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另一邊,死亡血碑下,埋葬了閻羅族至少三分之一的先賢。但現在,墓地被夷爲平地,匯聚在這裏的,歷代先賢的精氣神,皆被打散。
岱嶽真人和忘情婆婆從廢墟中飛出,眼前滿目瘡痍,心情複雜,只感覺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一族之底蘊,一族之祖地,就這麼損毀。
他們皆是罪人!
岱嶽真人手持道尺,神血一邊從傷口中流出,一邊燃燒,如同人形火炬,道:“原來閻君真的是閻羅族的修士。”
“一切毀滅,於你有什麼好處?一個破敗的閻羅天外天,你得去了,又有什麼意義?”忘情婆婆道。
學之古神身上魔雲騰騰,道:“誰說我要的是閻羅天外天?打開始祖界,交出《生死簿》,本君可以給你們一個臣服和效忠的機會。”
岱嶽真人並不畏懼學之古神身上的魔威,道:“一個可以隨意毀掉一族底蘊的君主,怎能令人臣服?你不配!”
“機會只有一次,你沒珍惜。”
學之古神嘴裏吐出潮水般的魔氣,數不盡的規則在裏面流動,雷火交織,直衝向岱嶽真人。
岱嶽真人向忘情婆婆看了一眼,後者輕輕點頭。
他們早已做出必死的決心,很清楚,唯有自爆神源,可以重創閻君。
但,修爲差距太大,他們若想自爆神源,必會被閻君的神魂壓制。
唯有一人吸引閻君的注意,另一人以絕對果斷的意志自爆,纔有可能成功。
即便如此,閻羅天外天也會大片毀滅。唯一慶幸的是,祖陣正在開啓,可以抵擋自爆神源的餘波。
“轟隆!”
岱嶽真人拼盡全力也擋不住閻君的這口魔氣,神軀飛出去,在半空,被魔氣撕得四分五裂,化爲一片血雨。
“在本君面前,還想自爆神源?亂古時,人族、龍族、鬼族、鳳凰族,多少神靈使用這一招都沒能成功,更何況是你?”
學之古神抓住了忘情婆婆的脖頸,將她提在半空,一縷縷魔氣將其禁錮。
“你是我這一脈的後代,神血濃厚,魂力也足夠強大,很好,本君正缺你這一株大補藥!”
重新凝聚出神軀的岱嶽真人,身上有着無數裂痕,無法將魔氣從血肉中煉掉。
肉身的疼痛尚是其次,心中的憤恨、不甘、無奈,才最是痛苦。
“太上啊,你何等糊塗,引狼入室,引禍全族!”
岱嶽真人披散長髮,怒嘯一聲。
一邊引動神氣衝向神源,一邊爆發急速,撞向閻君。
閻君如此心狠手辣,爲了恢復修爲,可以吞食忘情婆婆。那麼等他掌控了閻羅天外天,整個閻羅族的族人,怕都只是他修爲提升的人藥。
殺,拼死也得殺。
岱嶽真人體內神氣受阻,纔到達學之古神的百丈處,就被魔道規則擋住,身體再難前進一步。
本是裂痕無數的肉身,如燒紅的神鐵,隨時都要爆開。
“不滅無量之下,誰有資格近身本君?”
“咔!”
閻君捏斷忘情婆婆的脖頸,嘴巴快速張大,化爲血盆巨口,長出一根根荊棘般尖銳的獠牙。
驀地。
閻君心生感應,目光斜視。
只見,一道明亮的劍光,從幽沉的夜色中而來,破開層層魔氣和規則。
直到進入他百丈,劍光才放緩。
到達十丈內,劍光徹底停下。
是一位身形卓絕的年輕男子,手中沉淵,身後是千萬柄劍形劍氣。
這些劍形劍氣,不斷被魔氣擠碎。
閻君眼中閃過一道詫異之色,繼而變成冷笑:“劍二十!”
