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大概行了一萬多里。
前方,屍血海洋和陸地相交的位置,出現一片腐蝕性極強的黑色雲霧,奇幻光彩在裏面流動。
此處,有九死異天皇的氣息殘留。
黑色雲霧後方,有一處碗口大小的陣法窟窿。
但,陣法銘紋在急速流動,不斷修復窟窿,破口越來越小。
別的地方,張若塵已經試探過,哪怕只是投一枚石子進入屍血海洋,都會激起青色的弒神光焰,能夠融化乾坤無量境界神王神尊的神軀。
“唰!”
張若塵身形縮小到米粒大小,飛入陣法窟窿。
這座屍血海洋,顯然是荒古廢城中的一處重地,陣法不止一座,每下沉數十米,就有古老的陣紋出現。
幸好,九死異天皇提前來過,打開了一條路。
片刻後,張若塵順着九死異天皇殘留的氣息,落到屍血海洋底部。
這裏極爲昏暗,張若塵要激發真理神目,才能看清環境。
一具具比山體還巨大的骨骸,沉在水中,大半都被泥土覆蓋,也不知是屬於妖族神靈,還是傳說中太古生靈的骨骼。
前方,是一道數百丈高的青灰色石門。
門上,長滿苔蹋逃泄爬系奈淖帧�
很斑駁,文字無法辨認。
“誰?”
張若塵喫驚的發現,門前站有一道人形黑影。
不是人,就是一個影子。
那黑影豁然轉身,一袖抽出,頓時,浩蕩的黑暗之力無聲無息向張若塵壓來。
如夜幕降臨,陰寒刺骨。
張若塵只感覺身體像是要融化,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破!”
張若塵精神意志何等堅定,破去心中雜念,太陽“幻滅星海”顯化出來。
星海中,一顆顆星球,飛射出強勁的光明之力,將黑暗洞穿。
那個黑色人影,亦被撕裂。
“不好!”
用力過猛,光明之力觸動了周圍的古老禁制。
“譁!譁!譁……”
地底,石門上,屍血海洋中,一座座陣法浮現出來。
其中一些陣法,甚至攜帶始祖神氣。
張若塵想也不想,立即喚出地鼎,跳了進去。
“轟隆隆!”
陣法中,飛出的毀滅力量,將地鼎打得接連反轉。
聲音巨大,像是銅鐘被不斷撞響。
持續了上百擊,陣法才停下。
張若塵從地鼎中飛出,落在地面,腦袋嗡嗡的,有些站不穩,險些摔倒。
幸好他煉化了許多通天神丹,肉身強橫。換做別的神靈,就算躲在地鼎裏面,也會被鎮死。
張若塵長長吐出一口氣,恢復過來後,繼而,來到先前那道人形黑影站立的位置。
在地上,發現兩個呈“人”字排列的腳印。
腳印中,有黑暗之氣和不滅神紋在流動。
“好厲害的九死異天皇,留下的兩個腳印,都有非同一般的威能。”
張若塵輕輕搖頭,心中感嘆不滅無量的可怕。
自己乾坤無量的修爲,在他們面前,的確還遠遠不夠看。
張若塵來到石門下,手掌將石門上的苔棠ㄈィ旅姹粴q月腐蝕的痕跡,顯現出來。
在這一刻,張若塵彷彿能跨越時空,看見億萬年前,練氣士最鼎盛的時期,他們羽扇綸巾、御劍飛天的畫面。能看見,一位位白衣修士,仙風道骨,從此門進入,在談論天道和世間哲理。
“俱往矣,任何一個偉大的文明,都終將被歲月掩埋。”
感慨後,張若塵邁步進入石門。
一道危險氣息急速靠近!
張若塵沒有任何思考,直接釋放太極四象圖景。
少陽神山,向危險靠近過來的地方,撞擊過去。
“轟!”
十八丈外,一尊九丈六尺高的金身神佛,被神山撞飛。
那尊金身神佛在地上退行百丈,化解了衝擊力,繼而,喚出一座本源神塔,揮手打出去。
神塔在半空旋轉,扭曲空間。
張若塵心念一動,神山上,數十萬柄戰劍飛出,化爲劍雨前赴後繼的撞擊在本源神塔上。神塔距離張若塵還有十八丈,就被擊穿,化爲一片白色的本源微粒光點。
“不打了,算你厲害。”
那尊九丈六尺高的金身神魔,收回所有本源微粒光點,身體快速縮小,變成正常人類大小。
正是多年不見的閻無神。
數十萬柄戰劍,停在閻無神身前,靜止不動。
張若塵身形筆直,揹負雙手,道:“回來!”
萬劍歸巢,飛入神山。
繼而,太極四象圖景消失於無形。
張若塵笑道:“無神兄好厲害的修行速度,竟已悄悄達至無量境。”
“還得多虧了你的通天神丹。”
閻無神長髮披散,坦胸露乳,胸腹間,充滿線條美感和陽剛之氣的肌肉,尚且散發淡淡的金芒。
那挺拔的鼻樑,深邃如炬的雙目,剛毅且棱角分明的面容,對天下任何女子都有極大的吸引力。
與張若塵時而儒雅溫潤,時而風流灑脫,時而憂鬱深沉的氣質,是截然不同。閻無神的身上,更有一種霸道凌厲,亦正亦邪的狂放豪氣。
張若塵道:“可別這般打趣,一枚通天神丹,哪能造就出一位絕代神尊?”
