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霸嶺是金族的領地,與環繞在黑暗之淵入口處的光焰河一起,構成太古十二族攻打上界的前沿陣地。
石嚹锬锊槐悻F身,藏於張若塵附近的空間中,與他伴行。
“不如趁此機會,打斷霸嶺,破滅光焰河,重新奪回荒古廢城,以在接下來的困局中佔據主動。”石磯娘娘道。
張若塵道:“娘娘是想奪取霸嶺和光焰河蘊含的物質,衝擊有盡的始祖境界?”
“想要達到有盡,煉化吸收整個黑暗之淵,或許纔有機會。而事實上,想要撼動荒古廢城,都是難如登天的事。”石嚹锬锏馈�
顯然石嚹锬飫舆^收取荒古廢城的心思。
歷史上,有過此心思的修士絕對不少。但他們都化爲了枯骨黃土,荒古廢城卻依舊還在。
撼動荒古廢城的難度,估計比毀滅大冥山的難度都大。
六萬年前,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出面,阻止了十二族大軍攻伐黑暗之淵防線,同時,奪取了神樂師手中的權利,完全接管了霸嶺、光焰河、荒古廢城。
張若塵登門拜訪金族,在金族聖地“千金紫峯樹”下,再次見到金族老族皇。
金族老族皇自然歡喜無比,金燦燦的臉上堆滿笑容,一番寒暄後,問道:“帝塵應該已經將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的意識詛咒化解了吧?不知他們現在狀態如何?”
張若塵道:“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身上的意識詛咒,應該是被屍魘加固過,化解的難度極大。”
這是事實!
不過,張若塵沒有將後半句講出來——即便如此,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的意識詛咒,也已完全解除。
在劍界閉關,療養受創的意識。
張若塵不可能讓他們現在就返回黑暗之淵。
那樣,黑暗之淵的實力就太強了,隨時可能攻伐地獄界。
金族老族皇瞭解意識詛咒和屍魘的可怕,倒也沒有多疑什麼,心情變得沉重了許多。
因爲,其餘幾位老族皇,跟在屍魘身邊的時間更久,將來意識詛咒更難化解。
“帝塵此來霸嶺,應該不止是來金族做客這麼簡單吧?”金族老族皇道。
張若塵道:“大冥山崩塌,黑河昇天,地湧冥焰,老族皇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金族老族皇就猜到張若塵是爲此事而來,輕輕搖頭,道:“事發突然,老夫也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若不是霸嶺必須要有人鎮守,老夫已經親自趕回黑暗之淵。”
“帝塵若是不急,可稍等等。火族老族皇已經趕去太古平原查探,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傳給我。”
張若塵看金族老族皇的神態就知,這老傢伙是知道實情的。
否則,發生了大冥山崩塌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他怎麼可能如此平靜?
而且火族老族皇真的去了太古平原?
霸嶺和光焰河不可能只有一位天尊級留守。
金族老族皇這般說,大概率是在試探張若塵。
張若塵的確對他們有恩,但在他們眼中,在幽冥地牢,在六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已經還清了人情。
如今或許還有交情在,可大家終究是分屬不同的陣營,有歷史仇恨,將來很可能兵戎相見,怎麼可能不防一手?
張若塵何嘗不是如此?
修爲越高,掌握的權利越大,便很難再有真摯的友情。
沒有等太久,仙樂師和元笙趕到霸嶺。
金族老族皇識趣的沒有露面。
多年後,再次相逢,元笙的修爲已有長足提升,徹底褪去青澀,身上皆是皇者氣度和沉穩深邃,但也多了一股陌生感。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
張若塵笑道:“恭喜,賀喜,從今日起,太古生物將再也不用活在冥祖的陰影中。”
仙樂師戴着面紗,嬌軀周圍流動神光幽霧,道:“看來池崑崙將一切都告訴了你。”
張若塵不承認,也不否認,道:“我要的東西呢?”
仙樂師微抬纖手,身後的空間中,黃金材質般的勝利王冠飛出來。
張若塵伸手欲取。
仙樂師卻搖了搖頭,道:“荒月呢?”
張若塵依舊面帶笑意,道:“十一萬年前談的條件中,可沒有荒月。當初,我答應仙樂師的三個條件,皆已一一做到。反觀仙樂師當時答應我的三個條件,卻一直在出爾反爾。”
“當初,我的第三個條件乃是,宇宙中隱患未清之前,你必須阻止太古十二族對地獄界發起全面戰爭。可是六萬年前……我沒記錯的話,元族皇也參與了戰爭吧?”
