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轟!”
但,太極四象印記剛剛與冥光碰撞,天地間的時間規則,便是瘋狂向張若塵湧來。
每一道時間規則,都似一柄神劍,斬在他身上。
這就是時間反噬!
周圍景象鉅變,何羅海消失,礁石和沙灘消失。
張若塵出現在時間維度,站在時間長河斷裂處的邊緣,掌心的太極四象印記並非向下,而是打向過去。
斬斷時間長河的冥光,竟然完全無法撼動,連閃爍都沒有閃爍一下。
他要對抗的,不只是在這個時間點施術斬斷時間長河的冥祖,更要對抗世界,對抗天地。
張若塵另有準備,大喝一聲:“妙離!”
“譁!”
日晷從他玄胎中飛了出來。
晷針撞擊向冥光。
下一瞬,張若塵收回太極四象印記,身體猶如烈日神陽,始祖的恐怖威勢爆發,要碾碎古往今來。
五指展開,一掌重重擊在日晷上,無窮力量透過日晷爆發出去。
就連四十九團道光,都從體內飛出,每一團都像宇宙漩渦,能量浩蕩。
而玄胎中的奇域,亦是在噴薄源源不斷的物質、能量。規則。
“轟!”
絕對自我時間印記光雨,從日晷上散射而出,入侵時間長河斷裂處。
漸漸的。
晷針壓得冥光凹陷,時間長河斷崖變得不再平整,出現波紋摺痕。
撼動了!
只持續了一瞬間,時間力量,鋪天蓋地的反噬而來,過去億萬年歲月的時間盡皆斬向張若塵和日晷。
做爲器靈的修辰天神,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被張若塵第一時間收進玄胎,也包括身上的新衣。
而他,則獨自承受這股時間之力的反噬。
若是說,時間劍法的元會斬,可以斬去神靈一個元會的壽元。
剛纔的時間反噬,簡直就像是一百個元會疊加在一起的時間元會斬,始祖也會被一擊斬盡所有壽元。
“轟!”
張若塵早有預料,做了充足準備,被天地反噬之力擊中時,身上皮膚化爲本源之鼎的圖紋。
宇鼎、天鼎、勝利王冠皆顯現出來,分別護住胸口、背部、頭部。
一陣天旋地轉後,被反噬之力打得倒退出去的張若塵,在時間長河上穩住身形,臟腑受損,嘴角掛有血痕。
全力以赴的第一戰,敗給了天地。
只是敗給了天地嗎?
冥祖可有打出力量?
張若塵看着因爲自己而變得波濤湧動的時間長河,長長一嘆。
天地之力無法對抗,終究功虧一簣。
當年冥祖斬斷時間長河,承受的天地反噬,只會比今日張若塵承受的更可怕,也不知祂是怎麼做到的。
爲了阻止巫祖再次降臨未來,爲了困死大尊,祂必然付出了大代價。
張若塵一步步走回時間長河斷裂處,看着直垂而下的斷崖,歉意的低語:“對不起!要在斷裂處架橋,等於是要同時承受天地和冥祖兩股力量的反擊。”
帶給了靈燕子希望,又讓她陷入更深的絕望,張若塵自然愧疚。
很快,張若塵眼中恢復鬥志,以飽滿的精氣神道:“不過,至少證明了一點,斷裂的時間長河並不是不可撼動。等我修爲再進一步,達到始終如一,一定再來嘗試。”
大衍之數五十,在無極神道中,對應的是武道“有始有終”,相當於精神力九十五階。
而天地之數五十五,代表的就是境界圓滿,對應精神力九十六階。
更高一層的“天始己終”,意味着生於天,死於己。自己不想死,就可以使用一些辦法無限續命。
等於是,天地只能生他,卻無法殺死他。
長生不死者便是這個境界!
目前張若塵還看不到這個境界,無法推衍,無法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需要修煉出多少團道光纔算達到天始己終。
“萬象離亂,熵增不逆。”
不遠處,靈燕子念道,情緒頗爲激動。
張若塵看了過去,問道:“靈祖什麼意思?”