四旗中的鳳凰旗,無風自動,響起一道刺耳的鳳啼。
啼聲,令閻羅天外天無數修士耳膜破碎,倒地不起。
鳳凰旗落向張若塵,將萬千劍氣打散。
但,異變發生,本是站在十丈外的張若塵,趁着鳳凰旗落下的瞬間,竟是跨越空間,一劍斬到閻君的頭頂。
閻君早就聽說,張若塵修十八丈無敵戰法,近身可斬同境界的一切敵。
但,境界差距這麼大,張若塵還能打破他的規則場域,跨越十丈之距,是完全超乎了閻君的預估。
面對張若塵的一字劍道,閻君絲毫不敢輕視,一手提着忘情婆婆,一手結成“生死印”,迎擊上去。
“轟!”
劍與印,對碰在一起。
閻君腳下的大地沉陷。
“借我閻羅始祖氣,一根道尺斬天地。”
岱嶽真人抓住這一絕佳的時機,打開生死一線天,引始祖界中的始祖氣,湧入道尺,向閻君橫掃而去。
“譁!譁!譁!譁!”
四杆魔旗飛出去,插在地上,擋住道尺。
既要分出力量鎮壓忘情婆婆,又要自縛一隻手,非常影響近身戰鬥。
閻君死死盯着上方的張若塵,眼神冷凜,將忘情婆婆重重扔飛出去,雙手齊出,掌湧魔焰,拍擊沉淵古劍。
“嘭嘭!”
沉淵古劍無法承受閻君掌力,出現裂痕,繼而斷碎成十數截。
但,張若塵沒有絲毫慌亂,一切皆在他計劃中。
就在閻君擊碎沉淵古劍而沾沾自喜,想要一鼓作氣,將張若塵拿下,卻突然露出驚懼之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退出去。
“轟!”
黑色大手攜帶萬象無形印,擊在閻君剛剛站立的位置,將空間打碎一大片,化爲無質無形。
張若塵和閻君是第一次交鋒,深知閻君肯定會因爲他的年齡和修爲,輕視他。
所以,並未使用九鼎和魔祖子午鉞,而是使用未達神器品級的沉淵古劍。
讓對方更加輕敵,算計纔有可能成功。
黑色大手就藏在沉淵古劍的內世界。
張若塵有重鑄沉淵古劍的想法,因此,將器靈提前保護了起來,以舍劍爲代價,換取出其不意,重創閻君的機會。
可惜,閻君是萬戰之主,神魂強大,警惕性極高,未能成功將其暗算。
張若塵心中不免感到遺憾,不過,至少是將忘情婆婆救了下來,倒也不算功虧一簣。
忘情婆婆已與岱嶽真人匯聚到一起,站在生死一線天外,徽衷谑甲鏆庵校⒆胚h處那個與閻君對峙的英姿勃發的年輕人。
“多謝帝塵出手相救,閻羅族感激不盡。今日若不死,來日必有厚報。”
二人傷得很重,在借始祖氣療養。
閻君死死盯着那隻黑色大手,心神快速恢復定靜,道:“好一個帝塵,沒想到,小小年紀,算計竟如此之深,本君險些陰溝裏翻船。去天尊殿的,是你的劍骨分身吧?”
閻君早已感應到,天尊殿出現了張若塵的氣息,劍意渾厚。
因此,張若塵真身出現在生死一線天,才讓他有種措手不及之感。
張若塵看着學之古神模樣的閻君,道:“毀掉閻羅天外天,對誰都沒有好處,我們去天外一戰如何?”
閻君先是一詫,沒料到張若塵有如此豪情和膽魄。
緊接着,他搖了搖頭,道:“你是想將本君引出閻羅天外天,本君豈會中你的計?”
