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這一戰的結果,對三方神靈而言感受各有不同,可謂幾家歡樂幾家愁。
在劍界神靈看來,自然是大獲全勝。而且帝塵歸來後,有天下無敵之勢,連挫屍魘、黑暗尊主、永恆真宰三位始祖。
神界始祖之下的勢力,潰不成軍。
三支神軍幾乎全軍覆沒,萬代九祖僅隱屍和永晝逃走。
天公的龐大始祖屍,此刻就橫亙在朝天闕外,被時空混沌蓮和滴血劍吸食得乾癟如柴,讓昔日那些畏懼神界如虎的修士,個個士氣高漲,風貌陡變。
池瑤整理這一戰的戰果和傷亡,進行賞罰。
隨後,接見前來拜訪帝塵的閻羅族和太古生物代表,足有十數人,都是帝塵昔日之舊識。當然也包含閻折仙和元笙。
不多時,張若塵、石磯娘娘、白卿兒從朝天闕的深處走出,與腥藭妗�
見到石磯娘娘,堂下隨之出現一道道或凝沉、或疑惑、或驚異的眼神。
張若塵沒有刻意去解釋,與腥艘灰缓选�
“二叔,今後閻羅族得靠你支撐起來了,閻無神不是做族長的料,他管不了族中的閒雜之事,多半要將所有事都扔給你。”張若塵笑侃。
閻昱哪敢做一尊始祖的二叔?
但他心境高深,可以榮辱不驚:“我倒是想推舉折仙,請她回來坐鎮太上青雲殿,就怕帝塵不肯放人。”
張若塵看向閻昱身旁那道身披符袍的傾世身影。
閻折仙倒是絲毫都不怕張若塵,對視過去,道:“天下未定,前途未卜,二叔現在談這個未免太早了一些。帝塵,永晝逃走了,還請以《生死簿》將其咒殺。”
“請帝塵咒殺永晝。”
元笙跟着高聲附和。
真一老族皇被永晝擊殺,就連神骨都被剝離。
元道老族皇亦死在這一戰中。
以元笙的激進性格,要是擁有足夠高的修爲,早就單槍匹馬追殺而去。
張若塵有意逗一逗元笙,傲然而正色道:“我乃當世第一人,至少也得始祖纔有資格做我對手。對一個始祖之下的修士出手?太丟份了,不可,不可,丟不起這個臉。”
竟有人真信了,劫天坐在角落中,沉喝一聲:“帝塵乃是始祖,需要你們來教他如何做事?你們是想聯合起來逼他嗎?我若是始祖,豈會瞧得上永晝這樣的螻蟻,多看他一眼,都夠他榮耀一生了!”
閻折仙立即沉默下來。
元笙還想再說什麼,被仙樂師攔下。
張若塵爽朗一笑,沖淡朝天闕中的沉肅氣氛,走到元笙面前,抓起她的手腕,安慰道:“真一老族皇和元道老族皇不會白死,永晝逃不掉。以命骨和不死戰神爲首的地獄界大批高手,正在追擊他。此外,還有被閻無神收服的神樂師那一批人!”
元笙找回張若塵身上曾經那股熟悉的感覺,知道被他戲耍了,秀目微瞪,惱道:“我也要去!”
“我不同意。”張若塵道。
元笙道:“你覺得我不夠強?”
張若塵搖頭,道:“我想見一見初念,你這個母親不在,讓我單獨去見他,我哪怕修爲再高,心中也是忐忑的。”
初念,正是元笙給她和張若塵的孩子,取的名字。
元笙的心,終是被張若塵的溫潤和真杖诨瑩砣胨麘阎校吐暢槠詢A瀉多年來的幽怨和苦楚。
其餘修士,皆識趣的離開,只留下張若塵與一猩皴�
數日後。
張若塵率領朝天闕、閻羅天外天、時空嶺三方修士,抵達天庭。
天宮中,早已諸神齊聚。
站在最前方的盤元古神、龍主、蒙戈、井道人、真武大帝等等諸天對視一眼,然後,一起躬身行禮,高呼:“恭迎帝塵駕臨!”
“恭迎帝塵駕臨!”
