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寶珠地藏步至崖邊,往下面看了一眼,含嗔帶怨的道:“小和尚怎麼如此慌張,我有那麼可怕嗎?或者說,你們做了什麼虧心事?”
張若塵含笑搖了搖頭,道:“其餘人沒來嗎?”
“放心,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們兩個在這裏。說吧,爲什麼要鬧這一出,爲什麼要嫁禍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
寶珠地藏聲音還是那麼動聽,但,卻冰冷了許多,每一個字都似一根冰針,能刺入魂靈。
張若塵眉頭大皺,埋怨道:“這個軒轅第二,怎麼如此大嘴?還提醒貧道不要告訴任何人,轉過頭,卻是把貧道這個老實人賣得乾乾淨淨。”
“噗嗤!你是老實人?你若是老實人,這世界上,就沒有奸詐之徒了!”
寶珠地藏被張若塵惹笑,笑得有些花枝招展,道:“你別冤枉二迦天王,他外表猙怖,但卻是真正的老實人。不是他暴露的你,是美麗可人的七姑娘。她說,有一個外表仙風道骨,內裏全是花花心腸的道長,告訴了她,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的行蹤。”
“七姑娘真這麼說的?”張若塵道。
寶珠地藏道:“你這人隱藏修爲登上天龍號,又故意挑起事端,孟家的人,怎麼可能不藉此機會反將一軍?那位七姑娘,是想借地荒佛門的手收拾你,讓你原形畢露。”
“同時,七姑娘又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徹查孟家大爺的宅邸。如此,可謂一箭雙鵰!”
張若塵點了點頭,無可奈何的道:“好吧!不得不承認一個道理,美麗的女子,還能修爲有成,必然都是聰慧的。”
“爲什麼呢?”寶珠地藏問道。
張若塵道:“因爲,美人可以坐享其成,不用努力修煉。這樣的美人,無疑是不聰慧的。”
寶珠地藏被張若塵逗得咯咯直笑,全然沒有不滅無量的城府,亦沒有閱盡紅塵笑自無的沉澱,又或者她根本不想隱藏自己的七情六慾。
張若塵看着她清麗如仙的容顏,道:“你這七情六慾都斷不了,是如何有今時今日的境界?佛修,不是講究斷絕喜、怒、哀、懼、愛、惡、欲?”
“道長,這很反人性哩!先前貧尼就與慈航尊者辯過了,到底是要斷絕七情六慾,四大皆空,還是要至真至性,修行赤子之心?”寶珠地藏道。
“算了,你們佛門的事,貧道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張若塵道:“你們進入孟家大爺的宅邸,有沒有查到線索?”
魂母鎮壓無視,是半祖和天尊級的較量,怎麼可能將所有痕跡都抹去?
況且,魂母走得匆忙,軒轅第二趕過去的很快,根本沒有給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充足時間掩蓋真相。
見寶珠地藏不語,張若塵笑道:“那就是查到了線索!既然都真相大白,師太爲何還要冤枉貧道,說貧道在嫁禍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
寶珠地藏白了他一眼,道:“只是查到,孟家大爺的宅邸,有絕頂強者的戰鬥痕跡。檀陀地藏和寶珠地藏說了,他們是得了孟家大爺的密音求助,去那裏剷除異類。”
“異類呢?”
“已經逃了!”
“那是什麼樣的異類呢?”
“對方修爲極高,檀陀地藏和寶珠地藏也未能識破其真身。”
張若塵智珠在握一般,笑道:“大爺既然密音求助,想來他是知道誰霸佔了他的宅邸。不如,問問大爺?”
寶珠地藏細細凝看張若塵的眼睛。
張若塵毫不示弱的與她對視,她驚心動魄的容顏,在遠處宮殿羣的燈光映照下,更顯柔潤,刺激人靈魂深處的慾望。
若能探手捧起這張精緻雪白的仙顏,那細膩的觸感,輕軟的彈性,必是勝過世間無數的美好事物。
若能親吻那張晶瑩紅潤的紅脣,感受香舌纏繞的銷魂,必是可以將骨頭都化去二兩。
但張若塵的眼神,給寶珠地藏以無窮幽深之感,猶如窺視深淵,予人身危欲墜的兇險感覺。
一道傳訊,進入寶珠地藏耳中。
她先是詫異,繼而又露出憂疑之色。
張若塵道:“看來大爺那邊,已經傳來消息。”
寶珠地藏道:“瞞不過道長!孟家大爺被暗算了,他說,是地荒的未知佛修襲擊了他。”
張若塵道:“孟家大爺識不全地荒的佛修,但師太肯定是如數家珍。能暗算大爺的,恐怕也就五指之數吧?看來這天龍號上,還有地荒的地藏。你們地荒這是要做什麼?”
