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3468章

作者:飞天鱼

  “我……”張紅塵想要辯駁。

  她覺得自己和空梵寧根本不一樣。

  張若塵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道:“你是想潛伏在祂身邊,挖出祂的真實身份,找到祂的弱點?可是,連我都能一眼看穿你的想法,長生不死者會看不穿?你騙得過誰?”

  “你知道,永恆真宰爲何讓你將帝祖神君煉成劍奴?這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僅僅只是爲了懲罰背叛者,殺雞儆猴?”

  “攻打天宮,真的非你不可?”

  “不!他的目的,是讓你一步一步陷入深淵,徹底與天下修士走到對立面,讓你一步步失去底線。你不是要僞裝嗎?那就讓你的僞裝,變成真的,讓你舉世皆敵,再也回不去。”

  “就像最初的空梵寧。”

  “我相信,鳳天、修辰、須彌聖僧、怒天神尊、六祖他們最初絕對沒有看走眼,空梵寧一定有她獨特的人格魅力。”

  “她當年,很可能就是以枯死絕爲藉口,以痛恨大尊和張家爲投名狀,想要潛入冥祖陣營,去找到冥祖的真身,找到冥祖的弱點。”

  “但她太低估對手了!她的那些伎倆,在長生不死者眼中,就像小孩子的把戲。”

  “然後,就像今日的你一般,被長生不死者玩弄於股掌之中,一步步陷進去,犯的錯越來越大,底線一次又一次被突破。以爲在接近真相,以爲再差一點點就夠了,實際上,是早就跌入深淵,失去自我。最終,害人害己,於痛苦中不得解脫。”

  張紅塵終於知道厲害,臉色煞白,渾身顫慄,不敢再有任何辯駁之語。

  “咚!”

  她跪到地上,噙着淚水:“父親……我……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一旁的池孔樂,立即將她攙扶起來。

  張若塵語氣變得柔和,語重心長的道:“紅塵,張家不需要你一個小輩去隱忍,去冒險。這話,你們所有人都記好了!”

  “謹遵父親之命。”

  池孔樂、張紅塵、閻影兒齊聲。

  被張若塵眼神盯上的白卿兒、魚晨靜、無月這些自以爲聰明絕頂的女子,亦在警告之列,很擔心她們自作主張,去和長生不死者玩心眼。

  “末日大世,難有兒女情長。這些年總是災劫不斷,禍患不絕,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坐下來共話家常,以前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都有些陌生了!今晚家宴,你們且先去真理神殿等着。”

  張若塵心中感慨,不知多少萬年了,總是漂泊在外,“家”的概念變得無比遙遠,猶如無根浮萍。

  偶爾想要回“家”,卻不知歸處在何處?

  只能回到記憶中去尋找,是與父皇一起長大的聖明皇宮,是雲武郡國有林妃在的那個紫怡偏殿,是張少初、張羽熙、明江王皆還活着的王山張家,是血絕家族……

  皆已經越來越遠。

  張若塵其實很清楚,始祖不配有自己的家,只能做他人的家。

  對很多人來說,有帝塵的地方,纔是家,纔是歸處。是無論在外面受了多少挫折和痛苦,只要回到他身邊,回到家裏,就能治癒。

  將所有人驅趕離開後,張若塵這才幫井道人鑄煉五行假祖體。

  使用的乃是劫雷。

  鎮元看了看劫雷中嚎啕不止的井道人,走到張若塵身旁:“帝塵,可有考慮過五行補天?”

第4160章 清輝歸來

  張若塵、鎮元、慈航尊者、項楚南,魚貫走入風巖的神境世界,來到媧皇宮中的五彩池畔。

  五彩池廣闊似海,色澤斑斕,絢爛瑰麗。

  池中之水,五行力量純粹至極,但不含天地間的任何規則,包括五行規則。

  此乃媧皇送到這個時代的,超脫於天地規則之上的物質。

  鎮元迎五彩池而立,木簪束髮,站在始祖面前也絲毫不見侷促,侃侃道:“大尊若去往過去尋找答案,像他那般蓋絕當世的人物,怎會不去見媧皇?”

  “我們暫且假設,約十三個元會前,媧皇降臨玉煌界,曾與大尊並肩作戰,鬥法長生不死者。那麼,他們二人等同於,跨越時間長河建立起了交情。如此一來,媧皇將媧皇宮送來這個時代,就必有深意,或是相助大尊的佈局,或是爲了幫助我們應對大量劫。”

  “帝塵,你不就是大尊佈局,最重要的部分?”

