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強橫的空間重力爆發,落到宮南風身上。
“就憑它,還對付不了我。”
宮南風直向張若塵的神魂飛去。
道魂臺內部鈍空石爆發出來的十億倍空間重力,彷彿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但,這畢竟是在張若塵的體內,在無極最核心的地方。張若塵只需念頭一動,神魂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這是張若塵的主場優勢,哪怕命祖殘魂再強,在無極之地,也會被嚴重削弱。
天穹之上,出現無數光痕。
這些光痕,乃是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
所有精神力念頭,凝化成另一個張若塵,將帝符持在手中,激發萬千符紋,向宮南風打了過去。
宮南風不閃不避,只是揮手一擊,所有符紋全部都被打散。
“哪怕是在無極之地,哪怕你擁有道魂臺和帝符,依舊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他道。
兩個張若塵的聲音,同時響起:“我本以爲,符紋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會自行潰散。但,帝符的符紋,不僅近了你的身,還逼你出手了!可見,在這裏,你並沒有那麼強。”
宮南風道:“但這樣的實力,已經夠了!你現在的對抗,沒有任何意義。”
“有意義!”
張若塵道:“我們的修爲差距的確很大,我不可能戰勝你。哪怕是在奪舍的過程中對抗,也最多拼一個同歸於盡。”
“但,我還有另一個選擇。我不需要戰勝你,只需要堅持到元會劫難來臨。若那時,你還沒能奪舍我,我的必死之局,就會變成你的必死之局。”
宮南風一言不發,雙瞳十二種光華齊齊釋放,將神氣光海照耀成了十二彩。
一股從未有過的命吡α浚罩張若塵的神魂體和精神力念頭體,壓得他完全無法動彈,像是承受着天和地的壓制。
他只能在天和地之間苦苦掙扎。
宮南風一步步靠近張若塵的神魂體,眼神越來越堅定和自信,充滿對未來的渴望。
“譁!”
就在他踏入張若塵十八丈內的時候,腳下出現束縛感,似陷入沼澤。
宮南風低頭看去,才發現張若塵早有準備,在此地佈下了陣法。陣法是由九彩色的始祖神氣催動,一道道陣法銘紋宛若藤蔓,將他雙腿纏繞。
就在他破陣之際,張若塵的神魂體掙脫束縛,身形急速後退。
“你能哪裏去?”
宮南風雙腿虛實之力閃爍,從九彩色的陣中飛出。五指化爲五條長河,蘊含生、禍、兇、怒、實五種不同的力量。
“嘭!”
五指撞擊在了道魂臺上,將這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壇,打得墜飛出去。
而張若塵的神魂體,則是先一步撞擊在道魂臺上,融入了進去。
被擊中的道魂臺,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家祕紋和圖案,光華暴漲,將張若塵玄胎中的規則神紋源源不斷吸收過來。
宮南風很清楚,張若塵神魂體藏入道魂臺,就是在拖延時間。
而且,張若塵料定,宮南風不敢全力以赴出手。一旦全力以赴,雖然有機會打破道魂臺,但卻也有可能毀掉張若塵的玄胎,甚至是肉身。
那麼他還有什麼奪舍的意義?
這場奪舍,張若塵可以拼命。但,宮南風卻必須小心翼翼,就像剝生雞蛋的殼,但不能傷其內膜。
他是要替換雞蛋的外殼,而不是將雞蛋撕碎。
此刻,玄胎之外,骨海上空。
濃厚而漆黑的劫雲,從四面八方而來,向張若塵頭頂匯聚。
雲中雷電閃爍,如同發光的蛟龍在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元會劫難來了!
……
剛剛到達骨神殿的白髮骷髏,忽然眼神鉅變,望向天際盡頭,道:“不好,他提前引來了元會劫難,張若塵危!”
黑白道人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心中反倒升起了幾分喜悅。
既然命祖提前奪舍,那麼自己也就不用直面這樣可怕的敵人。至少,現在不用面對。
但想到身上的詛咒,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他緊張道:“這下怎麼辦?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
白髮骷髏又道:“若是奪舍失敗,你來得及替他收屍。哼,奪舍一旦開始,命祖殘魂必然已經進入張若塵體內,便是半祖去了,也是枉然。”
“草啊,草,他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說不定會將老夫的元會劫難也提前引來。”
白髮骷髏懶得與黑白道人廢話,火急火燎飛向萬骨窟,打算躲到下面去,避元會劫難的感應。
“替他收屍!”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
繼而,化爲一道黑白神光,往劫雲的方向飛去。
……
七十二品蓮身着白色佛衣,眉心青蓮印記,手持一串念珠,從一座屍廟中走出,抬頭望向天空疾行的劫雲。
這座屍廟,雖然人人都穿佛衣,人人都跪拜佛陀,唸誦佛經。但都一身腐肉,面目猙獰。
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從塔中追出,臉上除了腐肉就是白骨,但慈眉善目,向七十二品蓮作揖,道:“大士,這是要離開了?”
七十二品蓮點了點頭,取出一卷古經,遞給他,道:“心中有佛,自然成佛。別在乎他人如何看你,你當堅持自己的本心!”
“多謝大士指點。”
佛修雙手捧過古經。
“我有一問,不知大士能否解惑?我有一隻舟,長三寸,寬二寸八,不知該渡人,還是渡己?”
一道沉厚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只見,寒風落葉之中,怒天神尊一身白衣走來,身形高大英偉,不怒而自威。
七十二品蓮投目望去,無波無瀾,道:“敢問施主,你的這隻舟在哪裏?”