隨之天宮中諸神、天兵天將,整齊劃一的一層層向外單膝跪地,聲震如雷。
聲音向外擴散,抵達真理天域、五行觀、時間神殿、空間神殿、陣滅宮……
整個天庭,四大部洲,一座座天域和聖域,所有修士無論是剛剛從閉關中走出,還是行走在路上,亦或者乘舟遠航,全部向天宮所在方向叩拜行禮。
威加宇內,諸神共尊。
這一刻,昔日那位雲武郡國的病弱少年,顛沛流離的聖明太子,謾罵加身的元會鉅奸,終於立於天宮之巔,受萬界修士朝迎。
天宮外,杆杆大旗迎風招展,鼓聲擂動,鏗鏘激越。
聽,號角聲吹響了屬於帝塵的時代,它來了!
第4158章 熵增
天宮。
中央神殿,聳立於九天之上。
諸天議會,神王神尊旁聽。
共商宇宙未來。
“萬界大陣”,“神軍和猩Α保皯獙ζ呤䦟铀保按罅拷倥c大尊傳回的八字天機”……皆爲其中議題。
各種探討、佈置、爭論,已持續數個時辰。
有主張直接征伐神界,有主張分散修士於宇宙邊荒,有主動請纓自爆神源。
見解不同,想法各異,但能夠於今日站在中央神殿中的神靈,每一個都坦坦蕩蕩。首鼠兩端之輩,要麼被關押起來,要麼喪生在一次又一次的劫波中。
……
軒轅漣穿玄黃帝甲,背脊筆挺,英卓靚麗,問道:“帝塵可是要將決戰之地,選在萬界星域?”
所謂“萬界星域”,指的是天庭宇宙萬界諸天匯聚的這片星域。
不僅軒轅漣,天庭宇宙許多神靈都是如此認爲。
三萬年來,化身爲“生死天尊”的帝塵下令,消耗了大量資源,在修建萬界大陣。
現在,先有神古巢遷徙過來,後有閻羅族、太古生物、劍界諸神聚集於此。
風雲際會,不爲決戰爲什麼?
在很多人看來,“萬界大陣”、“神軍”、“猩Α本褪堑蹓m用來對抗七十二層塔的底牌。在天庭,在萬界星域決戰,帝塵擁有地勢和主場。
張若塵坐在最上方的天尊神座上。
身上白袍是木靈希繡織,頗爲素雅,不見帝威,更像一位雲淡風輕的偏偏公子。
他道:“若我將戰場選在萬界星域,諸位是何意見?”
見腥顺聊妒怯值溃骸皶乘裕瑹o需顧忌什麼。要應對未來的兇險挑戰,非所有人精諗y手不可。今日,我就想聽一聽真話!”
萬界星域做戰場,那麼天庭宇宙的萬界生靈,都可能化爲始祖大戰中的劫灰。
此前,宇宙中的始祖混戰與長生不死者出手,造成的毀滅能量,足可印證這一點。
天庭宇宙諸神的家園、族人、親友,皆在這裏。
真要他們做選擇,張若塵認爲,誰都不會願意將自己的家園做爲戰場,將自己的族人置於劫火之中。
“戰就戰,我們聽帝塵的便是,他所站的高度肯定比我們考慮得全面,一定是最正確的。”項楚南第一個起身,無條件力挺張若塵。
風巖理性分析:“天庭是宇宙中最高的界面,是萬界之心,論防禦,沒有任何一地可以比擬。只有天庭,或許可以擋住七十二層塔的攻擊,擋住神界對宇宙的侵吞。”
軒轅漣起身,抱拳道:“我絕非是有異議,天庭宇宙的修士也絕非畏懼死亡之輩,只是想知道一個確切答案,如此纔好做周密的安排。”
“何爲周密的安排?”池瑤問道。
軒轅漣道:“萬界和懸浮於萬界之上的神座星球海洋,得進一步收縮,最好結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
這個提議很瘋狂,震驚在場諸神。
但,要抵擋七十二層塔和神界,不瘋狂不行。
張若塵道:“你認爲,結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就能擋住七十二層塔?”
“我不知道!”
