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青衣儒袍老者道:“實際上,黑暗詭異也培養了幫手。但想要培養一位始祖談何容易?祂失敗了,自然也就爲後面的敗亡,埋下伏筆。”
盤元古神道:“神界那位長生不死者呢?他在那個時代,培養的幫手是誰,天魔?”
青衣儒袍老者從始至終,一直沒有提神界的長生不死者。顯然是認爲,神界和冥祖、黑暗詭異不一樣。
但,盤元古神不這麼認爲。
這麼問,就是在告訴青衣儒袍老者,長生不死者都一樣,爲了生存,必然不擇手段,誰都不比誰高尚。
青衣儒袍老者沒有直接回答盤元古神的問題,道:“歷史上,許多文明的毀滅,都有黑暗詭異和冥祖的影子。如,劍界滅之於黑暗詭異,聖族亡之於冥祖。但元神可曾聽過神界與此有關?”
盤元古神道:“爲了獲取神武印記,每年各界的生靈,都會向神界獻祭大量血氣。神界沒必要像黑暗詭異和冥祖那般極端,手段高明多了!”
青衣儒袍老者笑道:“量劫是不可避免的,但神界和冥祖、黑暗詭異不一樣,神界欲要建立永恆天國,帶領整個宇宙的生靈,一起抵擋量劫,一起進入新紀元。”
盤元古神看向站在烽火臺門前的帝祖神君,道:“你相信他的話?相信神界真會這麼做?”
帝祖神君道:“年少時,儒祖對我有恩,本君自然是相信他老人家。正是儒祖所說,神界從未對我等不利,爲什麼我們不能相信一次呢?”
“除了神界,還有誰能抵擋量劫?誰能主動幫助天下修士抵擋量劫,願意庇護所有生靈,一起前往新紀元?”
“在過去,神界賜予了神武印記,幫助生存在困苦泥濘中的弱小生靈,踏上了長生的修行之路。從此,我等的壽元,可以達到一個元會,甚至十數個元會。”
“神界擋住了冥祖的滅世劫難,讓我們得以活到現在。”
“僅這幾點,就算未來證明今日的選擇是錯誤的,本君也無怨無悔。”
風巖能夠理解帝祖神君的選擇,但,亦有自己的看法:“你只是在尋找理由說服自己罷了!神界的所作所爲,全是對的?其一,神武印記可以幫助人們踏上修煉之路,但何嘗不是控制天下修士的手段?”
“授之以舟,舵卻在他人之手,舵下有口。聽其令,自然航行無阻。不聽其令,則舵毀舟沉。”
“但人們都忘了,河上本是有橋,可以通往彼岸,只是被販舟人毀掉了!”
“我從未聽過荒古之前,修行需要神武印記。你說我爲何要感激斬斷我修行路,賜予神武印記,控制我們的人?”
“其二,二十多萬年前,神界之所以擊退冥祖,並不是想要救苦救難,只是不想放任冥祖變得強大,從而危及到自己。也或許,只是在阻止冥祖搶食自己蓄養的萬界牲畜。”
“神君莫非忘了,黑手是誰放出來的,在天庭,造成了多麼巨大的傷亡?”
青衣儒袍老者道:“要帶領宇宙各界生靈一起渡過量劫,遠比獨自渡劫難。神界本身就是選擇了一條最爲艱難的路,要走這條路,自然是要採取許多非常手段。”
風巖道:“爲何不直接表明意圖,與天庭、劍界、地獄界合作,共商大計?”
青衣儒袍老者道:“當初,爲了幫助天下生靈應對始祖之禍,神界派遣了四位神武使者出面,遊走各方,欲要藉此機會整合整個宇宙的力量。但,因爲各方面原因,終究是功虧一簣。”
“這各方面原因,既有神武使者的傲慢自大,也有各方當權者的猜忌,更有黑暗詭異和冥祖派系從中作梗。”
“很多看似簡單的事,若是理想化了,便大錯特錯。”
盤元古神道:“關乎生死,怎麼可能是簡單的事?”
“沒錯!沒有人會輕易將生死,託付於他人之手。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如此。除非……”青衣儒袍老者說到此處,停頓下來。
風巖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量劫真的到來,生死存亡擺在眼前,而天下修士卻無力抵擋。那個時候,神界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一呼百應。”青衣儒袍老者道。
帝祖神君道:“就怕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只要熵耀還沒出現,一切就還來得及。”青衣儒袍老者道。
盤元古神道:“何爲熵耀?”
青衣儒袍老者道:“熵,只增不減,到達最後的臨界點,宇宙便會承受不住,所有恆星都會爲之閃爍。這便是熵耀!”
“熵耀一旦發生,宇宙中所有恆星都會開始急速膨脹,一個元會後,便會發生集體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隨之到來,一切將會在這裏終結。”
“所以,熵耀發生後,我們尚有一個元會的時間做準備。”
風巖道:“熵耀何時發生?”
“沒有人知道。”
青衣儒袍老者輕輕搖頭,又道:“五萬個元會,太久遠了,沒有人可以精準預測。哪怕是始祖,也只能推算出大概。這個大概,誤差可能有十個元會,甚至數十個元會。”
“但近些年,元神應該感知得到,宇宙的恆星越來越不穩定,熵耀隨時可能發生,說不定就在這個元會。”
盤元古神相信了青衣儒袍老者的部分話語,但,沒有全信。
說謊者,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才顯功底。
就算青衣儒袍老者所講都是真的,但永恆天國真正的掌權者,是永恆真宰,而不是他。
他瞭解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本座明白了,神界和永恆天國要做救世者。”盤元古神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那麼元神的選擇呢?”
“選擇?”