身披袈裟的屍族佛修也很好奇,世間哪來這麼小的舟?
豈不比巴掌還小?
怒天神尊右手按在心口,道:“這在這裏!”
七十二品蓮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天若不渡,人需自渡。這就是你的選擇?”
怒天神尊登上最後一步階梯,看見對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充滿怒火的雙目,終究還是變得柔和了下來,道:“這麼多年過去,你至少該回家看看的。星空再遠,道路再多,恨意和殺意再濃,但白衣谷一直在那裏,我也一直在那裏,可是,百萬年不見有人歸,獨有空冢年年祭。”
怒天神尊道:“我這隻舟,被你刀砍斧鑿,千瘡百孔,還如何自渡?”
第3835章 各有後手
“哎,你是在逼我!”
宮南風雖在嘆息,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他揮手之間,掀起三股風勁。
等那風中漩渦消散,鳳天、般若、木靈希赫然出現在了神氣光海中。
三女自然知道宮南風在這個時候將她們拉扯進張若塵玄胎的原因,必然是因爲,他奈何不了張若塵。
要以她們爲質。
因此三女臉上毫無畏懼之色,彰顯出決絕的態度。
因爲,她們越是怕死,就越會對張若塵造成心理影響。
這場奪舍之戰,既是精神意志和修爲神魂的對抗,也是心理上的交鋒。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弱點,如同打明牌。
關鍵在於誰更能捨棄,更敢捨棄,更加堅定決絕。
張若塵能將宮南風逼到打明牌的地步,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算是扭轉了優劣之勢。
接下來,就看他的選擇。
鳳天身上密佈始祖神紋,修爲被完全封印,譏諷的冷笑:“堂堂命祖,受歷代神殿修士祭拜,卻是這等心氣,以婦孺爲質,手段低劣,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宮南風淡然無波,道:“鳳天可不是婦孺!般若和木靈希也不是婦孺,一個敢自斬其身,化一縷幽魂,受幽冥之火和幽冥雷劫而新身。一個不懼任何危險和災劫,生死相隨,可做月神傳人,也可做鳳天弟子。你們都是我欽佩的奇女子!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傷你們分毫。”
“要動手便動手,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又不是沒有死過。”般若冷冰冰的道。
木靈希看了一眼道魂臺,嘻嘻一笑:“若塵哥不能活,我必定也不活了,他了解我的。所以,你用我來要挾他,沒有什麼意義。”
宮南風搖頭,道:“他了解你,你瞭解你自己,但你顯然還不夠了解他。他怎麼可能忍心看着你死在他面前而無動於衷?”
木靈希不得不承認,宮南風很可怕,詞鋒如刀,一下便斬在她話語的破綻處。
她怎麼可能不瞭解張若塵?
但宮南風也一樣瞭解張若塵。
鳳天語氣一轉,道:“命祖不愧是命祖,你說得都有道理。但,你似乎抓錯了人,本天乃是命咦顖远ǖ男叛稣撸c張若塵只能說是利益上的合作,你用我來威脅他,不合適吧?”
“其實,本天也可以與你合作,共同率領命呱竦钪髟子钪妫之信仰傳播到每一位生靈和死靈。這纔是真正偉大的願景!”
“你對本天的封印,完全是多此一舉。”
宮南風笑道:“你問過自己的內心嗎?你真的這麼想的?鳳彩翼啊,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從你成聖,從你修煉出人身,從你成神,包括你涅槃重生,我對你的瞭解,可能超過你自己。”
毫無徵兆,宮南風一指向右擊出,一道光束擊中木靈希。
“嘭!”
木靈希的身體,宛若紙做的一般爆開,化爲血霧。
在一瞬間,神魂被打成碎片,磨滅殆盡。
生命之氣隨之完全消失。
“住手!”
在宮南風出手之時,張若塵的神魂體,就衝出了道魂臺。
但,根本來不及阻止。
一切都晚了!
般若被驚住,不敢相信宮南風會如此果斷的出手殺了木靈希。
這簡直和以前那個灑脫不羈的宮南風判若兩人,或許這就是生死之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連她都驚駭,可想而知此時張若塵的內心。
宮南風看向站在對面的張若塵,看着他眼中的難以置信、痛苦、憤怒,聳肩道:“我沒有別的選擇,你不主動出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你看她們一個個都視死如歸,我真的很羨慕你。但,我必須殺人!你能原諒我嗎?”
張若塵的眼神,冷至冰點。
“好吧,反正你已經出來了,就不與你開玩笑了!我先前說的話,你忘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傷她們分毫。你還是不信任我,但凡你信我,你也不會輸。”
在他眼中,似乎被張若塵信任,比他奪舍成功還要開心一些。
宮南風衣袖一揮,血霧散去,木靈希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一切都是幻象!
“沒有猜到吧?”宮南風道。
張若塵依舊冰冷着眼睛,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再次躲進道魂臺的機會,道:“猜到又如何?能改變結果嗎?”
“改變不了!所以,這纔是你,這纔是我喜歡和你做朋友的原因。”宮南風道。
木靈希很生氣,道:“朋友絕不是你這樣做的!你如此行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塵哥的信任。沒有絕對的信任,何來絕對的友誼?”
宮南風自嘲般的笑了笑:“無所謂了,我這樣的人,本就不配擁有朋友。唯一支撐我活着的理由,只剩那個強到可怕可畏的敵人。有敵人,其實也不算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