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他們現在最大的阻礙,就是坐鎮世界樹頂端的死亡主宰——鳳天。
……
萬佛陣中,銀白色光華瑩瑩散散,地上長滿檀草幽蘭。
般若長髮綰髻,眸若星月,盤膝坐在一棵須陀洹白銀樹下,捻指如蘭,背後一圈圈神聖佛環顯化出來。
此刻的她,有不輸慈航仙子的佛蘊。
張若塵割破右手食指,以自身神血,在她凝白的眉心,點了一道鮮紅的硃砂。
若有別的神靈在此,就會發現,這一滴神血硃砂,宛如汪洋大海,沸騰洶湧。
“固守心靈,去感受極樂世界的玄妙,溝通始祖佛祕。只要境界悟了上去,修爲、肉身、神魂,我皆可助你迅速提升。”
張若塵在她天靈彈了一指。
般若緊閉的雙眸,睫毛輕顫。
“哧哧!”
她眉心的神血硃砂,逸散出一道道血色光痕,流向四方,如同神樹的根鬚觸角,去觸摸極樂世界中的始祖佛祕。
做完這一切,張若塵在萬佛陣中心的圭尺上,敲擊了一下。
時間印記光點大量飛灑出來,凝成妧尊者模樣的陣靈。
“主人有何吩咐?”
陣靈單膝跪地,尊敬無比。
“守護好般若,不許任何修士闖入進來。”
張若塵離開了萬佛陣,重新來到黑無常神殿,找到正在使用天樞針推演的宮南風。
“在查找什麼?”
張若塵來到他身後。
宮南風看着擺放在桌案上的天樞針,搔首長嘆:“本想推演接下來的吉凶,但,天樞針竟不給指示。難道是因爲我的修爲太弱了?”
天樞針,是命祖祭煉之神器。
命哂惺啵鞓嗅樧匀徊恢皇菗碛姓胰撕蛯の锏哪芰Γ�能問天機,斷吉凶,知禍福。
當然,與《命咛鞎废啾龋鞓嗅樦挥姓胰藢の锏淖饔酶蟆�
“讓我試試。”
張若塵引動體內神氣,從指尖流出,注入天樞針。
天樞針內部的古文和銘紋,相繼浮現,在表面閃爍。
緊接着,它左右搖擺,不停旋轉。
張若塵瞳中閃爍異彩,很想趁此機會,釋放精神力,悄無聲息的探查天樞針內部的乾坤。
但,剛剛生出這道念頭。
潛意識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這麼做。這麼做,會很危險。
這是張若塵修煉無極神道後的一種先知先覺!
“爲什麼探查天樞針會危險呢?”
張若塵最終相信了這股直覺,沒有釋放精神力探查。
收回神氣,停止催動天樞針,張若塵皺起眉頭,道:“推算吉凶,看來還得使用《命咛鞎防u行。這天樞針……嗯,恐怕作用有限。”
“什麼?”
宮南風立即反駁,道:“這可是命祖留下的神器,命祖多麼了不起,你沒聽說過嗎?哼!我覺得,還是因爲你身上的天機太大了,所以,以你的修爲,才無法推演。”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道:“我聽說,再強的精神力修士,也只是推算別人容易,推算自己卻很難。”
張若塵沒去和宮南風爭辯,道:“我記得,你曾跟我說過,你是天樞針器靈分出的九成的靈,修煉出來的肉身,是爲了替器靈渡元會劫難而生?”
“對啊,元會劫就快降臨了!”宮南風渾不在意的說道。
張若塵道:“能逼天樞針器靈使用出這種續命的方法,想來你面臨的元會劫難非常可怕吧?”
“當然可怕了,天樞針器靈接下來要渡的,大概是第二十次元會劫難吧……可能更多,可能少一些,記不清了!”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你渡得過?”
宮南風道:“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麼?”
張若塵道:“渡不過,你就得死。代替器靈而死?”
宮南風如同泄氣的皮球,癱坐在了椅子上,沉默半晌,道:“我本來就是爲了替死而生!曾經也以爲可以逆天改命,但,隨着元會劫難越來越近,心中的無力感卻是越來越強。”
“與天相爭……還從來沒有人爭得過。”
“我若死了,記得每年給我燒紙錢。”
漸漸的,宮南風又變得樂觀。
張若塵道:“你該留在日晷下修煉的……”
“日晷下修煉,元會劫難來得更快好不好?塵,你想害我。”宮南風從座椅上跳了起來。
張若塵道:“我可用無極神道,助你一臂之力。修爲提升不了太多,但,至少有用。”
宮南風動容,道:“你乃帝塵,能爲我這個弱者考慮這麼多,我已是萬分感動。要不,你助我將在天樞針內部沉睡的那一成靈弄出來,讓祂扛元會劫難?你用無極神道,幫我躲避天機?”
“祂渡了元會劫難,我自然就不用渡了!”
天樞針器靈的靈,宮南風佔九成。
剩下的一成,沉睡在天樞針內部,以避天地感應,躲元會劫難。
等到元會劫難後,無論宮南風是死是活,那一成的靈都將甦醒,迎來新生。
張若塵道:“那天樞針豈不是就沒有器靈了?”
“你想的,居然是這個?”宮南風一臉難以置信。
張若塵笑道:“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倒是一個辦法。但,這個辦法,有用嗎?”
“誰知道?只能試一試!反正你一定得幫我,元會劫難快到的時候,我肯定會來找你。”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到時候再說吧!我得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去哪?”