盤元古神道:“閣下的確是一個極好的說客,也難怪能夠得到帝祖神君的信任。”
“這樣吧,若是你能夠說動你在崑崙界的那幾位老朋友,他們選擇支持神界,擁護永恆天國,本座自然會重新考慮。但,當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商量,如何營救帝塵和池瑤女皇?”
青衣儒袍老者向星空深處看了一眼,道:“時辰未到。”
驀地。
盤元古神喚出戰斧,投擲出去。
戰斧飛出去後,在虛空急速旋轉,引動強勁的空間氣旋風暴。
“轟!”
大概飛出去三千億裏,戰斧撞擊在一層無形的世界壁障上,鑲嵌在了上面。
隨之,星空中出現大片大片的水墨紋印,每一團都如一片星雲,連接成了一幅星空水墨圖卷。
“這是……一幅山水畫……”風巖驚道。
盤元古神道:“這纔是第四儒祖真正的手段,我們早已被他困在了畫中。”
北澤長城、烽火臺、桌案、青衣儒袍老者、帝祖神君,皆在這一瞬間,化爲一團墨汁,溶解而開,消散在虛空中。
先前的青衣儒袍老者和帝祖神君,皆是畫出來的。
只不過,青衣儒袍老者留下了自己全力一擊的力量在畫中,麻痹了盤元古神。否則,盤元古神不至於到此刻,才識破真相。
……
帝祖神君的真身,站在北澤長城的一段古老殘城上,眺望星空中的震撼大戰。
忽的,懸浮在半空中的水墨畫,被一柄戰斧劈開。
斧鋒,顯露在畫卷外面。
“轟隆!”
第二斧劈下,空間裂開一道縫隙,盤元古神和風巖從畫卷中飛出。
帝祖神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拜見盤元半祖!”
“第四儒祖呢?”
盤元古神眼神凌厲,半祖氣息威懾過去。
帝祖神君沒有半分懼色,道:“將盤元大人困於畫中,實在是迫於無奈。儒祖說,若是盤元大人提前破圖而出,必然是已經達至半祖境界。他給你留下了一句話!”
“說。”盤元古神道。
帝祖神君道:“儒祖說,他在畫中留下的一切意境,說的一切話語,都是千真萬確,希望盤元大人三思而後行,不妨稍微等等,再往冥國。”
“若想他人信任,還請先做讓他人信任的事。”風巖沉哼一聲。
“唰!唰!”
盤元古神和風巖化爲兩道流光飛出去,片刻後,撞擊空間,出現兩圈空間波紋,消失不見。
……
黃金法杖是始祖“隱”留下,是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
它穿透巴爾胸膛,瘋狂吸收他體內的半祖血液。
法杖上的神祕紋印,變成血色,爆發出越來越鮮豔的紅光。
巴爾哪想到張若塵有如此手段?
居然可以開闢時空。
等同於在短時間內,衍化出了一個同等強大的分身。
雖然持續的時間極短,但,只要對手沒有防備,就能出其不意,藉此鎖定勝局。
“嘭嘭嘭……”
張若塵一連打出數十拳,破開巴爾身前防禦。
拳勁、雷電、空間衝擊波,一道又一道落在巴爾的半祖體軀上,將他胸口打得沉陷下去數個凹坑,臟腑盡碎,肋骨斷裂無數。
“譁!”
揮劍斬出。
巴爾手提巫鼎的右臂,被斬落。
張若塵劈出第二劍的時候,巴爾雙瞳精芒爆射,不知使用了什麼祕法,強行提增精神意志,體內神氣流動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死亡定數!”
巴爾衍化出自己的神道,將力量推至登峯造極的地步,揮出吉祥如意。
死亡定數神道,絕對是圓滿的二品神道。
“轟隆!”
吉祥如意擋住了沉淵神劍。
此刻的巴爾,在力量上,已經遠遠遜色於張若塵。兩件神器剛一接觸,他便向後飛射出去。
張若塵手如幻影,穿透空間,先一步抓出刺穿巴爾胸口的黃金法杖。
“噗嗤!”
抽出法杖的同時,血液飛濺。
黃金法杖的光華,無比耀目,上面交織着濃厚的命邐W義。
倒飛出去的巴爾,半祖血液被黃金法杖大量吞噬,身體已經相當乾癟,枯瘦如柴,白髮蒼蒼,彷彿老了十萬歲。
他眼神怨恨,殺意無窮,但卻十分清楚形勢,以他現在的狀態,繼續和張若塵交手,已有隕落的風險。
於是,施展出疾速,向星空深處逃遁。
張若塵抓住黃金法杖,第一時間將命邐W義收取,再向巴爾看去,他消失在星空深處的虛無世界中。
剛欲去追,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巴爾遭受如此重創,隱藏在暗處的強者,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何不將機會留給他們?
正好借巴爾,將暗中之人引出來。
另一頭,巴爾的手臂,帶着巫鼎也在逃遁,但速度遠不及本尊。
張若塵探出手臂,五指展開。
隔着千億裏的虛空,五指向內收合。
“嗡!”
巫鼎如神鍾撞響,聲音響徹星空。
巴爾的手臂,化爲一團血霧,被收入鼎中。
收回巫鼎,張若塵與池瑤匯合到一起。
“冥海之靈,接我劍二十四。”
站在金猊老祖的背上,張若塵氣勢更增一大截,劍意沖天,施展出“如日中天”的絕學,衍化出宇宙巨人般的神聖法相,揮劍斬出。
一道直徑億裏的太極四象圖印,將金猊老祖、池瑤、日晷徽制渲校械牧α繀R聚在一起。
冥海之靈看着分割宇宙的天地巨劍斬來,首次失去迎戰的信心,不斷後退,一直退到十八層幽冥煉獄世界。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