元笙避開張若塵的目光,想要辯駁,卻又不知該如何辯駁。
“此事與元族皇無關,答應你條件的是我,而不是她。所以毀諾的事,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仙樂師道。
張若塵道:“你承認自己毀諾了?”
“我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當時是喚醒鴻蒙族先祖的關鍵時刻,必須要將黑暗之淵中冥祖派系修士的注意力轉移到戰爭中。元族皇是聽我命令行事,你無需怪罪於她。”仙樂師道。
石磯娘娘的聲音,在張若塵耳邊響起:“你居然會相信世間有諾言這個東西?本座高估了你。”
“我當然相信,重諾之人,必不被諾負。”
張若塵繼續道:“那麼仙樂師可還記得,自己當時的第二個承諾,是要鎮壓元道老族皇,將勝利王冠給我?沒有別的條件。”
“如果我再次毀諾呢?”仙樂師道。
元笙並不知道仙樂師和張若塵之間有這樣的諾言,心中生出強烈的愧疚感,道:“仙樂師大人,帝塵是太古十二族的朋友,四位老族皇的意識詛咒皆是他化解的,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也還在劍界。”
“六萬年前,是逼不得已。但現在,本皇覺得我們萬不可再對朋友毀諾。”
元笙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讓張若塵本是失望至極的心中多了一分欣慰。
他道:“元笙你既然做了一族之皇,就要學會仙樂師的手段,在絕對利益的面前,諾言一文不值。當初,我擔心仙樂師一人對付不了元道老族皇,讓命骨留在黑暗之淵助她。但你看,我視她爲朋友,她卻只是將我當成利用的工具。”
仙樂師聲音悅耳似天籟,道:“帝塵儘管諷刺,爲了太古十二族的重新崛起,爲了太古生物可以走出黑暗,重見光明,本座既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揹負一切罵名。現在我們可以繼續談交易了嗎?”
元笙心境就算被歷練得再如何強大,此刻臉色也微微蒼白。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張若塵和仙樂師已是徹底撕破臉,就算還有利益合作,也只會是相互利用,不可能成爲真正的朋友。
“啪!啪!啪……”
石磯娘娘在張若塵身周的場域空間中拍手叫好,道:“精彩,能夠看到這麼一出好戲,倒也不算白來一趟。張若塵,你現在知道本座在頂尖強者中,有多純潔無瑕了吧?”
其實,早在六萬年前,池崑崙將仙樂師的話帶給他的時候,張若塵就已經預料到今天這一幕。
這也是張若塵將石磯娘娘請過來的原因!
張若塵臉上再沒有任何笑容,道:“仙樂師是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吧?以我們之間現在的距離,我若出手,仙樂師擋得住嗎?”
“換做在別的地方,帝塵要奪取勝利王冠,我是真沒有多少把握脫身。但,這裏是霸嶺,是金族聖地。”
仙樂師手拂琵琶弦,一圈圈音波漣漪,蔓延出去。
地面上,激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華,每一道的內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
千金紫峯樹,是千種金屬匯聚而成,似山峯,又似神樹,擁有生命。隨着它呼吸吐納,整個霸嶺的天地之氣,皆向仙樂師匯聚。
金族老族皇望向千金紫峯樹的方向,發出一聲長嘆,繼而傳出一道道神念,召集駐守霸嶺的十二族大軍。
張若塵與仙樂師對視,道:“要動手嗎?鴻蒙黑龍甦醒,太古生物有了靠山,就可以肆無忌憚,再無任何畏懼?”
“無論帝塵信不信,本座心中對你都是萬分欽佩和感激,絕不願意與你動手。但,荒月對鴻蒙先祖至關重要,有了它,先祖纔有機會與冥祖一較高下。”
仙樂師向張若塵微微行了一禮,道:“用勝利王冠交換荒月,大家握手言和,豈不兩全其美?有了鴻蒙先祖對抗冥祖和永恆天國,帝塵和劍界的壓力,自然會小得多。”
“就憑區區一座霸嶺,對付得了我?”張若塵道。
仙樂師道:“在霸嶺開戰,對帝塵和太古生物都沒有任何好處。雙贏和雙輸,帝塵該知道怎麼選擇。”
石嚹锬镌缫研Φ没ㄖφ姓梗僖泊蛔。瑥目臻g中走出,身上光雨環繞,道:“張若塵早就將荒月送給了本座,他不是不答應你,是沒辦法與你交易。”
“你是……”
仙樂師感受到石嚹锬锷砩系目膳職庀ⅲ凵褚蛔儯⒓椿癄懸坏拦馑筢嵬恕�
“唰!”
