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木靈希小心翼翼道:“虛天前輩做事的確不可以常理揣度。”
她這話,看似是在說虛天剛纔袖手旁觀,令黃泉大帝逃走。實際上,是在提醒鳳天,此前虛天騙走了《命咛鞎罚魮芰怂蛷埲魤m的關係,乃是禍首。
總之,這兩件事都顯得虛天極不靠譜,心中只剩修煉破境。
爲了修煉,沒有人比虛天更穩,這一點鳳天比張若塵更清楚。當初天庭和地獄界的戰爭何等慘烈,虛天爲了修煉劍二十三,擊敗須彌,閉關一個元會,硬是沒有走出過大劫宮。
鳳天再三斟酌,沉默不語。
木靈希知道鳳天內心必然在做激烈鬥爭,很希望她能暫時放下心中的驕傲,退一步,主動說出放棄天離開的話。
如此一來,鳳天和張若塵必可握手言和。
但,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對鳳天而言卻千難萬難。
堂堂死亡神尊,死亡主宰,百萬年的固化心境,怎麼可能認錯?
就像鳳天一直都很清楚,她和張若塵之間最大的矛盾,其實是須彌的死。
哪怕當時的須彌聖僧本身就是一心求死,與當時只有大自在無量巔峯修爲的鳳天關係不大,但,無論是修辰天神還是鳳天,都自認爲圍攻須彌,乃是爲了給空梵寧報仇,須彌聖僧該死。
直到七十二品蓮的出現……
鳳天當然不後悔圍攻須彌聖僧,做爲地獄界的神尊,那一戰,就算沒有私仇,也一定會參與。
她可坦然面對天下人。
但,她卻很難再坦然面對張若塵。
與其說,是虛天,是棄天,導致她和張若塵之間的隔閡,令她不願主動和張若塵見面。不如說,是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態和張若塵相見。
強硬的態度,就是給自己內心築起一道牆,防止外人看見牆內的真相。
但一旦推倒這道牆,無疑便是將自己最難堪,最軟弱的地方,暴露給了對方。鳳天何等固執和要強,怎麼可能這麼做?
不知多久後,鳳天道:“摩犁屍祖被本天收進了赤染塔,但想要將他徹底煉化,至少需要千年時間。”
木靈希暗暗一嘆。
張若塵道:“鳳天可是掌握着五成死亡奧義,堪稱死亡主宰,煉殺他竟需要這麼久的時間?”
“正是因爲本天掌握了五成死亡奧義,所以,才只需要千年時間。”鳳天那精緻如玉的臉上,浮現出冷峭笑意:“本天沒有忘記,其中一成死亡奧義是你給的。你想要什麼,提吧!”
木靈希眼睛亮了起來,使勁向張若塵眨眼。
張若塵道:“天鼎,我不還了,算是互不相欠。”
木靈希很後悔剛纔沒有離開這裏,這兩人完全是槓上了,誰都不先提。
都在等對方先提。
“好,好得很。張若塵你將帳算得真清楚!”
鳳天化爲一道血紅色的流光,穿過雷族始祖界的界壁,落入無常鬼城高大巍峨的城牆之巔。
她紅袍下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說不出是冰冷還是憤怒,亦或者痛苦。
“譁!”
雷電界壁上光華閃爍,張若塵落到她身後。
鳳天所有情緒瞬間收斂,並未轉身,道:“你跟進來做什麼?無常鬼城,本天決定親自坐鎮了,不需要帝塵相助。”
張若塵道:“我想知道,關於命祖殘魂的信息?”
“本天不知。”鳳天道。
張若塵道:“不,你肯定知道一些東西。每一次,我提到命祖殘魂的時候,你眼神都會有微妙的變化。”
“就算本天知道,爲何要告訴你呢?”
鳳天轉過身,玉頸纖長,目空一切般的側望城外虛空。
張若塵道:“我已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肯定想要奪舍我的,就是命祖。而且,命祖很可能與天樞針有關!”
鳳天眼神變得凝肅,道:“你怎麼知道的?”
“靈燕子留下了一些線索。”張若塵道。
“天樞針……”
鳳天如此念出了一句,繼而道:“有些事,已經過去了極其久遠的時間,本天也只是猜測,不敢肯定,你聽聽便是了!”
