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天地靈氣,乃是修煉的根本。
當天地靈氣凝聚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靈氣充足的“靈脈”。
靈脈在地底沉積千百萬年,受到地質的擠壓,受到一些特殊自然力量的衝擊,就會形成“聖脈”。
聖脈,可以將天地靈氣,轉化爲聖氣。
在聖院的深處,就有這樣一條聖脈,已經有上億年的歷史。
魯有財笑道:“嘿嘿!聖院中的聖脈的一條支靈脈,從聖院中流出,便是經過了名王大街的地底。雖然,名王大街地底沒有聖氣,卻有濃郁的靈氣。”
“所以說,很多聖者門閥都讓優秀的傳人,居住在名王大街的府邸。這樣的寶地,不知有多少人在爭搶。”
張若塵微微動容,好奇的道:“既然如此,爲何那一座半聖府邸的主人,還要低價將府邸賣出去?這樣的一座府邸,拿到拍賣場,至少也會賣到五億枚靈晶。”
魯有財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道:“你見到那一座半聖府邸的主人,當面問她,不就知道了?”
張若塵總感覺魯有財話中有話,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也不知他所指的那一個半聖府邸的主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名王大街,十分繁華,車水馬龍,往來的武者多不勝數。
車架,在一座富麗堂皇的硃紅色府邸的外面停下,大門的左右兩邊,各自立着一尊石麒麟。
那可不是石頭雕琢成的麒麟,而是真正的麒麟石獸,具有生命,屬於四階上等蠻獸。
麒麟石獸的身軀,高達七米,全身堅硬如鐵,體內流淌着稀薄的麒麟之血,乃是雲石墟界的土著。
第一中央帝國的大軍攻破雲石墟界,就大批抓捕石獸,帶回崑崙界,高價賣出去,用來看守府邸。
兩頭麒麟石獸睜開雙眼,兩隻前腳彎曲,跪在地上,向魯有財、張若塵、聶紅樓行禮,嘴裏吐出人言:“拜見尊貴的客人。”
魯有財笑了笑,道:“張老弟,這兩頭麒麟石獸,皆是四階上等蠻獸,足以爆發出堪比天極境大極位武者的攻擊力。在武市,至少也要花費兩百萬枚靈晶,才能買到一隻。這是購買府邸的贈品之一。”
聶紅樓頗爲心動,道:“也就是說,只要買下這一座府邸,今後,張若塵就是這兩隻麒麟石獸的主人?”
“當然。聶先生,難道也有興趣購買這一座半聖故居?”魯有財問道。
聶紅樓搖了搖頭,道:“買不起。”
聶紅樓雖然是魚龍第六變的強者,實力高深,可是卻將所有錢財都用來購買修煉資源,積蓄並不多。
別說是一億枚靈晶,要他拿出一千萬枚靈晶,也是一件困難的事。
雖然,他買不起,可他卻十分清楚麒麟石獸的成長空間。
若是能夠給它們服用大量麒麟血,它們今後,甚至能夠成長爲五階蠻獸。
一隻五階蠻獸,堪比一位魚龍境的修士,價格超過一千萬枚靈晶。
張若塵向那兩隻麒麟石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就繼續跟隨魯有財,走進府邸的大門。
剛剛走進去,就有一羣樣貌靚麗的侍女走出來迎接。她們全部都穿着一塵不染的白衣,根本不像是僕人,反而像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其中,有兩個女子的武道修爲,更是達到地極境。
“拜見客人。”
那些侍女,紛紛下跪行禮,對張若塵異常恭敬。
因爲,張若塵今後,很可能會是她們的主人。
“你們都起來吧!”魯有財笑道。
這一座府邸,十分龐大,不僅有數百米高的假山,還有小型的湖泊,成片的桃林、竹林、松林,越是往裏面行去,就越是幽深寧靜。
張若塵在一片蘭花谷的外面,停下腳步,伸出五指,向虛空的某一個方位點了過去。
“譁!”
