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魁量皇的目標是張若塵,同時也是他玄胎中的宮南風。因此,張若塵轉身就逃,將空間之道發揮到極致,不斷在虛空跳躍,衝向明亮燦爛的星海。
“張若塵,你走不掉!”
魁量皇不斷向前邁步,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出現一座空間傳送陣,將他傳送到張若塵身旁。
鳳天知道張若塵心中在想什麼,正欲追上去。
卻見,濃厚的劫雲中,一道耀目到極點的電光,穿透星海,擊碎數十顆星球,落到張若塵身上。
“轟隆!”
張若塵被劫雷劈飛出去,墜飛數百萬裏,撞擊到了一顆恆星內部。
等他再次飛出之時,渾身都變得焦黑,頭髮直立,冒着一縷縷黑煙。
很顯然,元會劫不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這一逃,提前引動了劫雷。
這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爲境界,就有些扛不住,受了些許傷勢。接下來的劫雷威能,只會呈倍數遞增。
劫雲在星空中快速凝聚,再次出現在張若塵頭頂,幾乎是頃刻間完成。
張若塵向上看了一眼,眼中即沒有畏懼,也沒有驚奇,反而生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速度足夠快,藏匿能力足夠強,是不是可以用逃加上藏的方式,一直躲避元會劫?
這等同於,與天地玩追逐遊戲和躲貓貓遊戲。
當然,這個速度,張若塵不可能擁有,命祖不可能擁有,甚至那些始祖也達不到。
但張若塵總覺得,如果將時間或者空間修煉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做到。
天地規則有強弱潮汐,強的時候,藏不住,只能選擇逃。弱的時候,就可以隱藏起來,修養生息,療養被劫雷所創的傷勢。
魁量皇望着星空中的劫雲,感受着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眼中甚是忌憚,因此沒有繼續追。
但,要他就這麼放棄,卻怎麼都不甘心。
他要破境,要變得更強,必須奪取命祖的神魂。
“越是這個時候,才越是有機會。命祖應該不會再想着融合張若塵的神魂了,而是會直接磨滅張若塵的神魂,迅速奪舍。在他奪舍的時候,就是最虛弱的瞬間。只有把握住這一瞬間,才能將他的神魂抽取。”
魁量皇如此想着,心念越來越堅定,開始推算每一次元會劫的強度,尋找出手的時機。
他有自知之明,命祖若處在巔峯狀態,自己就算掌握着命祖神源,能夠取勝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想要收取命祖神魂,更是癡心妄想。
此前對噬魂燈說的那些話,完全只是在利用它。
“轟隆!”
轉瞬間,第二道元會劫落下,大片空間隨之湮滅。
張若塵根本擋不住,身體變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許多地方只剩骨架。但他扛住劫雷後,立即飛向魁量皇,想要將其拖入劫雲中。
魁量皇冷笑一聲,立即遠退,與張若塵保持距離。
……
一條青龍,如同數千裏的青色山嶺,橫陳在黑暗而空寂的虛空。兩隻龍角的中心,有着一道“卍”字印記。
它道:“命祖的確很不可靠,只是表面臣服,實際上,從來沒有忘記復仇之心。但你將命祖神源交給魁量皇,用魁量皇來取代命祖,卻是選錯了人。魄力、能力、心氣,他都差了命祖一大截。我看他必會失敗!”
卍字青龍的頭頂,站有一道挺拔而傲然的身影,身上青衣無風自動,輪角分明的面容透着一股彷彿可改寫天地的氣魄,那雙含笑的眼睛卻又深邃不可測。
他道:“你覺得,這是魁量皇和命祖的對決?”
卍字青龍道:“當然不是,這是魁量皇、命祖,還有張若塵的三方對決。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取勝,都可扶搖直上。”
那挺拔身影搖了搖頭,道:“你錯了!這場對決,與魁量皇沒有任何關係。”
卍字青龍瞪大一雙龍目,道:“那你爲何將命祖神源給他,助他奪取命祖神魂?”
