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又道:“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瞞過我的感知,並且瞬間消失,只有高深的虛無和命叨揽梢宰龅健!�
鳳天道:“你的猜測,是有道理的。若那人真擁有命骨,在穿過雷族始祖界的時候,的確有機會瞞過我的感知。”
張若塵道:“那骨修一直在潛藏,而且僞裝弱小,很可能就是在躲避命祖殘魂。他越是低調,卷宗上對他的記載,就會越少。”
“本天曾聽過一個傳說,大概是在十五個元會前,望冥白骨山中曾發出明亮的命呱窆猓掷m了千年不散,許多神靈趕去探查,都一無所獲。這件事,從命呱竦罱⒁詠恚挤浅:币姟!兵P天道。
張若塵屏息,道:“據我所知,半祖才能活十五個元會吧?哪怕種族不同,壽元相差也就一兩個元會而已。”
鳳天搖頭,道:“你對亡靈三族瞭解不深,倒也能夠理解。你以爲,骨族、屍族在泥土中爬出時,就已經擁有正常人類的智慧?遍觀整個三途河流域,處於渾渾噩噩的屍族和骨族十之八九,它們可以本能的吞吸陰氣,但智慧低下,只有戰鬥意識。”
“你來地獄界見到的亡靈脩士,都是聖境以上吧?這都已經是它們蘊出基本靈智不知多少年後,纔有的成就,智慧已經成熟。”
“就像青鹿神王座下的那個宇宙神胎婪嬰,算鬼族之列,從初步誕生靈智,到修煉出人形,至少孕育了三個元會……你這是什麼神情?”
張若塵笑道:“對不起,我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十個元會前,一隻智慧低下的大鳳凰奔跑在三途河流域到處殺戮的畫面。”
木靈希提醒道:“鳳凰又不是母雞,哪怕初生靈智,也必是翱翔九天,展翅千里……”
說到最後,木靈希聲音越來越小,知道自己是被張若塵帶偏了!
鳳天冷視了張若塵至少三個呼吸的時間,終是剋制下來:“總之,若那骨族修士真擁有命祖之骨,它說得話,我們必須信上三分,對命祖殘魂就不得不防了!”
張若塵聽到“我們”二字,心中不禁一動,盯向鳳天,切好撞到鳳天雙目。
“譁!”
鳳天紅袖一揮,身後的死亡之門飛出去,迎面撞在張若塵身上,繼而,爆射出璀璨霞光。
“五成死亡奧義和本天一生的修爲造詣皆在死亡之門中,若真走到那一步,這將是你最後的反制手段。希望你永遠都用不到它!”
“現在本天的修爲戰力跌至谷底,但憑藉神源散發出來的氣息,依舊可以維持不滅無量中期的表象,以震懾宵小。但接下來若遇到硬仗,只能你出手了!”
第3814章 聖樂師
死亡之門入體,張若塵意識海中,出現大界湮滅、猩紵⒀s@濤、巍巍骨山……等等死亡景象,如同親身經歷,亦如置身其中。
那股死亡力量,對精神意識的衝擊,令張若塵頭疼欲裂,身體搖搖欲墜,全身經脈凸顯。
數個時辰時間後,張若塵各種負面情緒才平息下來。
鳳天一直守在劍祖神樹下,風過沙沙,紅葉飄飄。
見張若塵從地上重新站起,她內心自是有一股莫名的震動。按照她預估,張若塵至少要花費數個月時間,才能接住死亡之門和無盡死亡力量的衝擊。
畢竟,這是她一生死亡之道修行的力量,且達到不滅無量中期的層次。而張若塵的修爲,還沒有踏入不滅無量。
鳳天臉上無波無瀾,道:“很難扛吧?但,你要知道,命祖殘魂的力量,可能遠比死亡之門恐怖,對你精神意志的考驗更大。”
“對你來說,破不滅無量纔是當前第一大事。破不滅無量,才能讓神魂強度在短時間內實現躍升,以應對接下來的生死挑戰。”
“我明白!”
張若塵何嘗不想破不滅無量?
但,始終差了一些什麼,凝聚出來的小衍中宮極不穩定,陽氣旺盛,足可焚身。
現在有了死亡之門和五成的死亡奧義,倒是可以再試,或可壓制那股焚身的陽氣。
木靈希和血屠都已離開白無常神殿。
張若塵整理大袖,合手行了一禮,道:“世間修士大多自私自利,在這天下動盪,危機四伏的境地,鳳天可以做到這一步,若塵不勝感激。之前在無常鬼城多有得罪,請鳳天海涵。”
鳳天側身而立,紅衣風中飄舞,道:“你乃帝塵,本天可承受不起你這一拜。你也最好別以爲,本天是傾心於你,纔會這麼做。死亡神尊,無情無慾。”
“將死亡之門暫時借你,本天也有私心,並非無償。其一,你得幫助本天,煉化摩犁屍祖和無常鬼城中的詭異血泉,助本天提升體內血氣和不滅物質,爲衝擊不滅無量巔峯做準備。”
張若塵道:“我自己也不會允許摩犁屍祖和詭異血泉存在。不過,這些血氣,鳳天怕是沒辦法完全吸收吧?”
