人的眼神,都是俯視之態,似乎始祖也與芸芸猩鷽]有區別。
林刻向她們傳音:“文明彀環不再束縛天道本源,天道之力便自行湧向了他,他現在的修爲戰力怕是已經恢復到巔峯。因果和時間的反噬,以及與人祖一戰的創傷,多半已經以另一種方向痊癒。”
天姥低語:“是因爲因果和時間的反噬,以及與人祖交手的傷勢,導致他的人性擋不住源源不斷入體的天道神性?神性補人性,這種痊癒,不要也罷。”
林刻道:“他現在是始終如一巔峯的境界,要破境至天始己終,關鍵就在於一個己字。過不了自己這一劫,後果難料。”
“他會不會徹底化爲天道?”池瑤很是擔憂。
林刻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據我所知,有一些活了無盡歲月的天始己終強者,後來就自詡爲天了,因爲人世間的情感和羈絆他們經歷得太多,就像空氣一般尋常,可完全無視。他們追求的東西和人生意義,是宇宙之真諦,大道之終極。”
張若塵一直做傾聽狀,眼神柔和了許多,忽的問道:“大量劫將至,殘燈大師既然來自外面,敢問我們能否牽至外界避劫?”
林刻意識到他們以始祖神念傳音並未逃脫張若塵的傾聽:“這當是最後的下下之策!我想,你們還是先建立輪迴,若化解大量劫失敗,才考慮離開這片宇宙也不遲。宇宙大遷徙,沒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外面或許比大量劫更可怕。”
張若塵感知到紀梵心和白玉神皇的對決,轉頭望過去,眼中柔和消失,被殺意取而代之。
繼而,踏破虛空,消失在三人眼前。
池瑤眉頭緊擰:“剛纔我明明感知到了他人性的迴歸,是白玉神皇的氣息刺激了他?”
“至少他沒有將我們視爲殺戮的目標。”天姥道。
林刻若有所思:“他的人性,只是被天道的神性蓋過,而不是被磨滅了!是人性在主導這股殺戮意志,所以我們不會是他的攻擊目標。”
池瑤道:“換言之,若非這股人性,他已經如同天劫和元會劫一般,對宇宙中的所有始祖展開無差別清理?”
“就是這個意思。”林刻道。
天姥身上爆發出始祖神化,魔氣翻湧:“那沒有辦法了,看來必須斬了白玉神皇纔行。只有殺盡他想殺的所有始祖,或許人性才能壓過神性,實現迴歸。”
第4186章 輪迴建立,六道誕生
白玉神皇陷入絕望時刻,遭到全宇宙神靈的圍殺,其中還包括張若塵、紀梵心、林刻、天姥、石嚹锬镞@樣的始祖。
半祖、天尊級、神王神尊數之不盡。
神靈鋪天蓋地。
神座星球的數量,猶如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這種規模針對單獨一人的圍殺,自古都沒有過。
白玉神皇不是天始己終,但卻享受到最頂格待遇。如此排面,哪怕戰死也必轟轟烈烈,萬古留名,人祖都要羨慕。
神通和戰兵,將戰場中心淹沒。
規則和秩序,交織成天地囚弧�
“嗷!”
虎嘯驚天動地,引發星海震盪,但聽上去卻有悲憤和不甘的味道。
哪怕絕代始祖,也有一種窮途末路之感。
“別讓他自爆了始祖神源,一起用神念和精神力壓制他,要生擒活捉,瓜分虎肉和虎血。”血屠甚是激動,滿臉漲紅,從來沒有打過這種程度的富裕仗。
“虎骨纔是好東西。”命骨笑聲嘎嘎,是真的很暢快。
井道人眼神熱切,一邊施展五行道法,一邊贊同的道:“沒錯,虎骨適合泡酒喝,長生不死億萬歲月始祖的虎骨,我都不敢想象泡的酒,藥性得有多強。”
命骨警惕起來,覺得這胖道士不是什麼善茬,說不定五行觀泡了很多神骨酒和祖骨酒。
跟虛風盡狼狽爲奸的,能是什麼好人?
“那不如直接泡虎鞭?”小黑提議。
項楚南道:“我看,應該用虎皮給大哥做一面天道大帝旗,立於宇宙中心,那多威風?”
很多頂尖神靈都在商議如何瓜分白玉神皇。
畢竟。
人祖隕落於大量劫,黑暗尊主又自爆了始祖神源,二人什麼都沒留下。
至於玄帝殘骸和真理大帝屍身,則要顧及軒轅家族和逆神族的態度,不好瓜分。
算來算去,還是白玉神皇全身皆寶。
哪怕分到一塊肉,一塊骨,都如神藥一般珍貴。
葬金白虎與池瑤待在一起,已經從天姥那裏瞭解到它和白玉神皇的關係,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但這種跨越了不知多少億年的親情,葬金白虎並未放在心上,內心毫無波瀾。
白玉神皇但凡對它有一絲一毫的兄妹感情,也早就找上它,豈會讓它流落在外,需要與人換道才能修行。
葬金白虎能做的,只能是不參與到這場獵殺中。
……
昊天很想親自趕往圍獵戰場,爲死在天始無終神山下的天庭神靈復仇,但,大量劫的徵兆越來越明顯。
宇宙中的恆星越來越不穩定。
他和閻無神,先一步趕往地荒宇宙的灰海。
在灰海建立輪迴,是他、閻無神、天姥商議出來的結果。
要建立輪迴,必須藉助三途河。
三途河的支流,遍及宇宙的每一顆生命星球和大世界,是各個星域空間的脈絡。
生靈死後,生魂完全可以以三途河爲陰陽路,所有支流匯聚於灰海,以進入輪迴,獲得下一世的新生。
二人進入地荒宇宙。
遠遠的,閻無神已看到三途河盡頭那片懸浮於虛空中的火域。
很廣闊,整個星空都在燃燒。
那片火域,是地藏王自爆始祖神源,加之“祖焰晝光,蘭艾同焚”而形成。
相比於三萬年前,火域的毀滅能量,已經衰減許多。
但依舊是宇宙中的禁區!
“灰海乃冥祖之根基,三途河乃冥祖吸收天下死氣之媒介。你說,她會允許我們在灰海建立輪迴嗎?”閻無神道。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紀梵心。
紀梵心遲了十數日纔出手,任何修士都要懷疑她的居心。
“越是如此,越是要在灰海建立輪迴。如此,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試探?同時,也可藉此機會,破了冥祖的灰海根基,以及三途河這一祂佈局了萬古歲月的媒介。”
“你能接受,所有的生命星球和大世界一直被三途河威脅?”
“三萬年前,我經歷過生死小量劫。這種事,絕對不能讓它第二次發生。”
昊天同樣不信任紀梵心,但以張若塵如今的戰威,加上隨時可能歸來的不動明王大尊,就算冥祖真的死灰復燃,也已影響不了大局。
昊天攤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