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殘燈大師點了點頭,問道:“黑暗尊主可感應到那隻黑手?”
黑暗尊主凝視殘燈大師的雙目。
這不是簡單的凝視!
始祖的凝視,足以洞穿靈魂和內心,窺透修士的深層次記憶。
殘燈大師與他對視,從容淡然,道:“所以尊主根本不知道那隻黑手在何處,對吧?貧僧可以向你保證,今日你若出手,縱然你修爲再高,也休想找到它。”
“是嗎?本座若鎮壓了你,直接搜魂呢?”
黑暗尊主向前邁出一步。
“轟!”
無盡黑暗吞噬萬物,向禪房中湧去。
“若是如此,貧僧今日便脫下這身佛衣,與尊主細細論道。”
殘燈大師解下脖頸上的念珠,頓時,身上佛蘊散去一半,但浩蕩絕倫的氣勢卻提升了一倍,將所有黑暗都驅散出禪房。
他已站起身,手持一杆方天畫戟,直指外面的黑暗尊主,眼神睥睨而鋒銳。
那股氣勢,那股戰意,似能一戟劈開整個宇宙。
佛,就像禁錮在他身上的咒語,是利刃的刀鞘。
沒有了佛,他將戰無不勝,銳不可當。
“浩瀚宇宙,果真藏龍臥虎,本座小瞧你了!難怪張若塵讓你收取地鼎!”黑暗尊主露出思索之色,繼而收斂黑暗之氣,將地鼎取出。
黑暗尊主道:“張若塵是一個重諾之人,本座怎能負他?”
凡塵和尚從黑暗尊主手中,接過地鼎。
“黑手呢?”
殘燈大師道:“不急,尊主可否聽貧僧彈奏一曲?”
“譁!”
隨琴聲響起,萬盞佛燈從殘燈大師體內飛出,懸浮在天地廟中。
黑暗尊主眉頭一皺,看向凡塵剛纔站立的位置,卻發現那和尚已經離開天地廟,消失在星球上。
黑暗尊主沒有興趣聽琴曲,道:“張若塵是不是還活着?”
“若他還活着,尊主是否會後悔將地鼎交出?”殘燈大師問道。
黑暗尊主一步步走進禪房,坐到殘燈大師面對的蒲團上,道:“無所謂了,有你在,本座很難去追那個和尚。既然交給了你們,也就不會後悔。再說……”
“或許沒有人會信,其實本座倒是有幾分希望張若塵還活着。”
“怎麼個說法?”殘燈大師問道。
黑暗尊主道:“張若塵相比於冥祖和神界,其實還是不錯的,只要不與他爲敵,他便是一個無害之人。所以,本座頗爲期待,他有一天能破境始祖,與冥祖和神界分庭抗禮。黑手拿出來吧,大師還要留本座到何時?”
以“大師”相稱,便是認可了殘燈的實力。
第4034章 大荒集
這一段三途河甚是寬闊,水流平緩,水面陰霧沉沉,看不到對岸。
河邊長滿一尺高的暗紫色鬼草冥花,時常可見一團團拳頭大小的幽藍色鬼火,在花叢中飄飛。
幽藍鬼火中,包裹一隻只剛剛從三途河中誕生出來的厲鬼,有的似人,有的似犬,有的似飛禽……
這些厲鬼,在鬼火中張牙舞爪,相互吞食,皆很兇厲。
飛過鬼草冥花叢,前方的河畔,立有一座青石墓碑,隱隱可見墓碑下方火光搖曳,香燭焚燃。
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碑前,將一碗酒從左向右的傾倒進泥土。
看到這道身影,感受到她身上可怕的氣息,所有厲鬼皆瑟瑟發抖,逃似的鑽進鬼草冥花,很快消失不見。
“又是一年忌日,塵哥,你說你會來見我,爲何今年未來?”
般若看向水中倒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是漸漸變得悽楚,眼眶溼潤,不知在回憶什麼。
她很清楚,再也不可能見到張若塵了!
同行的路,終究是有盡頭。
張若塵給她的那封信,不過是留給她一個活下去的念頭。以她的性格,當然不至於尋死覓活,但肯定性情大變,或許會走上某一個極端,最終葬送了自己。
身後,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燭火搖動。
般若心頭一顫,立即轉身。
只見,一道全身徽衷诤谂壑械纳碛埃瑥墓聿葳せㄖ行煨熳叱觯^戴斗笠,斗笠邊緣垂落一層紫紗遮擋面容。
身材高挑纖瘦,顯然是一個女子。
般若眼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逝,心中暗暗警惕。對方,修爲深不可測,感受不到氣息,感受不到力量波動。
這隻能說明,對方的修爲遠遠超過她。
般若的修爲可不低,達到了大自在無量,哪怕面對的是不滅初期、中期,多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自己猶如一個凡人。
當今宇宙,修爲高到如此地步的女子,又有幾個?
“譁!”
般若喚出時間神器“圭尺”,如劍一般提在手中,頓時,一圈圈時間印記光點如滿天螢火顯現出來,震得草叢中冥花飄飛。
戴着斗笠的女子,無視時間力量,一步步走到般若面前,雙手將紫紗撩開,顯露出一張清冷而又嬌豔的容顏。
很詭異的氣質,明明應該是一位冰山美人,有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但眼神卻變化莫測,時而妖豔,時而陰沉,時而楚楚可憐。
彷彿只要她願意,可以僞裝成任何模樣的女子,且,不會有破綻。
“瀲曦!”
般若收起圭尺,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紫紗合上,遮住容顏。
瀲曦一步步走到墓碑前,道:“帝塵屍骨歸於天地間,早已化爲塵埃,留下一座衣冠冢,不過是徒增悲傷。你這麼做,將永遠把自己繭困起來,修行路上,你還如何更上一層樓?”