頓時,一層白色的光罩,在張若塵的手指前方浮現出來。
只用肉眼,也能看見,一縷縷陣法銘紋,在光罩上面流動。
張若塵是故意觸動府邸中的陣法,想要測試陣法的強度。
“好強大的防禦陣法,應該是一座六品陣法,而且,陣中還有半聖留下的聖力,足以擋住一般的半聖的全力攻擊。”
張若塵的眼中,露出驚歎的神情,道:“僅僅只是這一座防禦大陣,就不止價值一億枚靈晶。這一座府邸的主人,到底是誰,怎麼肯願意以一億枚靈晶的低價,將它賣出去?”
就在張若塵疑惑不已的時候,遠處,竹林之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簫聲。
簫聲,悅耳動聽,猶如從九天之上傳下來的天籟之音。
“嘩嘩!”
微風吹動竹葉,發出異常規律的聲音,與那一個簫聲交相呼應。
聽到這一曲簫聲,張若塵立即靜止不動,就連呼吸都停頓,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般。
他的眼皮直跳,心中的思緒,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怎麼會是《蘭攸曲》?怎麼可能?”
這一刻,張若塵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少女的美麗面容。
那是他的表妹,孔蘭攸。
八百年前。
“表哥,你怎麼每天總是隻知練劍,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一個長着一對漂亮的孔雀羽翼的少女,嘻嘻歡笑,一隻手捻着長裙,蹲在溪水旁邊,另一隻手將水澆了起來,澆到張若塵的身上。
張若塵將劍一收,搖了搖頭,道:“蘭攸,你這麼貪玩,又不努力修煉,今後怎麼帶領孔雀半人族走向興盛大道?”
孔蘭攸吐了吐舌頭,雙手叉腰,笑道:“不是還有你,你可以保護我嘛!你就不要再練劍,陪我玩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好不好嘛?”
“不行,我已經和池瑤妹妹對賭,一定要比她先將陽儀九劍修煉成功。”張若塵肅然的道。
“哼!你就只知道想着那一位池瑤妹妹,眼裏根本沒有我這個表妹,以後,我都不喜歡你了!嗚嗚!”
孔蘭攸一屁股坐在地上,十分氣惱的樣子,雙手揉着眼睛,哭了起來。
張若塵嘆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一根青竹,揮劍一斬,飛出兩道劍氣,將那一根青竹削成三節。
他抓住其中一節竹管,握在手中,在孔蘭攸的頭上敲了一下,道:“蘭攸,別哭了。我吹一首曲子給你聽,行不行?”
“嘻嘻!騙你的,我纔沒哭。你要給我吹什麼曲子?”
孔蘭攸笑了起來,做了一個鬼臉,立即抓住張若塵的胳膊,與張若塵緊挨在一起,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眸,好奇的問道。
張若塵也笑了笑,將竹管放在脣邊,道:“我專門爲你譜寫的曲子《蘭攸曲》。”
“哇!表哥,你還會吹簫?”孔蘭攸驚奇的道。
“廢話!我們一起上的樂藝課,只是你每次上課就睡着,當然是一竅不通。”張若塵道。
……
半晌之後,張若塵才從回憶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心中無比感慨,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八百年後,居然還能聽到《蘭攸曲》。
到底是誰?
第452章 孔蘭攸
張若塵並不知,這一座半聖府邸,根本就不是魯有財花錢買下,其實,原本就是神劍聖地的產業。
走進竹林,張若塵穿過一條幽靜的石板小道,順着簫聲傳來的方向行去。
清揚的簫聲,突然停下。
“嘩嘩!”
林中,只剩小溪流淌的水聲,與風吹竹葉的聲音。
緊接着,一個無比悅耳動聽的女子的聲音,從溪畔的竹亭中傳出:“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那一個聲音,既是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張若塵的目光,向竹亭中望去,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女子,背對着他而坐。
白髮,白得如雪。
她的手中,捏着一根泛黃的竹簫,又道:“張若塵,這一句詩,你是如何得知?”
張若塵的雙目大睜,心中猶如發生山崩海嘯,雙耳轟鳴,如同是有巨鍾、天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一次,張若塵聽清了!