那挺拔身影再次搖頭,道:“我不是在助他,而是利用他對付命祖,以動搖命祖奪舍時的決心,令其瞻前顧後。”
“同時,也是打擊命祖的心境,令他陷入信延H離的自我懷疑,幫張若塵創造一個更公平的對決環境。畢竟命祖的修爲,高出張若塵太多,若要奪舍他,只需一念。”
卍字青龍道:“那麼,讓神樂師派遣元笙來找張若塵,取十二石人,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換做別的太古生物族皇,怎麼可能捨命祖,而幫張若塵?但有神樂師的那席話,加上元笙和張若塵的交情,怎麼都夠了!”
那挺拔身影,繼續道:“被自己煉製的神器反噬,被自己培養出來的親信背叛,甚至連自己的族人都不幫他。這樣殘酷的現實,還有什麼活着的意義?”
“或許仇恨可以。”卍字青龍道。
那挺拔身影道:“有多大的仇恨,就有多大的痛苦。更何況,仇恨早已成爲他的魔魘,僅是他心中的那份恐懼和不自信,已經註定他無法復仇。這一點,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必須要融合張若塵,而不是斬魂奪舍。”
卍字青龍不解道:“我心中,尚還有一個疑問。你爲何要這麼做?”
那道挺拔身影笑了起來,道:“既然註定將來會生死相向,我想自己挑更喜歡的那個對手。”
……
命祖的元會劫,聲勢太過浩大,引起大範圍星域震盪。
不知多少雙目光,窺望深空。
一隻青木小船,飄在五彩斑斕的星雲中,如同靜止不動。
一位身材凹凸曼妙的黑袍女子,如柳似月的站在船首,紅脣晶瑩道:“他已經破境,命祖應該無法奪舍他了吧?”
“不,命祖若願意,一念就可將他奪舍。”船中,響起另一個悅耳的聲音。
黑袍女子道:“我們真的無法干預?”
“你不必想那麼多,魁量皇攜帶命祖神源現身,已經說明,有人在干預了!手段極爲高明,直擊命祖內心。接下來,就等結果吧!今天,註定張若塵和命祖,只能活一個。”
……
第三道劫雷在雲中凝聚,不斷扭纏,爆發出來的毀滅氣息,比第一道和第二道加起來都更可怕。
張若塵急速在星空中遁逃,但劫雲如影隨形。
魁量皇則緊緊跟在劫雲後方,精神力完全釋放,料定命祖將會在第三道劫雷,或者第四道劫雷落下之前,奪舍張若塵。
留給他出手的時間,只有那麼一瞬間。
突然,魁量皇生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知,立即停下。
只見張若塵體內,衝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從下往上,與從天而降的劫雷對撞在一起,竟是將劫雷打得爆開。
“轟!”
刺目的光華,撕碎天地間的一切物質。
魁量皇不敢閉眼,定睛盯着光華最爲耀目的地方。
只見,宮南風卓絕而英氣的身影立在那裏,長髮披散,目光睥睨四方,展現出唯我獨尊的傲然氣勢。
噬魂燈被他捏在手中,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出去。
“好啊,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有的是想奪我的魂,取我一身修爲。有的是想看我的結局,看看命祖會不會以悽慘的方式落幕。”
“看熱鬧嘛,是要付出代價的!”
宮南風低頭看了一眼噬魂燈,眼神既有嘲諷,也又不甘,道:“我曾經自詡一人可敵九巫,所以,親手煉製了你,欲要煉十二神燈,讓命咧庹樟琳麄�宇宙。今日,我便親手毀了你,也埋葬自己的過往。”
“嘭!”
在器靈的求饒聲中,噬魂燈被捏成碎片,化爲萬千火雨,灑向滿天星海。
魁量皇早已爆發出最快速度,向遠處急遁。
他怎麼都無法理解,命祖居然放棄奪舍,從張若塵體內飛了出來。
掌握着命祖神源,魁量皇自認可以與命祖一戰。但,命祖現在擺明是不要命的架勢,上方還懸着劫雲。
當今天下,誰敢與這個狀態的命祖交手?
“譁!”
天樞針劃破星海,追上魁量皇。
宮南風的聲音,從天樞針中傳出,道:“噬魂燈已經湮滅,你還想去哪裏?”