  “你爲始祖,知道的肯定比我們更多。你所站的高度,一定看得更清。你……能否向我們講一句實話?”

  鎮元拱手,深拜下去。

  風巖不想像鎮元那般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大哥,你就說吧,五行能否補天,助你修爲圓滿?”

  五行當然可以補天。

  而且是最正,且最大道的補天之路。

  張若塵的無極神道,就是基於五行、陰陽、時空,這九道凝聚出來。

  目前修煉出來的五十團道光,大多是參悟多位始祖的道,勾畫他們的始祖規則凝聚而成。包含五行規則,但不包含最純粹的五行五道。

  所有人無論修爲高低,皆在想辦法出謩澆撸胫槐壑Γ@讓張若塵甚爲觸動。

  張若塵自然不會看輕他們,認真道:“這是一個境界的大跨越,想要補天談何容易?井觀主先後煉化多種五行至寶,其中甚至包括青銅神樹、石神星、五行土,但最終也只能修煉出一具五行假祖體。”

  “想要使用五行五道,凝聚五團道光,只靠五彩池遠遠不夠,恐怕得將宇宙中的天地五行規則全部都抽乾。這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這等同於,我自己發動了一場小量劫!”

  鎮元這才明白,原來帝塵早就考慮過以五行補天。

  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辦法。

  但對天下來說,卻是一場滅世量劫。

  鎮元早有思慮,道:“其實要補天,未必需要抽乾宇宙中的五行規則,所以,不一定造成五行紊亂,天地崩塌。帝塵可還記得五彩功德碑?”

  張若塵怎麼可能不記得?

  五彩功德碑,乃是功德神殿使用億萬生靈的功德之力煉製出來的寶物,在當初的功德戰場上,是大放異彩。

  其蘊含的功德力量,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剋制九大恆古之道。

  商子烆甚至以它,鑄煉出體軀。

  後來是被食聖花煉化吸收。

  張若塵做沉思狀,道:“你的意思是,使用猩墓Φ轮Γ匝a充五行的缺失?”

  鎮元不僅僅只是五行觀的神靈,更是功德神殿的殿主:“不止於此!長生不死者的道,無論多麼玄奧,多麼高深,一定無法脫離九大恆古之道。帝塵若有猩墓Φ轮由恚乜蓧褐旗兜k。”

  張若塵認爲可行,於是掐指推算。

  片刻後,他無奈的搖頭:“不行!功德之力得有物質承載,宇宙中,五行的極致物質缺失,大道難成。”

  “譁!”

  風巖雙手結印,五彩琉璃罩從眉心飛出。

  項楚南凝聚出真理之心。

  慈航尊者攤開右手掌心,將佛祖的萬世功德,凝化成一朵青蓮。

  “請帝塵攜帶此物在身,便是慈航隨行了!”

  “請大哥莫要推辭,成全我等情義。”

  “大哥,帶上吧,我想出一份力。這真理之心,是你當年給我的,讓我這些年修爲突飛猛進。現在,它也蘊含着我的一份力量!”

  ……

  張若塵看着眼前熟悉無比的三人,心中感動,將三件寶物收取,對鎮元道:“是你的主意吧?”

  鎮元再次俯身拱手,道:“這宇宙,可以沒有我等,但不能沒有帝塵。誰都不知道長生不死者會如何出招,但將三尊巫祖的寶物攜帶在身上,萬一……哪怕只是萬一用上了呢?”

  人算不如天算。

  但人人皆算皆郑志合一,兄呛弦唬煲膊皇遣荒軕饎佟�

  “多謝諸位,這份情義,本帝記下了!”

  張若塵拱手回敬,聲音擲地有聲,隨即,率先離開媧皇宮。

  感知到張若塵離開神境世界,風巖才幽幽道:“大哥顯然是抱有必死之心,去見長生不死者。他並不是沒有能力補天破境,而是想要給我們留下更多的資源和力量,去應對未來的大量劫。這或許就是一代代天尊纔有的犧牲精神!”

  鎮元道:“犧牲自己,成全天下。他將這道意志刻入魂靈之中,從而讓自己堅定不移,不被任何情感撼動。長生不死者若想從情感上拿捏他,註定竹籃打水一場空。但他何嘗不是限制了自己?風巖,你怕死嗎?”

  風巖笑道:“若死得其所,死有何懼?”

