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那位盤膝而坐的冥將,被修辰天神一掌打中頭顱。
頭顱裂開,蔓延全身,繼而爆碎成一縷縷冥火。
張若塵驚異,道:“你做什麼?”
修辰天神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冥火吸入體內,繼而,撿起地上空蕩蕩的鎧甲,穿到身上,道:“你都穿冥將甲,憑什麼我穿冥兵甲?”
張若塵輕拍額頭,咬緊後槽牙,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它的死,會被冥海之靈感應到?”
“感應到又如何?”
修辰天神自有一套說辭,道:“在黑色戰場,那些冥兵冥將死亡,冥海之靈自然要趕過去。因爲,那裏剛剛爆發了諸神混戰。”
“但在冥國卻不同!”
“只要有修士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有殺戮,有爭鬥。更何況,八萬樓八萬冥將,死一兩個太正常了!”
張若塵道:“你知道,明明時間緊迫,我爲什麼還必須要進這座冥樓查探?”
“爲何?”
張若塵道:“因爲我發現,冥國中的每一座冥樓,都是一座陣臺。一旦八萬樓的陣法同時啓動,冥國立即就會化爲天地牢唬瑒e說我們,就是永恆真宰來了,也未必逃得出去。”
“風雷八萬樓!這裏的八萬樓,是命祖和雷公鑄成,更有冥祖留下的手段。我一直小心翼翼,你卻是膽大包天。”
修辰天神的臉色已是蒼白無比,道:“你都看出冥國的兇險,還進來做什麼?”
“當然是救人。”
張若塵快步走出冥樓。
剛纔他已經查探過,想要毀掉八萬樓陣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破壞一座冥樓的陣法,別的陣法也能正常咿D。
這一次,再也不多做停留,張若塵以最快速度趕向孔雀天后所說的妖祖嶺所在方位。
路上,許多冥兵冥將飛在天空。
每一位都拉動一座北澤長城的殘牆,甚是壯觀。
方向與張若塵一致。
“看到了,妖祖嶺。”修辰天神道。
昏暗冥國大地,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光邊。
妖祖嶺便橫在那道光邊上,被萬種霞光徽帧F渲猩綆X最北邊,青色光華濃厚,化爲光雨。
一株比妖祖嶺還要高的神樹,生長在真實世界和離恨天。
橫跨兩界。
那些冥兵冥將拉動的殘斷長城,目的地並不是妖祖嶺,而是位於妖祖嶺下的一座冥樓。
這座冥樓,比別的冥樓要龐大數十倍。
不時樓中會釋放大量雷電。
這些雷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河流,在天穹的雲層中快速流動,又迅速消失。
“雷壇。”
藉助閃電光華,張若塵看見冥樓牌匾上的兩個字。
修辰天神道:“難道是冥古時代,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中雷公的冥樓?這些冥兵冥將,將北澤長城的殘牆,送去雷壇做什麼?這裏面,必然藏有大祕。”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道:“我在雷壇中,感應到了不滅無量的氣息。你的一品神道,可以瞞得過別的修士。但距離太近,肯定會被不滅無量感應出端倪。不能暴露啊,太危險了!”
根本勸不動。
張若塵快步從一位位冥兵冥將的身旁走過,來到雷壇下方,恰好撞見坐鎮此地的那尊不滅無量。
這尊不滅無量,身軀高達百丈有餘,兩根神鏈背在肩上,雞頭碩大,雞冠鮮紅,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居然是他。”
修辰天神看見坐鎮此地的是墟鯤戰神,頓時放下心來。
墟鯤戰神在一汹け⒅锌匆娡蝗蛔叱鰜淼膹埲魤m和修辰天神,自是被驚得不輕,向妖祖嶺的方向望了一眼後,快步迎上去。
“帝塵大人,你……你怎麼來了這裏,劍界和地獄界大軍到了嗎?”
