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其實,前來拜訪我的修士中,有人說服了我,我已經做出決定將原因琴交給他。”
“誰?”殘燈大師問道。
張若塵道:“白衣谷,怒天神尊。他說,他是不動明王大尊之子,是最有資格繼承這招神通的人,也最能與這招神通契合,最有機會在始祖面前引動這種神通。別的天尊級,甚至半祖,恐怕還沒有引動這招神通,就已經死在始祖手中。”
殘燈大師平靜自然,道:“這倒是一個別人比不了的優勢!但爲何,你沒有將原因琴送出去呢?”
張若塵道:“尚不到時候!原因琴除了蘭艾同焚這招神通,還有一招歸去來兮的神通。我想先爲這招神通,找一個主人!”
“這招神通,貧僧可以接受。”殘燈大師笑道。
“別鬧了!你若是脫下佛衣,始祖怕都奈何不了你,何須這招神通?”
張若塵提杯,杯麪上飄着三四片晶瑩剔透的花瓣,抿了一口,道:“真香,好熟悉的味道。雲青,你父親呢?”
“父親在山丘上!每年桃花開的時候,他說,他都會想起一個人,但卻忘了那人是誰,是何模樣。只知花開一年年,總有莫名的惆悵。”雲青道。
張若塵眉頭皺起,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替他悲傷。
那一年,在幻滅星海,桃花死狀太慘,遺忘了是一件好事。
當初張若塵讓阿樂將化爲歲月屍的桃花,送入星空,目的就是讓他忘記過去,從痛苦中走出。
他似乎做到了,又似乎沒有做到。
張若塵幽幽道:“你呢?你也忘了?”
“義父指的是母親嗎?我只在記憶深處,還有那麼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想要畫出來,卻怎麼都畫不出來。”雲青道。
“那時你還小,不記得,也正常。”
張若塵長長嘆息。
人活一世,哭過,笑過,風光過,好像舉足輕重,好像留下了痕跡。實際上,萬般皆虛妄,死後了無痕。
張若塵提着茶壺,獨自一人來到山丘頂,看到坐在樹下窺望天空的阿樂。
好像在看碧藍如洗的天空,捕捉白雲的軌跡;又好像只是在沉思,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
張若塵道:“桃花的花期最是短暫,十日而亡,但繁盛絢爛,香飄百里,處處皆是潑墨濃豔。待到來年春風至,桃花依舊爲君開。”
久久之後,阿樂纔像是恢復了生命,道:“你要走了?”
“就這幾日。”張若塵道。
阿樂接過茶壺,問道:“還回得來嗎?”
張若塵背靠阿樂坐下,道:“對別人,我會說,我一定會回來。對你,我如實相告,或許一去不回。”
“有什麼交代的?殺人?”阿樂道。
張若塵道:“這一次不一樣,我要你救人。”
“救誰?”阿樂道。
張若塵道:“不知道!救你認爲,該救的人。原因琴,我留給你,沒有人猜到我會留給你,這樣你纔有使用它的機會。用了之後,將琴送去白衣谷。”
“好!”
阿樂雙手捧着茶壺,道:“敬你一壺茶,願你如這桃花一般,明年再次盛開,我依舊在崎山等你。”
壺中茶水,盡數灑在地上。
……
張若塵乘坐一隻神木小舟,沿三途河,向地獄界而去。
速度很慢,不急着趕路。
舟內,他將神境世界展開一角。
巍峨而森然的冥城,便坐落在這片大地上。
城頭戰旗獵獵,磚石如同魔鐵。城中殿宇林立,神臺一座座。
風雷八萬樓,屍鬼鑄冥城。
這座冥城,是屍魘和鬼母爲冥祖鑄成,爲冥祖神境世界的四個部分之一。
其餘三個部分,冥海、冥河、冥國蘊含的道,張若塵都已領悟。
只需補上冥城蘊含的道,就有機會點亮第四十團道光,真正達到小衍圓滿之境,踏入半祖層次。
神木小舟順流而下,從支流匯入主河,進入三途河流域,繼而一直往西航行五百年。
五百年來,所有修士都知道張若塵離開了無定神海,離開了劍界,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有半祖,甚至是始祖出手推算,也以失敗告終。
這種消失,並未引起多大的震動,因爲所有人都知道,張若塵將來某一天肯定會出現,一定會有人可以逼他出手。
將冥城內部的道法規則參悟完畢後,張若塵便開始嘗試勾畫。
“譁!”
第一道規則神紋勾畫出來。
與冥祖留在冥城中的始祖規則神紋完全一樣。
可以說,以張若塵現在的能耐,若假扮冥祖,絕對可以騙過絕大多數冥祖派系的修士。
張若塵手指輕輕一揮,這道始祖規則神紋,飛入第四十團道光。
“譁!譁!譁……”
張若塵不斷勾畫始祖規則神紋,第四十團道光越來越明亮。
就在道光要達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張若塵體內本是規律咝械乃氖畧F道光,竟是無序咿D,速度越來越快,超出他駕馭的能力。
“不好!”
張若塵欲要將四十團道光從玄胎中釋放,以防身體爆裂,但玄胎竟然開始向內收縮。
向外和向內的兩種力量,皆超過張若塵自己現在掌握的力量,任由這般發展下去,很可能是神形俱滅的下場。
逼不得已,張若塵只得抽離剛剛注入第四十團道光中的始祖規則神紋。
漸漸的,玄胎內的四十團道光平息下來,穩定的規律咿D。但第四十團道光的光芒,暗淡了一半。
顯然這一次衝擊小衍圓滿,以失敗告終。
“這一步,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張若塵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了看身上厚厚的灰塵。
站起身,神氣由內而外震盪,塵土飛散出去。
走出冥城和神境世界,他重新出現在神木小舟上。
坐在船頭的修辰天神,道:“你這眼睛一睜一閉,便是五百年過去,對外界絲毫都不關心嗎?”