  “那你得做好死亡的準備!”鎮元鄭重的道。

  風巖見他不像開玩笑:“怎麼說?”

  鎮元道:“媧皇留下的五彩泥,可以承載功德之力,你是十二泥人之首,你要擔起最大的責任。帝塵害怕的是,太多人因他而犧牲,想要靠自己保全你們,保全全宇宙的生靈。所以,發動小量劫破境,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真到最後的關鍵時刻,我希望,有人可以站出來,逼他做決定。”

  風巖完全明白了鎮元的意思,久久沉默,十指緊扣,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鎮元拍了拍風巖肩膀:“帝塵是當世第一雄傑,但我等也不差。我們豈能甘心只做被帝塵庇護的偷生者?我們也要選擇一條路,與長生不死者鬥上一鬥。雖蚍蜉,撼蒼穹!”

  風巖道:“大哥現在的神魂和精神力,肯定鎖定在永恆真宰、黑暗尊主、屍魘這些始祖身上,倒是給了我祕密行動的機會。我會先以共分五彩池的名義,召集其餘的五彩泥人,姐姐、韓湫、璇璣劍神他們。然後,儘量說服他們!”

  ……

  真理神殿。

  是夜,子女親友齊聚。

  雖各懷心事,但很多人都多年未見,或敘舊聊過往,或暢談時局,或小輩敬酒奉茶與舞劍弄拳,倒也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絕。

  燈火迷離,觥籌交錯。

  劫天被多位第二代、第三代的張家子弟敬酒,喝得舌頭都伸不直,迷失在一人一口的“老祖宗”中。

  張紅塵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覺得很多修士都太稚嫩,沒有絕代神靈的自持和穩重。但她沒有就此離開,坐在湖畔一棵水桶粗的玉桂樹下,自飲自酌。

  “紅塵!”

  不知何時,張若塵來到她身旁。

  “父親!”

  張紅塵連忙起身。

  張若塵示意她坐下,隨即也落座於石凳之上,看了看她那雙美若星辰卻又愁雲密佈的眼眸:“在擔心你孃親?”

  “嗯!”

  張紅塵低聲回應。

  張若塵將凌飛羽的那柄玉質戰劍取出,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在理智上,張紅塵能理解張若塵的苦衷。

  但在情感上,對張若塵是有不滿的情緒,認爲他既然以“生死天尊”的身份回來了,肯定知道母親的情況,三萬年來,爲何卻沒有去爲她化解歲月屍?

  直到看到這柄戰劍,她才知道,父親早已冒險去見過母親。

  “這一次回去,我會先幫飛羽化解歲月屍,然後派人將她送來天庭。”張若塵想了想,又道:“你現在的修爲,足可比擬諸天。你我父女,沒有什麼好避諱的,我便直言。若我回不來,今後你得照顧好你母親,也包括弟弟妹妹們。”

  張紅塵眼神很鋒銳,道:“父親既然認可我的實力,爲何不帶上我?紅塵可以爲你撐起一團道光,與父親並肩作戰,血戰於星海,是我修行以來一直追逐的目標。”

  張若塵擺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挑戰……與責任,等我們這代人死絕了,自然就該你們上了!紅塵,你在所有兄弟姐妹中,算是極爲聰慧的一個,但性格太偏激。而且,總是將心事深藏,不與任何人溝通,這……”

  “這不好嗎?”張紅塵道。

  “這會很不開心!”

  張若塵又道:“相比於你的修爲高低,父親更希望你能開心一些。你是始祖的女兒,不用活得那麼沉重。有喜歡的人嗎?”

  張紅塵愕然,繼而紅脣微微勾起,露出笑意:“父親這是想要將我嫁出去?”

  “北澤和穀神皆已成家,兒孫滿堂。我聽說,羽煙和霓彩也成婚了,分別嫁到千星文明和龍族。你就不考慮一二?”

  張若塵當然知道,女修士年齡越大,越難動情。

  但對張紅塵,張若塵始終多一份擔憂,認爲她性格上的缺陷很大。若有感情上的依託,或許是一件好事。

  張紅塵挺身坐直,秀目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水,道:“父親可有去催過大姐?她似乎,想終老在張家。”

  “孔樂嗎?”

  張若塵笑着搖了搖頭,無法想象池孔樂會愛上某一個男修士。

  張紅塵道:“大姐不嫁,我也不嫁。父親莫要岔開話題,去見長生不死者,女兒願誓死相隨。”

  來到近處的池孔樂,恰好聽到這話,道:“父親要帶上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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