軒轅漣又道:“但我知道,這是凝結猩驮鰪姺蓝R的最好方式。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戰死,沒有第三條路。”
張若塵不置可否,目光在殿中環視,道:“我很清楚,大家心中的擔憂和惶恐,但我也知道,真正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來,你們沒有一個會畏懼和退縮。”
“我從未想過,要將萬界星域設爲最後決戰的戰場,因爲萬界哪怕真的結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也不可能擋得住七十二層塔。反而,會死傷慘重,生靈凋敝。”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相信也不是諸位想看到的結果。”
“修行者,是天下生靈和資源供養起來的,當以守護天下爲己任。取之於天下,饋之於天下。”
“所以,神界的始祖和長生不死者,是我的對手,也是我肩上的責任,我會去解決一切難題,不至於要搭上萬界諸天的生靈。”
神座上那男子,明明偏偏風流,但眼神卻流露無與倫比的堅定和自信。
感染殿中每一位神靈。
許多神靈慾要開口,被張若塵揮手阻攔回去。他道:“我絕非是在逞英雄,也從未想過唯我高尚,餘者皆爾爾。”
“昊天說,他本沒有膽量做天庭之主,去直面長生不死者。但,他前面已經沒有人了,他只能迎着風雨,咬着牙,站出來,帶領猩靶校桓冶┞冻鰞刃牡慕z毫軟弱。”
“中了煈血咒的閻人寰死前對我說,他一直在等我,所以不敢死。那天,我去了閻羅族,他等到了我,所以敢去面對死亡了!因爲,他覺得我能夠做長生不死者的對手。從那天起,我便欠下他天大的人情,唯有死戰長生不死者,完成他的遺願,方能償還。”
“閻寰宇說,死亡的路最輕鬆,活着的人反而要肩負重任,揹負一切的痛苦和艱難。”
“昊天曾問我,你是沒有信心,還是不想揹負這責任?”
“在灰海,地藏王、孟未央、昊天、閻寰宇、第四儒祖,以死亡爲代價,爲我爭了一線生機,將所有的希望和責任,都轉加到我身上,沉甸甸的,無時無刻不敢忘。”
“責任是什麼?”
“責任是二十四諸天的一去不回,是五行觀主的逆亂五行,是世間還有閻寰宇,是孟奈何和孟未央施展的族滅術,是地藏王問冥祖的那句,敢問第十六日,古時可有始祖自爆神源殺你?”
張若塵心緒難以平復,久久沉浸在追思和回憶之中,痛苦萬分。
這一生,爲了成全他,有太多太多的修士付出生命。
此刻殿中,許多神靈紅了眼眶,淚灑當場。
一代又一代天尊死去,而他們還活着。
軒轅漣怔怔失神,半晌後,緊咬脣齒道:“我等亦是修士,亦有饋之於天下的責任,豈能看帝塵獨自一人征戰神界?漣,替天庭宇宙諸神請戰!”
“天庭宇宙諸神請戰!”
“閻羅族修士,絕不苟且偷生。”
“劍界每一位修士,都是帝塵手中之利劍。”
……
一道道神音,迴盪在中央神殿內。
張若塵擺手,道:“你們需要做的事,是儘快去摧毀天庭宇宙各地的祭壇,一座都不能留,希望能來得及。始祖事,始祖決,還輪不到你們。”
瞭解張若塵的修士都知,他敢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是他有把握可以清理神界的所有始祖以及長生不死者。
而是,他有把握以死亡爲代價,將所有威脅全部帶走。
正是他有這股雖必死亦前行的意志,所以往往可以向死而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爲天下第一的帝塵。
這種狀態的帝塵,纔是神界長生不死者畏懼的帝塵。
誰畏懼了,誰就會退。
退一步,就會退一萬步。
殿內。
有人沉默掙扎,有人戰意高昂,有人無奈憂愁……
張若塵引開話題,道:“天下智者今日皆匯聚於此,可有人悟出大尊從過去傳回來的八字天機?這很可能關乎量劫之本源!”
“萬象離亂,熵增不逆”被重提,許多修士發表見解。
一陣雜亂的爭論後。
風巖道:“第四儒祖曾說,熵只增不減,達到最後的臨界點,宇宙便會承受不住,熵耀後,恆星會急速膨脹,發生集體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隨之就會到來,終結宇宙中的一切。”
“第四儒祖沒有經歷過大量劫,顯然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這些構想,顯然是上一個紀元的長生不死者傳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