“本天出生屍族,是在三途河流域誕生出靈智。在剛踏入修煉之路的時候,遇到過一個人,那人的命咧涝煸劊咎熘两褚餐麎m莫及。我會修煉命咧溃婪ㄖǎ萑朊神殿,與他有極大關係。確切的說,他教過我一段時間。”
張若塵道:“他就是殘魂歸來的命祖?”
“本天是這樣猜測的!”
鳳天繼續道:“因爲,大尊踏破命呱竦钺幔侨司拖Я耍敃r我不明白兩者之間的聯繫。隨着修爲越來越高深,古之強者相繼歸來,許多真相浮出水面,本天才猜測當年大尊踏破命呱竦詈芸赡懿皇菭懥藠Z取命邐W義,而是在找人,在找他。”
“你說,靈燕子留下了關於命祖的線索,這更證實了本天的猜測。”
“關於命祖殘魂,本天就只知道這麼多。還有別的疑問嗎?”
張若塵盯着她的雙眸,道:“那人長什麼樣子?是什麼種族?”
“這就不清楚了!或許是因爲過去了百萬年歲月,也或許是因爲那人本身就不想讓我知道他的模樣,關於他的記憶,極爲模糊。對了,說到天樞針,他當初好像的確是拿着天樞針……但我不能確定。”
鳳天道:“你沒有問宮南風嗎?”
張若塵輕輕搖頭。
鳳天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先前的鳳天,惜字如金,一句話都不願再和張若塵說的態勢,但此刻卻將自己知道的都詳細講述了出來,張若塵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在意。
本是強硬的內心,軟化了許多。
也不知是不是身在無常鬼城的原因,鬼使神差,張若塵突然想到蓋滅和鶴清,還有南宮風當時說的那些話。
鳳天本是在凝神思考,回憶有沒有漏掉的地方,卻見張若塵突然出現在眼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紅脣已被張若塵吻住,身體被壓得後退,靠在了垛牆上。張若塵的雙手,一隻按在她後腦髮絲之間,一隻搭在背後,一直滑向腰間。
鳳天何曾被這樣突然襲擊過?
幾乎是本能的,一掌擊在張若塵胸口,將他打得撞破對面的垛牆,墜入無常鬼城,砸破一座高塔後,掉進詭異血泉。
說到底,張若塵的武道修爲還在不滅無量之下,怎麼可能擋得住鳳天這一掌?
鳳天手掌微微顫抖,長長吐出一口,繼而閉上了雙目,緊緊咬了一下貝齒。
“嘩啦!”
張若塵從詭異血泉中飛出來,回到城牆上,強裝鎮定的走了幾步,繼而一口鮮血吐出。鳳天剛纔那一掌,絕對是動真格的。
張若塵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依靠垛牆。
兩人都不知該如何言語。
半晌後,張若塵才從尷尬中緩過來,以半開玩笑的語氣道:“衝動了,沒忍住。”
“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最好不要有下次。”鳳天轉身就要離去。
張若塵終於給自己剛纔的莽撞,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道:“宮南風跟我說,兩個人一直這般鬧下去,很容易被趁虛而入。”
“你什麼意思?”鳳天道。
張若塵道:“你進無常鬼城,不是爲了尋虛天,請他修復無常鬼城?”