的確是她的聲音。
八百年了!
八百年後,居然還有再見的機會,曾經的那一位俏皮貪玩的少女,竟然……已經白髮蒼蒼。
“噠噠!”
張若塵努力剋制情緒,心情萬分複雜,邁着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進竹亭,站到了孔蘭攸的對面。
孔蘭攸將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任何人都無法從她的身上感受到力量波動。她就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優雅的坐在那裏,美眸微微抬起,盯着張若塵。
簡直就像一幅美麗的畫卷,畫卷中的女子,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優雅、閒適、寧靜,不食人間煙火。
她的容顏,與八百年前,並沒有什麼變化,肌膚白皙,比嬰兒的皮膚都還要細膩,紅脣鮮豔,睫毛纖長。
那一雙眼眸漆黑似玉,給人一種神髓莫測的感覺,卻又無比明亮,像是能夠看穿張若塵的靈魂。
雖然,容顏不老,可是,頭上的碧青長髮,已經變得雪白,象徵着時間的流失。
物是人非,紅顏白髮。
張若塵的心情十分激動,卻又不得不保持平靜,剋制情緒,努力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害怕被她看出端倪。
“怎麼會是她?”
張若塵不敢與孔蘭攸相認,他記得,八百年前,在他被池瑤殺死的前一刻,他看見了孔蘭攸。
怎麼會那麼巧?
難道他的死,本就是池瑤和孔蘭攸聯手策劃?
他一直很信任孔蘭攸,就像信任池瑤一樣,可是……他卻死在了池瑤的劍下。
那麼,他還能信任孔蘭攸嗎?
張若塵的雙眼盯着地面,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聲音有些發顫,道:“晚輩張若塵,見過前輩。”
曾幾何時,孔蘭攸一直都以他爲學習的榜樣,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纏着他,膩着他,就像一隻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可是現在,張若塵卻不敢與她相認,只能以晚輩自居。
孔蘭攸仔細的打量張若塵,不放過張若塵的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任何一個眼神。
半晌之後,她才道:“張若塵,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如何知道那一句詩?”
張若塵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完全收斂,藏到內心深處,道:“前輩是在審問晚輩嗎?”
孔蘭攸將手中的竹簫放下,聲音冰冷了幾分,用着質問的語氣,道:“你以前從未見過我,爲何知道我是前輩?萬一,我和你是同輩中人呢?”
張若塵平靜的道:“晚輩雖然修爲低微,看不透前輩的修爲,卻見過一些世面,知道前輩絕非凡人。再說,一個人的眼睛,不可能藏得住祕密。前輩的眼睛,充滿了知識與學問,飽經世間滄桑,不是年輕人可以擁有。”
孔蘭攸的眼睛不眨,緊緊的盯着張若塵的眼睛,似乎也想通過眼睛將張若塵看透。
片刻之後,她又道:“當我說出那一句詩的時候,正常人,一定會問我是如何知道那一句詩。可是,你卻沒有絲毫詫異,反而質問於我。這又是爲何?”
張若塵暗叫一聲,厲害。
沒想到,當初那一個貪玩的小丫頭,現在已經變得如此精明。張若塵僅僅只是說了一句話,就被她抓住了兩處破綻。
張若塵並不驚慌,反而裝出疑惑神情,道:“我在神劍聖地的時候,不是就已經說過這一句詩?難道前輩不是神劍聖地的人?”
孔蘭攸的眉頭一皺,有一種一拳擊在棉花上面的感覺,所有力道都被張若塵躲了過去。
“他到底是真的以爲我是神劍聖地的人,還是故意裝成這樣?”
孔蘭攸有些疑惑,重新坐回去,第三次問道:“那一句詩,你到底是從何得知?”
張若塵道:“這是一個祕密,請恕晚輩不能說出來。”
“若是我一定要逼你說出來呢?”
孔蘭攸的眼神,變得強勢,吐出寒芒。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就如海嘯一般,向張若塵湧了過去。
她將力量控制得十分巧妙,那一股氣勢,雖然看起來很強,但是,卻在張若塵的承受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