“你覺得,你今天還能掌控閻羅天外天?去天外一戰,你或許還有逃走的機會,否則祖陣開啓,你將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張若塵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信,哪怕對方是威名傳千古的蓋世魔神。
張若塵繼續道:“緋瑪王雖強,但在陣法之道上,贏不了太上青雲殿的諸神。彌天戰神帶着閻羅族的無量境強者,已趕去天尊殿支援我的劍骨分身,鎮壓那位大自在無量只是時間問題。”
“閻二叔早已調遣強者,去了各大葉世界,執掌分陣臺。”
“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閻君的臉色,逐漸沉冷下來。
因爲,張若塵句句皆是事實。
岱嶽真人和忘情婆婆本已做好以身殉道的準備,聽完張若塵的話,頓時精神大振。
他們很清楚,在現在這樣大好的局勢下,張若塵提出和閻君去天外一戰,完全是爲了閻羅天外天考慮。
毀滅容易,重建難。
殺死一個修士,如碾死一隻螻蟻。但培養一個修士,卻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和資源。
雖只是第一次見,但,這個年輕人,已征服了他們。
這是一種讓他們這種老輩修士都欽佩的人格魅力!
岱嶽真人道:“去天外太危險了,就在閻羅天外天一戰吧,我們二人,可借陣法和始祖氣,做帝塵臂膀。”
去天外,岱嶽真人和忘情婆婆,很難再幫上張若塵。
張若塵獨戰閻君,太危險。做爲至高一族的老輩神靈,他們自有一股驕傲,哪怕付出慘痛代價,也不會讓張若塵一個人去承擔所有。
這本身就是閻羅族自己的事!
“閻君,來戰。”忘情婆婆道。
第3784章 天尊的猜測
修羅星柱界傳來強勁的神力波動,最頂端的修羅戰魂海,在燃燒,形成沸湧滂湃的勁氣。
閻君身後的四杆魔旗獵獵作響,人影、鬼影、龍影、鳳影數之不盡,宛若四族大軍,氣勢滂湃,似無窮無盡的魔魂。
“從一開始,你們就計劃好了吧?”他道。
張若塵道:“若有周全的計劃,來閻羅族的,就不只是我了!做事,靠的是一往無前的決心。認爲是對的,就去做,無愧於心。”
閻君仔細凝視張若塵,笑道:“你戰力雖強,但,依舊還遠遠不是本君的對手。若本君以雷霆之勢,擊潰你們三人,執掌《生死簿》和生死一線天的主陣臺,戰局勝負就不好說了!”
“閻君可試試看。”
張若塵淡淡的語氣中,透着堅定的意志。
高手相爭,勇者勝,心性往往會起到關鍵性作用。
閻君道:“你不過是故作鎮定罷了,能騙過他人,卻騙不過本君。”
“本君可以在你身上,看見漁淨禎、妧尊者、五目金蟲的天機,以你大自在無量的修爲,鎮壓三尊絕世強者,已經是捉襟見肘。若全力與本君一戰,他們三人必定逃脫封印,到時候,誰生誰死,你應該很清楚纔對。”
張若塵早就料到閻君這種層次的人物,神魂強大,萬法不欺,能於無形之中找到一線天機,因此,處變不驚。
張若塵道:“我能鎮壓他們,自然也就有擊殺他們的能力,不勞閻君費心。”
“這麼自信?本君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底牌?”
閻君雙臂抬起,四旗齊齊展開。
在四片魔雲之中,無盡的人影、鬼影、龍影、鳳影,化爲四族魔軍,戰氣沖天,浩浩蕩蕩向張若塵攻伐而去。
張若塵身上忽的綻放出億萬道光華,數不盡的符紋爆發出去。
在帝符的加持下,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如弓,拳如箭。
不動明王拳悍然擊出,將飛來的四族魔軍打得潰散。
整個閻羅天外天都在震顫,拳勁化爲神雷之音,響徹星空。
符光和魔影,將小半棵世界樹徽郑殡S雷電光束,如同滅世之氣象。
“可敢去三途河上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