閻無神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虎踞山林的威勢,哈哈大笑:“那又如何?剛纔交手,我就看出來了,你至少比我高了兩個境界。”
張若塵擺手,道:“我不一樣,我可是掌握着日晷。”
“你又怎知,我沒有掌握堪比日晷,甚至超越日晷的寶物?”閻無神反問一句。
張若塵道:“你得到了宙鼎?”
閻無神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道:“你的機緣是日晷,是地鼎,來自於時間和本源,無極神道走的是偏向道家道法自然的路。而我修煉的六道輪迴,機緣在這座朝天闕中,走的是偏向練氣士的另一條修煉之路。”
張若塵很清楚,這種隱祕不能繼續追問,道:“你在朝天闕,修煉多少年了?”
“荒古廢城就已經暗無天日,讓人忘了歲月。這屍血海洋下面,時空十分混亂,我也不知外面到底過去了多少年。有十萬年了嗎?”閻無神問道。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見過九死異天皇沒有?”
閻無神的臉色,立即變得凝重,道:“很久之前,感應到過他的氣息。這朝天闕中,有五樓十二殿,九死異天皇到清虛殿外,就離開了,沒有繼續深入。”
“爲何他只到清虛殿就走了?”張若塵問道。
“跟我來,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朝天闕中,有許多古人留下的殺伐手段,沿着我的腳印走,千萬別走錯了!”
閻無神在前面帶路,一邊道:“每一次都大人物闖進來,我都只能向朝天闕的深處藏。幸好,我修煉的道,契合練氣士,找到了一條安全的通行路。別的那些修士,修爲再強,想要強闖,都必然付出代價。朝天闕里面的水很深,我在這裏待了不知多少年,也只知十之一二。”
不多時,二人已來到清虛殿外。
清虛殿早已殘破,牆壁多處倒塌,牌匾斜掛。
但昔日鑄煉這座殿所用的材質非凡,牆體散發紫色光華,牌匾上的字有無窮道蘊,就連地上的瓦礫都似金似玉。
“惜命者,到此止步。”
張若塵目望清虛殿的大門,在門上,看到了這七個字。
“這是大尊留下的字!”
張若塵心中微驚,敢斷定自己不會認錯,不僅字跡吻合,每一筆蘊含的氣勢和神威,至今亦給人萬法齊來的感覺。
閻無神恍然,道:“難怪九死異天皇看到這七個字就走了,原來是被大尊嚇退。”
張若塵眼神古怪,道:“你爲何沒有被這七個字嚇退?”
“我雖覺得這七個字,絕非出自凡人之手,但,並不知道是大尊的手筆。”
閻無神臉上盡是精彩的笑容,又道:“再說,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奪取練氣士留下的機緣,參悟六道輪迴。進入朝天闕,就已經做好死在這裏的打算,不算惜命者吧?”
“那的確不算。”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對了,你是怎麼闖過陣法,進入朝天闕的?”
閻無神道:“我來的時候,陣法有一處缺口,從缺口處進來的。”
“有人比九死異天皇更早進入朝天闕?”張若塵道。
閻無神看了一眼門上的七個字,繼而,邁步走進清虛殿。
大殿中,有着一口熟悉的古井。
正是張若塵上一次進入荒古廢城,在七十二魔神石柱下,見到的那口古井。若無意外,優曇婆羅花就生長在古井中。
可是,古井現在卻空空如也。
閻無神道:“你別看我,我來的時候,優曇婆羅花就已經被取走。很顯然,那位闖入者,目的很明確,進入朝天闕,就是爲了優曇婆羅花。”
張若塵眼神一凝,緩緩蹲下身,看向地面的白色沙粒。
閻無神道:“發現了什麼?”
“湮滅的空間!”
“你說什麼?”
張若塵不再多做解釋,手指向下指去。
指尖,湧出一縷縷空間規則,湧入其中一粒白色沙子。
白色沙子不斷膨脹,但由固態,快速虛化。
“轟!”
片刻後,空間劇烈一震,清虛殿的殿內空間變大了一倍。
閻無神眼中放光,道:“有點意思,我就說,清虛殿比另外十一殿小了許多,原來有部分空間湮滅了,都藏在沙粒中。”
“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張若塵將這些沙粒,全部還原,清虛殿直接變大十倍。
可惜,優曇婆羅花沒藏在這些沙粒中。
張若塵問道:“你當年進朝天闕的時候,陣法缺口處的空間,是否是處於虛化狀態?”
“好像是這樣。你有線索了?”閻無神道。
張若塵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取走優曇婆羅花的人,應該來自無間嶺。”
“過三河,穿七嶺,走太古平原,方可到達大冥山。”
這是張若塵在天守臺一本專門記載黑暗之淵的古籍看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