寶珠地藏很快恢復如初,道:“道長,現在該你講了吧?你知道多少?”
“貧道能知道什麼?就算知道一些,爲何要告訴你?”張若塵佯裝不解。
寶珠地藏搖頭,道:“道長若是不想告訴貧尼什麼,爲何要在這裏等貧尼?道長選擇這個地方,不就是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初見之地?”
張若塵選擇這裏,當然是在等寶珠地藏。
更是要試探她。
看她是不是與檀陀地藏、寶印地藏一樣,已經被八部從惺辗�
孟家大爺言稱是地荒的未知佛修襲擊了他,亦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寶珠地藏若真的投靠了冥祖派系,根本就不會與張若塵講這麼多話,只會,直接將他擊斃,將所有一切都栽贓到他身上,爲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徹底洗脫。
但,張若塵依舊沒有完全相信寶珠地藏,打算再試探一次,嘴脣湊到她耳邊,低沉而神祕的道:“天龍號的目的地,並非孟家領地萬流境,而是碧落關。船艦上的所有修士,皆是祭品。”
寶珠地藏臉色不變,但瞳孔微微放大。
無論真假,這個消息都太可怕。
這艘船艦上的強者可不少,誰能將他們全部吞下?
張若塵恢復從容自得,道:“師太真的就完全信任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嗎?師太可知,他們前段時間去了哪裏?”
“還請道長指點一二,他們去了哪裏?”寶珠地藏道。
沒有人可以拒絕一個絕代佳人求知的眼神,但張若塵選擇了拒絕,道:“你去問一問嘛!你們都是地荒佛修,他們不會騙你的。”
“也罷!貧尼這便……”
寶珠地藏剛剛做出告辭之狀。
驀地,一連三千道金色佛光,從她腳下擴散出去,將半個雲霞聖山徽郑c外界隔絕。
“叮叮!”
銀白色錫杖急速旋轉,向張若塵當頭砸去。
出手迅疾,毫無徵兆。
縱然是比寶珠地藏高出一個境界的修士,面對如此出其不意的攻擊,多半也是一個照面就重傷。然後,敗於她手。
甚至死於她手。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張若塵雙手結印,一黑一白兩股力量升起,結成一道陰陽印記,與劈來的錫杖對碰在一起。
“轟!”
一圈圈能量漣漪四散出去,讓三千層金色佛光都出現扭曲跡象。
張若塵身形挪移,與寶珠地藏拉開距離,出現到懸崖對面的虛空,眼中浮現出怒焰。
寶珠地藏卻是收起錫杖,手指捏印置於胸前,向前作揖行禮,真盏狼福骸暗篱L莫怒,貧尼只是太好奇你的修爲和身份,才忍不住出手試探。”
張若塵怒意不減,道:“若貧道沒有幾分道行,剛纔豈不死在了你手中?”
“不會的!貧尼剛纔只用了三成力量,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寶珠地藏道。
這一點倒是不假!
若是錫杖的力量超過了五成,她自己釋放出來的三千道佛光,肯定先被擊破,承受不住餘波。
張若塵冷聲:“你覺得這麼輕描淡寫就過去了?”
寶珠地藏出手之前,自然是思考過後果,道:“既然貧尼獲知了道長的祕密,自然是會分享一個自己知道的絕密,以做賠償。”
“好啊!倒要看看,你的這個祕密,能不能壓下貧道腹中的億萬怒焰。”張若塵道。
寶珠地藏道:“講這個祕密前,我斗膽,想先猜測道長的身份。敢問道長可是閻羅族那位至高至偉的遠古始祖?”
