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根本來不及喚回六道輪迴鏡,閻無神只得撐起冥城和六道輪迴圖印護體。
“噗!”
冥城破碎,化爲碎片。
六道輪迴圖印如紙上的畫,被文明之火燒得湮滅。
閻無神甚至都來不及看清禁錮天道本源的是什麼器,就被太極陰陽圖一分爲二。
始祖體軀被攔腰斬斷,往兩個方向飛了出去,血灑滿地。
天姥和昊天要支撐六道輪迴鏡,來不及逃遁閃避,只能相繼打出地煞鈴和軒轅戟。
兩件神器與天道本源一接觸,便是四分五裂。
“嘭!”
“嘭!”
天姥和昊天一前一後,被太極陰陽圖擊中。
天姥的始祖體軀爆開,化爲一團血泥,在後土嫁衣的包裹下,急速遠遁而去。
嫁衣如同化爲裹屍布。
昊天也沒好到哪裏去,清輝熄滅,肉身和天罰神鎧一起爆碎,化爲萬千明亮的碎片飛向宇空,神魂和意識不知被磨滅了多少。
氣息變得不穩定,像是要落境了!
當人祖祭祀全宇宙的幻想破滅,執掌天道本源的他,便是最強的他。
急速旋轉的太極陰陽圖沖天而起,威勢煌煌,一往無前,飛向混亂而動盪的時空風暴,欲要鎖定九鼎碎片雨。
它要將張若塵收進圖中,磨滅掉意識。
“譁!”
一道明亮的流光,飛出主祭壇坍縮後形成的那個黑洞。
林刻單手持一杆畫戟,揮臂間,戟光劃破天地,分割宇空,與太極陰陽圖直面碰撞在一起。
頓時,掀起恐怖的能量風暴。
對碰的火花,比恆星還要巨大,更明亮數百萬倍。
“嘭嘭!”
數次對碰後林刻以畫戟抵擋急速旋轉的太極陰陽圖,身形似流星般倒飛,與一塊大世界一般大小的神界位面碎片碰撞在一起。
雙腳在這片大地上,撕開數千萬里長的地裂。
“神燈萬盞,天地同壽。”
林刻嘴角溢血,背後的空間中,升起萬盞神燈。
每一盞神燈中,都有神影晃動,像是一支由萬尊神靈組成的軍隊,欲要定住天道本源。
“張若塵太上以文明彀環禁錮了這片宇宙的天道本源,能量之強,非我可敵。我只能牽制住片刻,你再無殺敵之法,怕是大家都得死在這裏。”林刻嘴角的血,流得更快。
抵擋中,太極陰陽圖的旋轉速度變慢了許多。
這時,重新凝聚出身體的閻無神、天姥、昊天才看清,神圖上套有一圈圈環形火焰。火焰中,散發着金屬光澤。
火焰,是文明之火。
火焰中的金屬,是一個個大小不等的環狀器,禁錮了天道本源。
應該就是,林刻所說的“文明彀環”。
沒有時間思考林刻爲何稱呼人祖爲太上,天姥和昊天幾乎第一時間站出來,催動體內神氣,逆轉向神源。
誰也沒有想到天道本源的力量如此可怕,始祖在其面前都顯得極其脆弱。
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慢慢去削弱人祖,從而將其鎮壓。
只能趁天道本源尚未回到人祖手中,自爆始祖神源,擊殺人祖,或者將人祖重創至戰力大損的地步,爲張若塵爭取機會。
但此刻,張若塵和人祖鬥得正烈。
九鼎碎片與七十二層塔碎片幾乎混合在一起,難分彼此。
這讓原本果決的天姥和昊天,陷入猶豫不決中。
張若塵的聲音,從九鼎碎片中傳出:“天姥、昊天聽令,本帝命你們協助閻無神建立輪迴,以輪迴,逆混亂爲有序,阻止熵增和大量劫。”
“閻無神,這片宇宙,我交給你了!”
“譁!”