鳳天渾然不理會,繼續道:“其二,本天要做的不是死亡神尊或者死亡主宰,而是命叩钪鳎非蟮氖亲婢场K劳鲋酪患要毚螅兴劳鲋T在體內,一直在制約本天參悟命叩牧硗馐幌唷?蓪⑺鼊冸x出去,又擔心它產生獨立意識,將來反噬。”
“將它暫時交給你,無疑是解決了本天一個大麻煩。”
張若塵道:“鳳天就不怕我不還了?吸收死亡之門,必可修爲大進,今後我便是死亡主宰。”
“區區一道死亡之門而已,你張若塵若只有這點心氣,將來不可能踏入祖境。”鳳天道。
鳳凰的嘴,無疑是全身嘴硬的地方。
但張若塵明白她的心意,心中自然感動。
世間走這一遭,但凡能遇到這麼一個人,可以全心全意的爲你的安危考慮,已是不枉此生。
當然,張若塵遇到的,絕不止鳳天一人。
這也正是張若塵熱愛這個世界,越來越尊重生命,願意守護這片天地不受量劫毀滅的原因。哪怕這個世界並不完美,充滿陰暗和惡。
不知安靜了多久。
鳳天道:“本天以爲,棄天待在酆都鬼城,遠比去往別的地方更安全。當然,你若想要帶他走,便先替本天解決無常鬼城的隱患。如此,本天也好給命呱竦钪T神一個交代。”
這話,在鳳天心中徘徊了太久,今天終於說出來。
……
狼獾君主乃死族的一位上位神,人類身軀,卻同時長有狼首和獾首。他鐵塔般高壯的體魄,站在一艘白骨神艦上,迎風向無常鬼城行駛而去。
這艘白骨神艦,是用三具神骨相疊鑄煉而成,共有六層。
其下是不死血族的神骨。
其中是龍神骨。
其上是狼神骨。
此艦宏偉,將三途河上別的船艦,對比得宛若漁船小舟。
白骨掛鬼燈,迎風展死旗。
魁量皇坐在白骨神艦第六層的一間裝飾典雅的廳堂內,壁掛字畫,帷幔珠簾,香爐生煙霞,神燈暗藍色。
驀地,風吹燈燭。
帷幔上,憑空出現一道人影。
但仔細看,帷幔後方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身形。這道影子,也不知是從何處投影過來。
魁量皇豁然睜開雙目,立即起身,抱拳向帷幔上的人影恭恭敬敬行禮:“拜見命祖!”
“羅參,你來無常鬼城做什麼?”人影道。
魁量皇道:“巴爾和七十二品蓮問,命祖何時取張若塵性命?現在已經是奪舍的最佳時機,再不動手,等天姥歸來,將再無機會。”
“他們倒是比本座還要急!”
人影發出低沉笑聲,繼而道:“本座很好奇,在你羅參心中,本座和巴爾誰纔是命呱竦畹恼y?”
魁量皇低着頭,眼睛微微一轉,毫不猶豫的道:“命祖乃命呱竦畹拈_創者,自然是正統。巴爾和我,皆只是後生晚輩。”
繼而又道:“巴爾修爲雖強,但當年依附大魔神,將命吆湍У老嗳冢瑢嵤菍⒋蟮雷兂闪诵〉溃詳嗥渎罚]定不可能成就始祖尊位。”
“命祖卻不同。”
“命祖一旦奪舍張若塵,必將命呤嗳陟兑黄飞竦溃甲婵善凇A_參非是蠢類,懂得如何選擇,命祖不用懷疑我的忠铡!�
“是嗎?”
人影道:“但當今天下,只有巴爾有機會對付天姥。也只有天姥隕落,你才能順理成章接管羅剎族,彌補心中一直積壓的不甘。”
“哪有什麼不甘,區區一個天羅神國的帝位,我早已不稀罕。追隨命祖,追逐更高的命叽蟮溃噩F命呱竦畹妮x煌,纔是羅參所求。”魁量皇謙遜的道。
帷幔搖曳,其上的人影,變得詭異扭曲。
沉默半晌後,人影道:“你去告訴巴爾和七十二蓮,無常鬼城現在是本座的核心利益,他們不得染指。同時也去警告黃泉大帝,本座接下來,需要一個穩定的三途河流域。只有外部環境足夠平靜,張若塵和鳳彩翼纔會放鬆警惕,本座奪舍就可更加從容。”
“羅參領命!”
魁量皇道:“奪舍兇險,生死之氣對沖激烈,命祖要不要帶上生滅燈?”