張若塵眼睛眯起,冷意更甚。
寶珠地藏見他如此,更加篤定心中猜測,笑道:“聖思,其實不是聖思,而是生死。剛纔貧尼毫無徵兆的出手襲擊,就是要逼道長在危急時刻,施展出最本源的力量。道長剛纔使用的,正是生死二氣。”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道長就是昔日在碧落關鑄煉出《生死簿》的那位生死老人,是始祖殘魂歸來。”
“聰明的人,往往喜歡自作聰明。”張若塵聲音沉冷。
在給自己取名“聖思”之前,張若塵就已經做好假扮“生死老人殘魂”的準備。因爲,天地間不可能無緣無故冒出一個強者,一切都必須有跡可循。
若無跡可尋,纔是一件麻煩事。
生死老人對碧落關感興趣,正是合情合理。
寶珠地藏顯得無所謂,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是自作聰明,因爲那樣,對你的尊重就能少一些。本來是很喜歡你的,因爲與你一起說話,很自在,一點都不拘束,很讓人開心。這種相處起來十分舒服的感覺,實在太難得。”
“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再也找不回先前的感覺,有點不喜歡了!總覺得你太老!生死老人這個稱號,一點都不好聽。”
張若塵沒有感到絲毫遺憾,道:“你犯下的錯,倒埋怨起貧道?你要告訴的祕密呢?”
第4041章 寶珠和慈航
“熵耀爆發之時,地藏王曾滿目愁苦的窺望天荒,口中喃喃自語,‘規則破滅,天道無道,灰海波瀾起,萬流意識盡。這一天,終於到來!’。不久後,他老人家便在祖庭圓寂。”
這是寶珠地藏離開前,講出的祕密。
對別的修士來說,這所謂的祕密,毫無價值可言。
甚至,不解其中意。
但,張若塵卻從中發現了兩件驚人的事。
第一,熵耀爆發之時,灰海發生了某件了不得的大事。原因在於,熵耀造成的規則破滅和天道紊亂。
第二,灰海發生的事,天庭、地獄、劍界的強者,皆毫無察覺。但遠在地荒的地藏王,卻洞悉。
是因爲,地藏王的神魂,比天庭、地獄、劍界的半祖都要強大?
還是因爲,地藏王與灰海有某種特殊聯繫?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地藏王早就知道灰海非同一般,知道那裏隱藏有大恐怖。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熵耀時,灰海……或者說碧落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若塵念出這一句的時候,天龍號輕微顫動,穿過下一個空間蟲洞,距離地獄界更加遙遠。
站在艦尾,可以看到黃泉星河的模糊輪廓。曾經的過往,似乎在慢慢遠去,在記憶中模糊。
“我還能回地獄界嗎?”空間的無限距離,讓張若塵心中生出這樣一道念頭。
崖下。
凡塵和尚帶着一人,向雲霞聖山上行來。
……
寶印地藏的居所,是一座佔地百畝的煉器禪廟。
這座禪廟,便是一件神器,可隨身攜帶,名叫“須臾磐”,匯聚防禦和攻擊於一體。
須臾磐廟,便是寶印地藏的舒適區。
只有在這裏,他纔有安全感。
今夜發生了太多事,寶印地藏已察覺到危險,心中有太多疑惑需要梳理。
四周燭火通明,每一根火苗都似靜止的一般,絲毫都不會晃動,亦如此刻寶印地藏逐漸平復下來的內心。
他端坐直徑丈許的印佛蒲團中心,手持無畏印,雙目緊閉。
“冥使爲何要抹去我們的記憶,在那座宅邸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冥使到底是何人,爲何隱藏身份,修爲又高到了什麼地步?兩位不滅無量在祂面前,竟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擊破意識海。”
“取走生滅燈,祂就消失無蹤,但很快軒轅第二就趕到。這是不是祂所爲?應該不是。祂若要殺人滅口,何必如此麻煩?”
“如果不是冥使通知的軒轅第二,又會是誰?真是那個所謂的半神道士?”
“孟老大又是被何人襲擊?爲何言稱,是地荒的未知佛修?”
寶印地藏越想越心驚,總覺得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掌控這一切,所有人都被玩於鼓掌之中。
冥祖派系最強,但並非無懈可擊。
亦有敵!
四周,燭火搖晃。
外面的一排排經幡,被風吹動,發出“嘩啦”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