時間規則沸騰,一條明亮而宏偉的時間長河具象化顯現出來。
九鼎碎片拉扯着七十二層塔碎片,沿時間長河,向未來而去。
“我知道了,他要將人祖拉向未來,拉進大量劫。長生不死者再強,面對大量劫依舊是沒有扛住把握,更何況此刻的人祖受傷嚴重。”
昊天眼神複雜,感覺有一股氣憋在胸腔無法舒展,很想前往未來幫張若塵爭一線生機,但阻止熵增建立輪迴,又是迫在眉睫的事。
這場遍及全宇宙的混戰,已經導致熵值暴增,大量劫到來的時間肯定被拉近,隨時可能會降臨。
張若塵向至高組講述的阻止大量劫的辦法,就是建立輪迴。
意識和魂靈這些導致熵增的重要因素,會被輪迴吸收。
而生命的誕生,恰恰又是熵逆的過程。
熵增變熵逆,混亂變有序。
至高組討論的結果是,此法可行,但一致認爲只有不到兩成的可能性。對於熵增,他們持悲觀態度。
畢竟紀元毀滅,是天地的意志。
熵增,是天地的法則。
酆都大帝願意將性命交給閻無神,助他證道始祖,就是因爲知道了“輪迴”是整個宇宙延續下去的希望。
信任的,不僅是閻無神。
還有媧皇和不動明王大尊,以及整個遠古時代的練氣士們。
張若塵、閻無神、酆都大帝一致推測,六道輪迴是媧皇負責牽頭。因爲,就是媧皇結束了古巫的時代,開啓了練氣士的時代。
而遠古時代的無盡歲月,練氣士一代又一代的修士窮其一生都在煉製六道輪迴。
不動明王大尊,則負責將六道輪迴鏡帶向未來,送到他們的這個時代。
但時間長河被冥祖斬斷,不動明王大尊過不來。
要想六道輪迴不落入冥祖和人祖手中,不動明王大尊只能用更加隱晦的方法,將之藏在了荒古廢城的朝天闕中。
“惜命者,到此止步”這樣的留言,以五彩琉璃罩和雄霄魔神殿鎮壓黑手,等等手段,都是在混淆視聽,以隱藏六道輪迴境。
否則閻無神根本沒有機會,在朝天闕找到六道輪迴鏡。
看着逐漸遠去向未來的時空風暴,閻無神心情說不出的沉重,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壓到自己身上,喘息都難。
這種精神力的壓力,遠比十座大世界壓在身上沉重。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張若塵曾經身上揹負的壓力是何等之重。
當全宇宙的希望都寄託到你身上,哪裏還有什麼快意灑脫,哪裏還有喜怒悲歡,有的只剩沉甸甸的責任。
“你且放心去吧,我答應過酆都大帝,哪怕是死,也一定建立輪迴後再死。”閻無神高亢而沉混的聲音,傳向未來。
天姥也知,對付長生不死者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大量劫,這個時候追向未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一言不發,衝向太極陰陽圖。
無論如何,必須先幫助林刻將之擋住。
等到人祖被大量劫磨滅,無人再操控文明彀環,天道本源自是能夠恢復自由。只可惜那個時候,天道的意識,也已毀滅於大量劫中。
或許那個時候乾坤能重塑,世間能有一片新氣象。
昊天道:“大帝拉人祖進大量劫,必會引發未來的時間坍塌,大量劫隨時可能降臨。”
“我更擔心的是黑暗尊主和白玉神皇。”
想了想,閻無神又道:“還有不知是不是冥祖的紀梵心!”
“他們若敢染指天道本源,我會第一時間自爆始祖神源將他們帶走。”昊天衝了出去,攻向欲要追向時間長河的太極陰陽圖。
許多人都看到了衝向時間長河未來的九鼎碎片和七十二層塔碎片,根本連悲慼都沒有了,一道道身影,皆向時間長河奔赴而去,要追趕帝塵的腳步。
其中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正是池瑤。
當一個人成了信仰,成了旗幟,那麼無論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死亡深淵,都能義無返顧的跟隨。
但所有人都被時空風暴打回。
時間長河變得越來越虛淡,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
隱藏於暗處的黑暗尊主大喜,這是他最想看到的結果。
只要文明彀環失去力量,便說明人祖已經與張若塵一起死在了大量劫中,到時候,只要出手及時,必可奪取天道本源。
黑暗尊主注意到了衝出黑洞的白玉神皇。
這是一個重要的競爭對手。
……
灰海,碧落關。
紀梵心靜若幽蘭,站在關門下方,雙眸中閃爍冥光。
波瀾壯闊的時間長河,自然而然在眼前呈現。
九鼎碎片和七十二層塔碎片掀起的時空風暴,讓時間長河變得支離破碎。
時空風暴前方,大量劫的毀滅光輝,就像天地盡頭的一面火牆,那是宇宙中所有恆星爆碎形成,氣息是那麼的熾烈懾人,足可焚盡萬物。
“哧!”
兩道生命之霞,終於壓過瞳中的冥光。
紀梵心化爲一縷流光白霧,消失在碧落關下。
下一刻,她跨越時空,憑空降臨到未來,擋在了時空風暴前方,背後便是大量劫的毀滅光華。
身形是那麼的纖細單薄,但卻如定海神針一般,給人不可戰勝的偉岸氣度。
“我以爲,你會在我們淹沒於大量劫中後,在碧落關再次發動小量劫,成爲最後的贏家!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飛行的七十二層塔碎片雨中,凝聚出人祖的一道龐大光影,依舊是那麼仙風道骨。
紀梵心右手的兩根雪蔥玉指捏出指印,頓時,六十五枚青銅編鐘飛來,整齊排列在身前,古韻悠悠,鐘鳴悠揚。
她清冷着聲音:“哪來那麼多問題?我只是不想看到我愛的人葬身於大量劫,僅此而已。他呀,很多時候真的太癡太傻!”
距離越來越近了!
永恆神海漩渦快速收縮,九鼎碎片與七十二層塔碎片急速分離。
張若塵半透明的身形輪廓,在漩渦中心凝聚出來。
七十二層塔的碎片雨,化爲一把巨大的七十二絃琴,琴絃是碎片構成,奏響殺戮天音。
頓時,宇宙中的規則盡皆絃動。
紀梵心手臂揮了出去。
六十五枚青銅編鐘像一面天地神牆拍出,音波與音波撞擊,將人族光影和七十二層塔碎片雨拍向大量劫。
與此同時,張若塵成功將九鼎凝聚出來,引九道規則,將人祖光影和七十二絃琴形態的碎片雨打得爆開,根本不給人祖反撲的機會。
張若塵一步步走向紀梵心,所有物質和魂靈源源不斷向他飛去,身體快速凝實。
目光則望向大量劫的方向。
只見,七十二層塔碎片被大量劫的毀滅風暴完全淹沒,每一次想要衝出,都被九鼎和青銅編鐘打回。
漸漸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再也無法從大量劫逃逸出來。
在這一刻,張若塵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下。
整個天地都好像變得安靜和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