張若塵衣袖一揮,打散徽衷谏碇艿年嚪ㄣ懠y,也擊穿空間屏障,身形一晃,便是出現在仙樂師身前。
第3964章 回劍界
一掌拍出,擊在仙樂師身上。
她避不開。
“碰!”
如擊中一團棉花,在張若塵略微詫異的眼神中,仙樂師身體爆散而開,化爲一縷縷鴻蒙雲霧,飛向天南地北。
沒有物質,就像元道族可以將身體融入天地規則一般。
仙樂師的手段,比這更高明,鴻蒙雲霧穿透了三界,穿透了時空。
張若塵將勝利王冠收取到手中,卓立霸嶺之巔,並未繼續出手。
仙樂師的身體,在真實世界、離恨天、虛無世界同時出現,足有三個她,皆是真身。
戰鬥爆發,隨強勁的波動外泄,金族老族皇攜帶太古十二族的軍隊,引動千金紫峯樹的力量,一圈圈金色光華,向張若塵和石嚹锬锼幍闹行牡貛湛s。
這是一種天地威壓,壓制張若塵和石嚹锬锏男袆幽芰Α�
當然所謂的天地,並不是浩瀚宇宙,而是霸嶺所在的這一方小天地。
石嚹锬飭境龊诎抵Γ瑧异栋肟眨瑢⑦@些金色光華震散於無形。
她道:“我勸諸位還是莫要摻和進來,否則霸嶺今日必定化爲廢土。”
三位仙樂師傳音出去,讓金族老族皇和其餘十一族的神靈按兵不動,不要繼續攻擊。
繼而,三位仙樂師才齊齊看向張若塵,道:“帝塵好快的修煉速度,我的防禦秩序規則,尚無法擋住你一瞬,這等戰力,天尊級中已無人是你對手。”
張若塵煉化着勝利王冠的器靈,道:“仙樂師的手段,卻也出乎我預料。這是鴻蒙分身法吧?”
仙樂師點頭,道:“三大分身,皆爲真身。哪怕操控其中一尊分身自爆神心,只要另外兩尊還在,最多一個元會蘊養,精神力就能恢復如初。”
這話,已是帶有幾分威脅語氣。
是在告訴張若塵,她有玉石俱焚之心,也有制衡他的手段。
張若塵道:“你覺得,我會怕你的一具分身自爆神心?”
元笙一直站在張若塵的不遠處,心中矛盾到極點,雖知,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真正到來後,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仙樂師和張若塵這樣修爲的存在,決定了的事,根本不是她可以改變。
仙樂師道:“其實,帝塵已經得到了勝利王冠,要不我們還是繼續談交易?繼續鬥下去,就算二位能夠殺盡我們所有人,屠盡霸嶺的所有太古生靈,也只是在逼黑暗之淵提前向地獄界發動戰爭。到時候,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必然很高興。”
元笙見仙樂師主動讓步,立即道:“帝塵大人,我們現在有共同的大敵冥祖,或許今後已經無法做朋友,但冥祖未死之前,我們是可以合作的。”
“你們若早是這樣的態度,又豈會鬧到現在這般撕破臉的地步?”
張若塵很清楚仙樂師心中是怎麼想的。
她必然是認爲,荒月堪稱無價,無論黑暗之淵拿出什麼,都不可能從張若塵那裏交易到。
更重要的是,她一定也能猜到,池崑崙會將一切都告訴張若塵。
那樣,張若塵怎麼可能將荒月交給黑暗之淵,讓鴻蒙黑龍成長到更可怕的高度?
正是基於這兩點,仙樂師才只能拿勝利王冠做籌碼。
勝利王冠是張若塵必須要得到之物,就像黑暗之淵必須要得到荒月一樣。
元笙很瞭解張若塵,他是一個一直在爲宇宙安定奔走的人,見他態度軟化,頓知一切尚有轉機,道:“請帝塵大人開出條件,太古十二族必定竭盡全力滿足。”
“你能代表太古十二族?”
張若塵不怒自威,道:“仙樂師現在也代表不了太古十二族吧?我是劍界之主,要與我談條件,也該鴻蒙黑龍親自前來纔行。”
元笙深知復甦後的鴻蒙黑龍是何等強大,生怕張若塵將之得罪,正欲繼續說些什麼。
張若塵先一步道:“信任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不會有了!娘娘,我們走。”
其實一開始,張若塵是打算將荒月交給鴻蒙黑龍,從而坐山觀虎鬥。但,得知“大冥山崩塌”的消息後,卻改變了注意。
鴻蒙黑龍強到這個地步,絕對是始祖級無疑,已經足以和永恆真宰、屍魘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