“這天下少了我張若塵,依舊會正常咿D。”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問道:“突破了嗎?”
張若塵搖頭。
修辰天神道:“我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你要是再破境,戰力絕對可以硬剛始祖。這是古往今來多少天資絕豔者夢寐以求的境界,你要是眼睛一睜一閉就達到,得氣死多少人?”
掛在船頭的無我燈,道:“五百年了,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到了!”
張若塵望向三途河的前方,黑暗之淵防線已是可以觀望。
長達一千多光年的防線上,可以清晰看到酆都鬼城和命呱裼蜃涞哪莾煽檬澜鐦洹_^了防線,宇宙的更深處一片黑暗和空無。
張若塵去了酆都鬼城,祕密拜見酆都大帝。
“這五百年,帝塵讓天下修士好找,不知去了何處?”酆都大帝問道。
張若塵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道:“好奇我去了何處?大帝爲何不好奇失蹤的虛風盡、蒙戈、命骨去了何處?”
“實際上,本帝還真知道他們去了何處。虛風盡臨走時,將目的地告訴了我,說若是千年內他沒有回來,就讓我前去相助。”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莞爾一笑:“這個虛老鬼!大帝會去嗎?”
“會,一定會去。本來本帝早就該去的,只是以爲帝塵失蹤,是你親自前去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五百年不歸,虛風盡那邊一定很不順利。”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觀察酆都大帝數萬裏高的鬼體,道:“大帝將黃泉大帝留下的那座始祖界煉化了?”
“沒錯!身在這個時代,必須儘可能的提升自我實力。每提升一分,纔多一分活命的機會。”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道:“若我有辦法,助大帝再提升兩分的戰力,大帝該如何報答?”
說着張若塵將黃泉印和黃泉大帝的始祖神源取出,懸浮在他和酆都大帝之間的虛空中。
酆都大帝道:“帝塵要開什麼價?”
“幫我做兩件事。”張若塵道。
酆都大帝很痛快,道:“好,帝塵儘管提。”
“我就不提了!我相信大帝的爲人,也相信黃泉印和始祖神源的價值,大帝心中自有衡量。”
見酆都大帝眼中浮現疑惑之色,張若塵笑着離開,只留下一句:“不久後,大帝就明白了!”
離開酆都鬼城,張若塵望着黃泉星河絢爛的星辰雲霧,儘量清空心中雜念和牽掛,只想毫無羈絆的輕裝上陣,去直面命吆蜕馈�
在這一刻,張若塵望了白衣谷的方向,很想與般若好好的說一說話,回憶回不去的青春少年時。也想與絕妙禪女坐在菩提樹下,聽葉落,看雲霞。
愜意的時光,誰不想享受?
又望向命呱裼颉�
若無意外,鳳天此刻一定在神殿中忙碌,該不該最後再去見她一面?
人這一生,羈絆太多,想要放下牽掛,了無牽掛,談何容易?
張若塵摘下頭頂的勝利王冠,遞給修辰天神。
修辰天神受寵若驚,道:“終於可以讓我戴一戴了?”
“不是給你的,你激動什麼?你幫我送去命呱竦睿唤o鳳天,就說……若塵若落塵,此冠代鳳冠。”
張若塵長袖飄揚,大步流星向虛空中走去。
修辰天神問道:“什麼意思啊?鳳彩翼也不修煉光明之道,送給她,白瞎了!”
張若塵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4026章 攤牌
琉璃神殿飄浮在茫茫渺渺的宇宙星雲上方,一顆顆星球,如同寶石一般點綴在色彩斑斕的星雲中,偶爾可見一道道神光劃過。
張若塵一身青袍,木簪束髮,文質彬彬,有仙風道骨的韻味。他抱一隻竹製畫筒,向神殿上方走去。
看守神殿的十數只形態各異的石族神獸見到這個闖入者,皆張牙舞爪,鼻湧白煙,煞氣十足。
但,張若塵只是一道眼神盯過去,一隻只兇狠的石獸,立即如同小貓般後退,趴在了地上。
“拜見帝塵大人!”
兩位鎮魂族的女神將,在神殿大門前,單膝下跪。
瀲曦跟隨石嚹锬镄扌校杲绾玩偦曜宓男奘浚匀贿w來琉璃神殿的周邊星域。
瀲曦快步從神殿中走出,身上寬大的暗黑色玄袍和凝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既有不滅無量級數的氣勢,眸中又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似水。
她一直都是一個極度矛盾的人,從最開始清冷的無影仙子,到陰狠算計的大曦王,後來在地獄界又是隱忍雌伏,再到迴天庭後光明神聖的審判宮宮主,和後來的曦後和魂母。
如今的她,身上再也沒有顯而易見的光明或者邪惡,真正成長爲一代強者,無論是精神力還是武道,都有極高造詣。
“拜見帝塵。”
瀲曦在神殿門前,微微躬身行禮,卻也擋住張若塵去路。
張若塵笑盈盈的抬了抬手,向裏面走去,道:“我們是什麼關係,你與我客氣什麼?”
“帝塵!”
瀲曦喚住張若塵,有些爲難,道:“娘娘的規矩……”
“我懂!來之前就焚香沐浴了,不信你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