“自然不是。”鳳天道。
張若塵道:“可是我卻擔心是!虛老鬼故意離間你和我,其原因,未必不是爲了……你。”
說出這話後,張若塵自己都哭笑不得,但臉上卻依舊繃住,不動聲色。
“若是如此,本天和他之間必要死一人。”
鳳天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般說太多激進,無形中暴露了內心,立即找理由離開,道:“你就在這裏療傷吧,溼婆羅來了,本天得去見他。”
看着鳳天逃一般的離開,張若塵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原來她並非一直那麼鎮定。她能那麼激憤的撇清和虛天的關係,更讓張若塵感到有趣。
但笑過之後,張若塵又陷入沉默。
因爲她,自己生出這麼多的情緒變化,是否意味着心動了?但,他和鳳天的分歧和矛盾,實在太多,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見眼前,可肆無忌憚,三分苦而七分甜。
見內心,卻喜怒自知,萬般矛盾且不安。
第3812章 白髮骷髏
鳳天那一掌雖狠,但倒不至於傷得太重,頃刻間張若塵傷勢便痊癒。
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張若塵將白玉小人模樣的帝符取出。
以他現在的精神力和武道修爲,能與黃泉大帝、摩犁屍祖爭鋒,有一半的功勞都是借了帝符之威。
“慕容不惑不愧有古往今來符道第一之稱,這帝符,我多次催動,迎戰強敵,竟沒有絲毫損傷。”
張若塵早已經過多次探查,這帝符內部玄奧絕倫,還有許多符紋,以他現在的精神力也無法解析。
自然無法催動。
若慕容不惑的始祖神心和屍骸,真藏在天機筆中,虛老鬼絕對是賺大了!
在崑崙界,神妭公主繼承的,只是慕容不惑殘魂的神心。
若慕容不惑的殘魂,擁有身前的始祖神心,太上和問天君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能將其鎮壓。
張若塵收起帝符,就要先趕回白無常神殿之際,驀地,精神力生出感應。
“什麼人?”
精神力攻擊化爲兩道電芒,從張若塵的雙瞳飛出,擊向城中的詭異血泉。
“轟隆!”
血泉中,一具骷髏飛出來,披着滿頭白髮,向本源神殿深處逃遁。
“唰!”
張若塵身形挪移,先一步出現在本源神殿的一堵殘牆上,攔住它的去路。
那白髮骷髏停在一棟殘破建築頂部,一副無可奈何的神色,繼而躬身行禮,道:“拜見帝塵,小神只是路過此地,無疑冒犯。”
張若塵身上符光萬丈,道:“閣下能夠抵擋詭異血泉的侵蝕,修爲高深莫測,何必故作弱小之態?”
“非也,非也。老朽能夠抵擋詭異血泉,全靠這具骨身,實際上神魂弱小,修爲稀鬆平常。”白髮骷髏道。
張若塵道:“你要進入雷族始祖界,在跨越界壁的時候,必定驚動鳳天。你沒有驚動她,說明你是在這之前,就已經藏身無常鬼城。你好強的隱藏手段,連我、黃泉大帝、蓋滅都沒能將你發現。”
“骨族強者,除了骨閻羅外,還有誰這麼厲害?”
白髮骷髏道:“骨閻羅肯定比我厲害,我垂暮朽朽,本已準備暗度晚年,卻被你們逼了出來,家都被你們打爛了,現在無處可去,才浪蕩天下。”
“家被我們打爛了?”
張若塵暗暗推算,道:“我記起來了!當初在宇宙荒漠地帶,與閻君一戰,感受到過你的氣息。”
“你這骨身的確有些詭異,可否讓我探查一二?”
白髮骷髏大驚:“張若塵,你這就太不尊重老前輩了,你怎麼不去檢查鳳彩翼的身體?剛纔你……”
“唰!”
張若塵落到白髮骷髏身前,手指捏爪,呈擒拿姿態。
白髮骷髏化爲一道白光,穿過帝符的符紋,速度比張若塵還快,頃刻間,逃到無常鬼城的城牆上,回頭看了一眼,急道:“都說了,我們是友非敵,你對我出手幹嘛?張若塵,命祖已經來了無常鬼城,我感應到了他的氣息,你自己好自爲之吧!”
話音未必,白髮骷髏已縱身跳出雷族始祖界的界壁。
張若塵追出去的時候,白髮骷髏已消失不見,使用精神力,亦探查不到氣息。
“師兄,怎麼了?”血屠飛落到張若塵身前。
張若塵望向無常鬼城外的成片神殿,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繼而笑着搖頭,道:“去替我整理關於骨族和命呱竦顨v代強者的詳盡資料,送到白無常神殿。酆都鬼城的鬼神殿,應該盡有。”
……
摩犁屍祖被鎮壓後,屍族羣龍無首,屍族族長曾是量皇之一的三煞帝君,已經隕落,至今無人堪當大任。
屍神殿殿主病獅駝,壽元將盡,已經閉關五萬年未出,根本不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