靈燕子手中捧着一條何羅魚,情緒失控,眼中飽含淚水,再次念道:“萬象離亂,熵增不逆。若塵……大尊就在時間長河斷裂處的另一邊,這是他傳回來的信息!你沒有失敗,你成功了,你們成功了!”
靈燕子看向時間斷崖下方。
下方,被冥光徽郑颤N都沒有。
但她知道,一層冥光相隔的對面,大尊一定站在那裏。
張若塵從靈燕子手中接過何羅魚,魚鱗上,赫然有“萬象離亂,熵增不逆”八個字。
是不動明王大尊的筆跡和氣息。
很顯然,若不是剛纔張若塵以始祖修爲,硬撼時間長河,使得阻隔變弱,這條攜帶了天機和文字的何羅魚,絕對不可能從過去來到這裏。
大尊能夠傳遞信息回來,至少說明他還活着。
靈燕子畢竟不是一般人,很快收拾起情緒,恢復鎮定和理智,分析大尊傳回來的這道信息的天機意義。
這八個字,絕對非同小可。
“我明白了!”
張若塵像是想到什麼,道:“上一次來的時候,靈祖告訴我,大尊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尋找最初的那個答案。找不到那個答案,一切終將走向寂滅。”
靈燕子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這八個字,就是大尊找到的答案?”
張若塵點頭:“大尊所說的很遠的地方,應該指的是過去,極其遙遠的過去。尋找的答案,我最初以爲是尋找長生不死者的祕密,現在看來大尊所思所慮遠不止此,他要找的答案應該是大量劫形成的原因。”
“相比於長生不死者,毀滅一切的大量劫更可怕。”
長生不死者再強,哪怕達到天都殺不死的地步,張若塵也有十足的信心,與其玉石俱焚。
犧牲自我,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事、物,須彌聖僧可以做到,當年的二十四諸天能做到,閻寰宇可以做到……張若塵自然也能做到。
但大量劫,卻不是靠犧牲自我,就能抵擋。
“大尊這是又給我出了一道題!他找到了大量劫形成的原因,卻沒有給出解決的辦法。”
張若塵面帶笑意,搖頭輕嘆。
劫天有一句話沒有說錯,一直以來,都是大尊負責在過去制獊丫郑鴱埲魤m則在未來負責將他布的局變成現實。
一個在過去出題,一個在未來解題。
張若塵漸漸的不笑了,嚴肅中透着一股無奈和蒼涼:“既然找到了原因,那便一定有解決大量劫的辦法。當下,神界長生不死者纔是最大的威脅,要戰勝祂,必須先將祂找出來。”
“你想要我怎麼做?”靈燕子問道。
張若塵不可能無緣無故對她說這樣的話,說了,就一定有其目的。
張若塵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頓:“我要借你性命一用!”
靈燕子眼睛含笑,甚至沒有一絲遲疑,問道:“怎麼個借法?”
“以你爲餌,引神界長生不死者出手。若成功,你會死,但我向你保證,神界長生不死者也活不了!”