般若道:“人總得有一些念想吧?我本以爲,你會爲他上一炷香的。”
“我不會因已經死去的人,而折磨自己。”
瀲曦又道:“帝塵生前,不僅將圭尺給了你,也將極樂世界交給了你保管吧?”
起風了!
風吹紙燭,火光起舞。
般若雙目微微一眯,凝視火光中瀲曦浩渺如煙的背影,道:“你是爲了極樂世界而來?”
“極樂世界,乃迦葉淨土,無上至寶,憑藉它,你這些年的精神力和神魂增長速度,少有人可及。現在,也該換一個人執掌了!”
瀲曦轉過身來,道:“極樂世界並不屬於你,是帝塵的遺物。本座有資格分一杯羹!”
般若苦笑連連,心中萬千思緒,道:“我早猜到,爲了利益,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本以爲,會是那幾個性格強勢的先發難,沒想到第一個是你。你都不算帝塵過門的妻子,你哪裏來的資格?”
瀲曦毫無情緒波動,道:“憑你的天賦資質,想要修煉到不滅無量都極難,極樂世界遲早易主。”
般若道:“我已決定,將極樂世界送往西天佛界,交給慈航尊者,歸還佛門,助其成道。”
“極樂世界在你身上?”瀲曦道。
般若感受到非同尋常的寒意,道:“你要強奪?”
“譁!”
陰寒的魂霧,如一片雲,將般若吞噬了進去。
一陣颶風吹過,除了孤零零的石碑,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見。
紙燭皆滅,唯剩一縷縷青煙。
“唰!唰!”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出現到河畔。
神武使者“無視”眉心的神光亮起,逸散一絲絲紋路,重新構建剛纔此地發生過的影像。
般若和那道纖細的黑袍身影顯現出來。
但,所有紋路靠近那道黑袍身影,盡皆消融,根本無法窺其容貌和天機。
“好可怕的修爲,當今宇宙,這樣的女子也就五個左右。儒祖可有推算出天機,到底是誰?”無視問道。
第四儒祖搖了搖頭,道:“對方神魂或者精神力極其強大,先前,即便是我,也不敢釋放精神力探查,很容易被對方察覺。”
無視心中大驚,道:“半祖?”
“就算不是半祖,也站在天尊級的頂端。”第四儒祖道:“你就真的確定,那是一個女子?”
無視道:“倒也不一定!修爲高到此等地步,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改換身影,以性別誤導我們,是有可能的。儒祖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張若塵?”
第四儒祖此次離開永恆天國,本身就是爲了查明張若塵是不是真的隕落。
他得知,張若塵隕落前,將無我燈派去白衣谷,給般若送了一封信。
這種待遇,張若塵的那些髮妻都沒有,甚是可疑。
因此,他這些年,一直隱藏暗處,想要看看張若塵會不會有一天現身,與般若密會。
今天的情況,自然可疑。
無視問道:“現在怎麼辦,根本沒辦法確定帶走般若的,是不是張若塵。這樣回去覆命,真宰那邊,恐怕不會滿意。”
第四儒祖淡然一笑:“放心吧!那位雖然修爲強大,感知敏銳,但老夫的精神力依舊遠遠勝之,他(她)跑不掉。慢慢跟上去便是,一定會有一個結果。”
無論那個黑袍修士是男是女,是不是張若塵,這般詭異行事,絕對不正常,背後一定隱藏了某個祕密。
……
生死界星,九級生命星球,比十座大世界都更加龐大,資源豐富,勢力卸啵瑒e說聖境修士,就是神靈都爲數不少。
它位於三途河畔,向前是中三族盤踞的三途河流域,向後是下三族生靈佔據的星域。
可以說,生死界星乃是地獄界生靈疆域和死靈疆域的分界點。
就是這樣一顆地理位置絕佳,資源豐富的主星,卻不屬於地獄界的任何一族,生靈和死靈在這裏聚集,大族和小族並存,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甚至可以見到人類、妖族、天使。
特別是下三族和中三族的頂尖修士牽離周圍星域後,生死界星成爲數千光年內,唯一的主星,變得更加繁榮。
大荒集,位於天荒聖城和地荒聖城之間,與兩座聖城皆相距數千裏,算是一處中轉站。
集市只有一條石板主街,長約七八里,往來修士卸啵辰绮桓撸鬲z界的修士佔了半數。
天庭宇宙各大種族的修士,十分之一不到。
剩下的修士,則千奇百怪,大多不是人形。就算有人類模樣的修士,服裝、配飾、語言,也都極其小校粚凫队钪嬷械娜魏未笞濉�
顯然,來自天荒,或者地荒。
張若塵穿一身灰白道袍,坐在一家名叫“天荒食客”的小店外,點了兩三樣天荒特色食物。
終於凝聚出肉身。
多年不曾飲食,對人間煙火甚是懷念。
“怎麼是生食?”
坐在張若塵對面的凡塵,眉頭大皺,扒開酒袋飲了一口,失去了食慾。
小店沒有夥計,只有老闆一人,看上去六七十歲的模樣,修爲在魚龍境層次。
小店老闆賠笑道:“天荒那邊,幾乎都是生食,蘸取一點特色酌料,便十分美味。”
“店家這是去過天荒?”張若塵道。
小店老闆道:“年輕時,跟隨孟家的船隊,有幸去過一次。船費太貴了,那一次,弄到的貨物,剛好回本。”
張若塵問道:“店家既然去過天荒,可知道碧落關?”
小店老闆仔細思考,搖頭道:“沒聽說過!道長若真想打聽,得去找孟家的人,整個天荒都在孟家的掌控中,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