宮南風追上張若塵。
……
三途河流域,沒有白晝和黑夜,永恆昏暗。
天穹,倒是懸掛有一顆顆堪比月亮的星辰,不知是誰的神座星球。但因陰霧濃厚,死氣蒸騰,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華極淡,照不亮黑夜。
陰霧如雨,細密灑落,空氣極爲溼潤。
張若塵和宮南風來到無常鬼城北面的城牆下,黑泥廢土,寸草不生,眼前只有半埋在地裏的白骨和積蓄在低窪處的腐水。
與南面相比,北面要冷清許多。
南城牆出現了裂痕,溢出詭異血泉,大多數修士都匯聚了過去。
北面,看守無常鬼城的營帳,修建在百里外,燈火闌珊。
更遠處的陰山上,乃是巍峨磅礴的白無常神殿,如白玉堆砌而成,散發令人心悸的神威。
“你要進無常鬼城?”宮南風大驚。
張若塵道:“我先前觀察和推演過,無常鬼城南面的城牆的裂痕,多半不是血泉腐蝕造成,可能是人爲。”
“溟夜神尊就守在那邊,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破壞鬼城城牆和陣法?再說,無常鬼城現在是真正的死境,神王神尊都不敢進入。”
宮南風有些害怕,勸道:“別進去了!現在都在傳,這裏的詭異血泉,與黑暗量劫有關,一旦沾上,必遭厄難。”
“噓!”
張若塵做出噤聲手勢,目光向身後望去。
昏黑的陰氣鬼霧中,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閃了出來,她若踏空漫步,身法在空間中游離,最後,定足在北城牆外的陣法光幕下。
是一位身姿極爲高挑的白衣美女,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年輕而又具有活力。
身上白衣,只是象徵性的包裹渾圓的酥峯,大片如玉的肌膚都露在外面,頸部纖長,鎖骨性感,光溜溜的雙臂上左右各戴着三隻骨鐲。
最爲吸引眼球的,無疑是那雙筆直的腿,穿着白色網狀物。
這麼性感妖嬈的穿着,在神靈中極爲罕見,更何況,她還不是尋常神靈,身上氣息幾乎收斂於無形,甚至與天地規則相融。
正是無常鬼城的另一位無量。
在張若塵眼中,白無常尊主鶴清,一覽無餘。
但宮南風似乎看不清,眯着眼睛,低聲道:“那是誰?被一團白色的鬼霧徽郑m然模糊不清,但身材極盡美妙,穿得很清涼的樣子。她難道不知道風流劍神就在面前,這是想誘惑誰?”
“彆嘴碎。”張若塵道。
鶴清觀察四周後,並未發現藏在精神力場域中的張若塵和宮南風。她柔若無骨的雪白玉臂,按在了陣法光幕上。
戴在手腕上的六隻骨鐲,浮現出玄奧複雜的祖紋,漸漸的,雙掌沉入進去,身體也跟着走了進去。
張若塵仔細凝看骨鐲上的祖紋,露出沉思之色。
“見鬼了,居然真的有人敢進無常鬼城。”宮南風道。
“的確是見鬼了,看來今天是有意外收穫。”
張若塵帶着宮南風直接進入陣法光幕,隨後,身形閃移,來到無常鬼城的城牆上。
無常鬼城在鬼族所有城池中,排名第二,僅次於酆都鬼城,城區南北八萬裏,東西十二萬裏,建築密集,石堡、石塔、殿宇、樹樓……,一眼望不到邊。
如今的無常鬼城,街巷全部化爲縱橫交錯的血河,只有建築的頂部還露在外面。
空氣中,瀰漫濃密的血霧和鬼氣。
張若塵釋放精神力探查,但,精神力觸手蔓延出去數百里,就被血霧中蘊含的詭異力量侵蝕。
張若塵立即收回精神力,釋放太極四象圖印護住他和宮南風。
“這裏的血泉,果然和黑暗詭異同源。長生不死者在本源神殿中,流了多少血?劍祖當年果然非同小可,難怪能夠成爲爲數不多與長生不死者交手,還能逃走的人物。”張若塵暗道。
宮南風在城中尋覓,道:“不見了!去哪了,你感應到了嗎?”
張若塵輕輕搖頭。
“使用天樞針來定位吧!”宮南風提議。
“帶你來,就是打算驗證一下天樞針的作用到底如何。”
張若塵從他手中接過天樞針,託在手心。
天樞針轉動,很快鎖定了一個方位。
“走!”宮南風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急,你釋放神魂,我要再做推算。”
“你乃天圓無缺,推算一個鶴清,還要我的神魂幫忙?”
剛纔,張若塵已將闖入無常鬼城那個女子的身份,告訴了宮南風。
宮南風的神魂,可爲天樞針的器靈。
有器靈的輔助,天樞針的推算會更準確。
見張若塵很認真的樣子,宮南風瞬間明悟,道:“我知道了,你懷疑,無常鬼城中還藏着更厲害的人物。”
宮南風立即釋放出神魂,與天樞針相融。
張若塵再次推算。
天樞針數次搖擺後,最終指向與剛纔相同的方位。
這一次,張若塵不再等了,將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丈內,一手持着天樞針,一手提起宮南風,飛躍在一座座建築的頂端。
以張若塵九十階的精神力,尚且害怕被詭異力量侵蝕,因此根本不擔心被鶴清的神魂感應到。
因爲神魂外放,依舊會被腐朽。
根據張若塵的分析,以鶴清乾坤無量的修爲,敢進入無常鬼城,是因爲她手腕上的那六隻骨鐲,能夠擋住血泉詭異之氣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