有了大尊傳回來的八字信息,大量劫就有了解決的可能性,張若塵自然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與神界長生不死者生死一決。
最不可怕是死亡,天殺不死我來殺。
第4145章 降臨
在這裏枯等數十萬年,數十萬年如一日。
靈燕子早已看淡一切,一切結果,皆可接受。
以張若塵今時今日的超凡境界,拼得天地反噬,也只接引回來八個字。
可見,想要憑藉自己餵養的何羅魚,架起的魚橋,根本不可能將大尊接回來,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癡夢。
確切的說,她和大尊本都應該屬於過去。
不屬於這個時代。
靈燕子甚至思考,到底該將大尊接引到未來,還是自己該回到過去?回到分別的那一天,與大尊一起去面對挑戰,無論生死。
看透斬斷時間長河的力量無力對抗,過去早已成爲定數,面對生死,也就變得坦然。
她道:“你要殺祂,自己也會死。”
張若塵露出笑容,笑得極爲灑脫,指着滾滾流淌的時間長河:“這是一場戰爭,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天真的人,纔會幻想大獲全勝。而天真的人,往往敗得最慘,死得最快。我若沒有必死之心,這一戰,我必死,神界長生不死者必大獲全勝。”
靈燕子凝視眼前這個後輩,似乎看到當年離去時的大尊:“你的笑容並不真眨瑸⒚撝袔в性S多無奈,不過只是靠着意志逼自己上路。可見,在未來那個時代,你有太多眷戀的人和事。”
張若塵腦海中,閃過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或歡笑,或哭泣,或相聚,或離別,許多酸甜苦辣閃過。
他道:“人不都這樣?笑着去面對死亡和挑戰,總比哭着前行體面一些。我們除了前行,除了面對,有逃避的可能性嗎?有別的選擇嗎?”
“靈祖,大尊就在冥光的另一邊,你是否能割捨這一份數十萬年等待積壓的眷戀?”
“在另一邊嗎?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靈燕子看向時間斷崖下的冥光雲霧,指尖連續數十萬年湧出的鴻蒙神氣斷開。
這一斷,便斷開所有希望,斬斷內心的執念。
失去鴻蒙神氣的餵養,何羅海中,誕生何羅魚的速度變緩。
何羅魚不再飛蛾撲火一般遊向崖下。
張若塵似能感受到靈燕子心中的悲慼和痛苦,就算再淡然,就算再理智,那也畢竟是數十萬年的堅持。
但,很快張若塵就發現,她放下了執念。
眼中悲慼和痛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豁然。如同從狹小陰暗的房間中走出,外面晴空萬里。
心境似乎又提升了!
靈燕子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張若塵看向右手掌心那條有着大尊氣息和“萬象離亂,熵增不逆”八個祖文的何羅魚,左手輕輕揮動而過,八個祖文脫落下來。
“靈祖覺得,將這八個祖文打向未來,能否將神界長生不死者引來此處?”張若塵道。
靈燕子細細沉思,道:“神界長生不死者若來到這個時代,同樣會被時間之力反噬,被天地之力壓制。修爲越高,壓制也會更大。將這裏選爲戰場,對我們反而更有利。”
“不過……”
“就怕這八個祖文,還沒有到達你的那個時代,就被神界長生不死者洞察,將這個時代的祂引來了神古巢。那對我們,可就相當不利。”
“因爲這必將嚴重改變未來,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將承受最恐怖的天地反噬。”
張若塵早有萬全之策:“有無極的力量包裹,神界長生不死者再強,也不可能在時間長河上提前洞悉。再說,祂若能洞悉,這個時代的冥祖也一定能洞悉。若能提前數十萬年,將他們二人一併帶走,或許是一件更理想的事。許多因冥祖謩澏赖男奘浚蛟S悲慘的命邥淖儭!�
靈燕子推衍了許久,只剩最後的一個顧慮:“你認爲,你死之後,僅靠大尊傳回的八個字,未來那些修士能自己應對大量劫?”
張若塵對未來的許多修士都充滿信心,天姥、昊天、酆都大帝、閻無神、池瑤、龍主、荒天、血絕族長……
他臉上浮現最真摯的笑容:“那是一個羣雄逐鹿的大時代,天資驚豔之輩太多太多,有大智慧、大氣魄、大決斷的修士數不勝數,我不過只是邭夂靡恍性S多人鋪路,才走到他們前面。他們一定可以解開大尊從過去傳來的八字天機,一定可以走出大量劫。”
靈燕子對張若塵描述的那個大時代生出興趣,道:“你既然有如此堅定的信念,我怎能不助你?若能在這個時代解決一切問題,自然是再好不過。”
“過去回不去,未來又不屬於我,死在當下,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譁!”
張若塵揮手之間,無極的無形無影之力,包裹八個祖文,沿時間長河而下,飛向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