張若塵道:“沒有大軍,只有我一人。”
修辰天神眼神斜視。
墟鯤戰神顯然知道張若塵來的目的,道:“命呱竦畹纳耢`,被重明老祖關押到了風閣。”
“風閣?”張若塵道。
墟鯤戰神道:“是命祖曾經的冥樓,我沒有進去過,但只在外面都能感受到裏面強橫的命咧ΑC媸勤ぷ孀伦顝姶蟮拇嬖冢踔猎诠磐駚淼氖甲嬷校际堑谝坏取!�
張若塵看到雷火交織的雷壇,問道:“這裏是怎麼回事?”
墟鯤戰神正欲回答之際,三大人從雷壇中走出來,疑惑的看着他,問道:“墟鯤戰神,你在與誰隔空交流?”
在看到三大人的一瞬間,張若塵頓時明白了許多事。
第3975章 葬金
三大人有着一雙藍色瞳孔,身軀足有兩米出頭,玉質發冠,面容俊逸,但眼神卻蘊含陰鷙之氣。
他精神力不弱,達到八十七階。
擎天死後,他遵循遺命,負責看守死神廟,一度成爲天南生死墟的掌權者,直到七大人出關。
他看不見站在墟鯤戰神身前的張若塵,兩者精神力差距巨大。
墟鯤戰神倒也平靜,道:“老祖在詢問雷公的情況。”
三大人倒也不疑,走下臺階來,微微含笑,帶有幾分謙遜討好,取出一枚神丹遞到墟鯤戰神手中,道:“此乃光陰丹,天南生死墟獨有,可爲不滅無量續命三萬年,大自在無量甚至可續命半個元會。”
饒是墟鯤戰神見多識廣,心頭也是一陣熱切,連忙將光陰丹接過,細細探查真假。
意識到張若塵和修辰天神尚在一旁,墟鯤戰神立即收拾起激動的心緒,平靜道:“三大人送本座如此貴重之物,定是有所求吧?”
“戰神放心,不是什麼大事。”
三大人斟酌片刻後,道:“聽說老七和大批命呱竦畹纳耢`,被老祖擒拿,關押了起來。說到底,我們畢竟是師兄弟……”
“你想救人?”
墟鯤戰神冷笑,將光陰丹取出,但並未還回去,道:“你想找死,可別帶上本座。”
三大人連連搖頭,道:“以我的修爲,哪敢在冥國救人?我只是想見他一面,說不定可以說動他,加入到冥祖大人旗下,一起迎接量劫之後的新時代。”
“只是見一面,倒也不難,畢竟你立下了大功。”
墟鯤戰神將光陰丹重新收進口袋裏面,道:“但能不能見到,還得看老祖同不同意。畢竟,鳳彩翼和另外一些命呱竦畹纳耢`正在潛逃,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老祖肯定不希望有任何變數。”
“你且等一等,本座幫你稟告。”
三大人抱拳作揖,道:“那就多謝戰神了!”
墟鯤戰神以神念傳音:“帝塵大人,還請進雷壇暫避片刻,裏面可以一定程度上掩蓋氣息和天機。”
顯然墟鯤戰神很擔心重明老祖察覺到端倪,九十三階的精神力,放眼全宇宙也是相當可怕。
哪怕他對張若塵再有信心,也不敢冒這個險。
張若塵本就對雷壇很有興趣,揹負雙手,與修辰天神一起走進去。
他根本不擔心墟鯤戰神會背叛他。
因爲,只要墟鯤戰神足夠聰明,就該明白他的無極神道、精神力、真理之心,可以洞悉他和重明老祖的傳音。
以張若塵的實力,絕對可以在重明老祖趕到之前將他擊殺。
走進大門,張若塵終於明白這座冥樓爲何叫“雷壇”。
在冥樓內部的中心,有着一座山嶽大小的祭壇,上似盆,下似爐。
祭壇就跟別的冥樓中的井一般,連接冥國地底,有源源不斷的冥火湧出。
那些冥兵冥將,將北澤長城的殘牆咚瓦^來後,便是投擲到祭壇中淬鍊。每過去一刻鐘,都有大量北澤長城物質融化。
“那是……三途河嗎?”