魁量皇猛然轉身,催動命祖神源中的始祖神氣。
但宮南風怎麼可能給他那個機會?
始祖神氣纔剛剛逸散出來,就被天樞針擊中。
“噗嗤!”
魁量皇的肉身,被天樞針撞穿,大量血液飛灑。
“以爲掌握了一枚神源,就抓住我的命門?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宮南風的實態魂體,從天樞針中顯現出來。揮臂間,一道大手印拍出去,將魁量皇掀飛數千萬裏。空間亦是塌陷數千萬裏。
本是藏身在宇空深處的卍字青龍和那道挺拔身影,感受到來自生與死的極致危險,立即意識到他們天機已被命祖洞察。
“好厲害的命祖!明知被算計,卻還是放棄奪舍,這是爲什麼呢?”
卍字青龍載着那道挺拔身影,立即騰飛而去,消失黑暗之中。
下一瞬,他們剛纔所在的星域,被一道命咧T,打得化爲虛無狀態。成千上萬顆星球變成塵埃,如薄霧星雲。
張若塵頭頂的劫雲,已經散去,所有壓抑的力量都消失不見。
追殺魁量皇的宮南風越來越遠,已不在這片星域。
“他……竟真的放棄了?”
張若塵沒有半點喜悅,反而眼眶發紅。
他當然知道,今天唯一的活路,就是逼宮南風放棄。但宮南風一旦放棄奪舍,就不可能擋得住元會劫,一定會死。
張若塵當然不會因此感到愧疚,這一切他本沒有任何錯,他纔是受害者。
但,又怎麼可能不遺憾?不惋惜?不同情?
任何人聽到他同情命祖,或許都會認爲這是一個笑話。命祖那樣的人物,哪怕是殘魂歸來,依舊是當世霸主,誰會同情一個強者?
張若塵的確不同情命祖,但他同情宮南風。
因爲,他曾經真的將宮南風當成了朋友。
鳳天追上來的時候,卻發現張若塵已化爲一道流光,追向星空深處的劫雲,冷喝:“張若塵,你追上去做什麼?若命祖反悔,依舊有時間奪舍你。他只是因爲魁量皇在一旁覬覦,自知不可能成功奪舍,才暫時放棄。”
張若塵的聲音傳回:“你不懂他!男人之間的事,女人永遠都不會懂。就算什麼都無法挽回,但,我必須去陪他走完最後一程。每個人死的時候,都一定痛苦,都應該有一個人送別的。他……應該有一個人送他!”
第3839章 以身破冥土
命祖歸來,舉世震驚。
消息在地獄界快速傳播,從無量境的神王神尊,傳到大神和尋常真神,繼而,傳到聖境修士間。
天庭宇宙的俗世,亦聞知消息。
在地獄界,命叩目駸嵝磐叫多,皆向星空中叩拜,欲瞻仰命祖英姿。
命咭巹t的活躍流動,使得黃泉星河各地,皆出現命呷鸸狻S械拇蠛踊癄懯剩械男乔騼炔苛魈食雎}泉,星空中,生長出參天神木。
做爲底層修士,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其中兇險。
“嘭!嘭……”
魁量皇徒有命祖神源,但被宮南風的十二色命呱衲繅褐疲y以調動其中的始祖神氣。他肉身已被打爆七次,直至完全磨滅。
在命祖面前,使用命祖神源,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直至此刻,魁量皇已不存在血肉之軀,只剩精神力念頭,如同當初被關押在命呱竦畹臍屔駦u主一般。
魁量皇心驚膽寒,更勝當初在海石星塢遭遇昊天之時。
命祖擺明是想臨死之時,拉他陪葬,不顧一切要取他性命。
換做別的時候,就算命祖再強,想要徹底殺死他,亦非易事。他的精神力念頭,多如恆河沙數,不是短時間內可以磨滅。
但,今天不同。
命祖完全可以將他拖入劫雲,借元會劫將他帶走。
魁量皇心情沉重,目望星空深處,似在期待什麼,或許是在期望有人現身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