“你是在試探本座的虛實嗎?”人影道。
魁量皇忙道:“絕無此意!只是,張若塵天縱奇才,起於微末,幾經生死,精神意志之強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人影冷哼:“奪舍區區一個張若塵,本座還用不上生滅燈。噬魂,你居然破了不滅無量,倒是讓本座刮目相看。”
噬魂燈,乃是地獄界的二十諸天之一,形如一頂轎子,上圓而下方,四面各有一幅詭異的圖畫。
分別是《松林萬鬼圖》,《斧劈蒼天圖》,《深淵葬天女》,《白骨坐荒原》。
在內部燈光的照耀下,四圖栩栩如生。
噬魂燈高約兩米,位於東北角,透過燈光和圖卷,可以隱隱看見內部的器靈凝化成人形,輪廓乾瘦,長着鬍鬚。
蒼老的聲音,從燈中傳出:“天地規則變了,破不滅無量,變得更加容易。若非如此,以我的能力,哪有可能窺望不滅?”
魁量皇道:“鳳彩翼、五龍神皇、極望、刀尊都相繼破了不滅無量,可見天地規則正在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距離量劫末日,已經不遠。”
帷幔上的人影,道:“你雖踏入不滅,但張若塵已破天圓無缺,休想瞞過他的感知。你隨羅參,去望冥白骨嶺吧,別攪亂了本座的計劃。”
“謹遵命祖旨意。”
魁量皇和燈中人影,同時低頭行禮。
帷幔上的人影消失後,二人才重新抬起頭。
燈中人影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麼恭敬,道:“這位命祖太多疑了!”
魁量皇重新點燃因命祖而來而滅的生滅燈,徐徐道:“多疑,說明對自己實力的不自信。這恰恰暴露了他內在的虛弱!”
燈中人影道:“但當年對付殞神島主,我見識過他的實力。由他催動噬魂燈,只是一擊,便將殞神島主重創,打得化爲了精神力魂霧。”
魁量皇道:“那時,你只是大自在無量巔峯,對不滅無量境界的力量了解多少?再說當時花影倉頡佈置星空大陣阻擋黃泉星河,本就精神力枯竭,偷襲之下要重創他不難,本皇也能做到。”
“還有第三點,這位命祖殘魂歸來的時間太悠久了,本就已經到了大限之日。越是垂暮,力量越會下滑。我猜,他根本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難,所以培養了張若塵這個新的身軀。”
“按照他上一次渡元會劫的時間推算,他的下一次元會劫,已經不遠。”
“若本皇沒有猜錯,元會劫到來之時,就是他奪舍之日。這樣,元會劫摧毀了舊體,他就可以瞞過天地,獲得了新生。”
燈中人影道:“我認爲,那命祖之所以一直沒有奪舍張若塵,還有另一個原因。他在防備我們!若張若塵太弱小,他奪舍後,修爲自然也很弱小,我們對付他豈不易如反掌?”
魁量皇笑道:“不是防備我們,是防備你。你是噬魂燈嘛,最想噬的魂,自然是命祖之魂。器靈噬主,纔是最高成就。”
燈中人影不置可否,道:“既然命祖殘魂的元會劫就要到了,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本座真要聽從他的命令,就此離開?”
魁量皇眼神一凝,冷道:“你的膽量倒是不小。若沒有本皇相助,憑你的修爲,能瞞過命祖、張若塵、鳳彩翼的感知?”
“那就請量皇賜下一道掩蓋天機的符籙!大事若成,必有厚報。”燈中人影道。
魁量皇在廳堂中踱步,忽的,目光透過半撐開的窗戶,看到三途河上的一艘插有“石”字旗的神艦,道:“以本皇九十二階的精神力,煉製的符籙,的確可以幫你瞞天過海,潛到無常鬼城。但,這是不夠的!”
隨即,魁量皇身上命呱窆庹穑瑩u身一變,頓時年輕了許多,像是隻有四十來歲的模樣。
手指向眉心一點,出現一道星辰光痕。
身上黑袍,化爲月白色神衣,給人仙氣飄飄之感。
同時,一隻刻滿道紋的長笛,從背後的空間中飛出,落入右手。
“石”字旗神艦的主人,乃是石斧君愚三解。
小黑將張傳宗送去石神殿後,灌醉愚三解,偷走了此艦。
但,此刻的小黑,卻被神鏈五花大綁,吊在離地五尺的半空,垂搭着一顆毛茸茸的貓頭鷹腦袋,以生無可戀的神色看着地面。
“吱呀!”
囚室的門被推開。
小黑視線中,一雙筆直而雪白的玉腿率先跨入進來,手中還提着一杆翡翠長槍,走到他近前停下。
神鏈嘩啦啦的聲音中,小黑一個激靈,立即揚起頭,硬着脖子道:“你們要做什麼,利用完了,就要殺人滅口?本皇告訴你們,殺我,你們就攤上大事了!”
站在他對面的女子,身穿暗藍色武袍,扎着馬尾,英氣中帶着捨我其誰的冷傲,眼神卻又清澈明亮,如同少女一般,與其高深莫測的修爲不符。
最爲明顯的特點是,她平直如柳葉的雙眉間,有着四道白色的星辰光點,宛若花鈿。
囚室的一角,站有一尊身高兩米多的寸頭大漢,同樣穿暗藍色武服,背後懸有一道黑色神環。
寸頭大漢道:“他已經罵了三個時辰,剛纔才消停了一會兒。”
扎着馬尾的絕麗女子,道:“你敢騙本皇?”
“騙?騙……騙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