修辰天神凝視祭壇上方的十七道空間裂縫,每一道空間裂縫中,都流淌出一條渾濁腥臭的大河。
無數屍骨和陰魂,飄在河面,源源不斷湧入祭壇。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修辰天神問道。
張若塵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道:“冥火只能養魂,太慢了!接入三途河,卻可直接吞魂,只要承受得住,就能在短時間內將神魂拔升到可怕至極的高度。雷壇是個好地方,恰好與它契合,說不定本身就是它留下的後手。”
修辰天神已經感受到祭壇下方的強橫氣息,眼中驚色濃烈,道:“你是說它,雷公?”
雷公,正是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之一,曾與冥祖一起殺入黑暗之淵,擊潰太古十二族。
無定神海一戰,雷公以殘魂奪舍自己昔日的半祖屍身出世,戰力達到不滅無量中期,是當時歸來的古之強者之最。
雷族覆滅後,雷公被擎天鎮壓,連同天公寶殿一起,帶回天南生死墟。
擎天本意是要將雷公煉製成傀儡戰神,守護天南。他活着的時候,雷公也的確翻不起來任何浪花。
但,擎天一死,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張若塵一步步登上祭壇,來到壇口邊緣,向下望去。
只見,下面雷電交織,轟鳴聲接連不斷。
北澤長城殘牆被煉得融化後,竟凝成一滴滴金色溶液。
這種金色物質太少了,每一萬里長城,才能煉出一滴。
“原來如此,北澤長城居然蘊含葬金。”張若塵低語。
修辰天神問道:“葬金?葬金白虎的葬金?這是什麼物質?”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應該與葬金白虎的父母,或者祖上有關。從北澤長城中煉製出來的葬金物質,太精純了,他們這是要幫雷公重鑄半祖身軀。”
雷公在冥古時,的確是半祖。
屍身,也是半祖屍身。
但,無盡歲月過去,半祖屍身的精氣早已流失,與當世半祖的身軀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吸收葬金物質,則在不斷恢復它半祖身軀的強度。
張若塵有些明白,屍魘爲何能夠在這個時代破境始祖了,多半也與冥國、三途河、北澤長城有關。
只要冥祖願意,祂就可以培養出一尊始祖。
當然前提是,這位修士,本身就具有達到始祖的潛力。
十一個元會前,四十萬年前,兩場大戰後,冥祖虛弱到極致,爲了應對神界,肯定是需要培養出一尊足夠強大的守護者。
屍魘、宮南風、冥海之靈、骨閻羅,應該都是祂佈下的棋子。只不過,冥祖消聲覓跡多年,一些棋子實力強大後,便不受控制。
“一個屍魘,一個冥海之靈,就已經這麼難對付,若再冒出一個雷公,威脅太大了!要不要趁此機會,解決隱患?”修辰天神殺意很濃,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墟鯤戰神走了進來,道:“帝塵大人,機會來了!重明老祖同意了讓三大人進風閣探視七大人,勸其歸降。”
“風閣的防護陣法古老且玄妙,加上有螣祖親自看守,任何人都休想悄無聲息的闖入進去。”
“我會與三大人同行,一起進入風閣。帝塵大人只需藏在我的神境世界,螣祖絕對察覺不到端倪。”
“不過,這次之後,我肯定暴露了,還請帝塵大人帶我離開冥國。”
張若塵從祭壇上一步步走下,道:“這是自然!到時候,你想去劍界,還是想回天庭宇宙,全由你自己選擇。當然我是希望,你到劍界,助我一臂之力。”
“有帝塵大人這句話,本座安心多了!”墟鯤戰神笑道。
“不過,重明老祖此舉,倒是有些反常……”
張若塵正欲繼續說些什麼,卻見外面一羣氣息強橫的修士,快步走進來。
“我先進你的神境。”
張若塵拉上修辰天神,穿過空間屏障,消失在墟鯤戰神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