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有始祖推演，靈長之戰持續了至少三十個元會，前期各大靈長族羣敗得很慘，其中一些靈長族，被太古生靈屠殺滅族。那個時候，龍族和鳳凰族最爲強大，人族尚只是一支靈長小族。”
“隨着天地規則的影響，太古生靈數量急劇減少，靈長各族這才佔據上風，逐漸將太古生靈趕到了黑暗之淵中。”
“爲了防止太古生靈攻出黑暗之淵，重新主宰宇宙，靈長各族便在黑暗之淵下方，修築了神城，以大軍駐守。”
“靈長之戰取勝的這一天，被定爲荒古的開端。”
“但戰爭並未就此結束，太古生靈依舊強大，而且，像是真在黑暗之淵找到了繁衍之法，竟逐漸壯大。”
“整個荒古，無論是時空人祖，還是九大巫祖，亦或者是後來的遠古時期的練氣士，都曾殺出神城，進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大地，可是始終無法盡滅太古生靈。”
“甚至，有始祖在裏面，遭受了大劫難。”
“不知經歷多少個元會，一直到了冥古，冥祖出世，才帶領各族強者，殺到黑暗之淵的最深處。”
“據說，大冥山，就是那一戰，用太古生靈的屍體，堆積而成的一座雄偉山嶺。”
“冥祖踩着太古生靈的屍體，在大冥山，接受太古各族族皇的跪拜。”
“至此，宇宙最大的禁地被踏平，那座荒古留下了的神城，變成一座廢城，再也不需要修士鎮守。”
張若塵在天守臺可沒有找到關於此事的記載，但聽無月這般講述，心中的震撼，實在是難以平復。
荒古和遠古，巫族和練氣士中，誕生了多少經天緯地的始祖，一代又一代人，以他們之能都沒有平息黑暗之淵的禍患。
冥祖這是強到何等地步了，竟讓太古生靈盡皆臣服。
難怪有傳言，同時煉成八卷《冥書》，能找到長生不死之祕。
這個傳言，自然扯淡。真要煉成八卷《冥書》，就能不死，冥祖爲何沒能長生？
但，至少看出後世修士，對冥祖強大修爲的認可。
張若塵道：“冥祖沒有對太古生靈趕盡殺絕？”
“誰知道呢？時代太過久遠，關於冥祖的一系列傳說，都只記載到他在大冥山冊封十二太古族皇爲十二冥子。此後，世間就沒有關於冥祖的任何記載了！”無月道。
冊封族皇爲冥子，這氣魄，與冊封二十諸天爲義子沒有區別。
怒天神尊道：“並非沒有記載了！冥殿的幽冥石上記載，冥祖墓建在幽冥煉獄。”
張若塵道：“豈不是說，太古生靈很有可能沒有被滅盡？詭獸又是怎麼回事？我翻過《詭獸記》，上面說，詭獸自古生存在於黑暗之淵，喜殺戮，主毀滅，吞噬萬靈。其中，人形詭獸最爲強大，鬼形次之，龍鳳形態皆爲神。再往下，纔是蛟類等其它形態的詭獸！”
第3544章 借珠
聽完，無月笑道：“編撰《詭獸記》的，乃是上古一位修士。他對黑暗之淵的瞭解，多半還不如我，何以知曉冥古之前的事？”
“其實，在冥古就有了關於詭獸的記載。我曾進入過一位練氣士大修行者的墓，從一枚玉簡上，看到了對詭獸的描述。”
張若塵道：“那些太古生靈和詭獸，會不會有某種聯繫？”
無月道：“誰知道呢？單單只是冥古一個時代，就有上千個元會，昔日如日中天的練氣士，就是在冥古徹底消失。我們現在的修煉格局，也是在冥古末期，逐漸成形，一直延續和發展到現在。”
“這期間，經歷了不知多少個時代。葬不盡的英雄，埋不盡的紅顏，一代又一代人和他們的故事一起，都已經煙消雲散了。留下的，只剩或真或假的傳說，與少量一些存在於地底的痕跡。”
無月所說的這些，怒天神尊一直沒有反駁，顯然，這也是他所瞭解的黑暗之淵。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時間掩蓋了真相，再波瀾壯闊的曾經，也只是時間長河中的光影。”
“倒也未必！那些古之強者不就歸來了？黃泉大帝都出現蹤跡。神話傳說，正在和這個時代重疊。我們對古人的各種神祕幻想，接下來，怕是會一一破滅。其實挺好，很讓人期待的一個大亂世！”無月道。
張若塵道：“我突然有些相信，黑暗之淵可能是史前文明遺蹟！”
“何以見得？”無月好奇的問道。
張若塵道：“目前傳說中的幾個史前文明遺蹟，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存在打破生命規律，甚至是天地規則的奇妙力量！”
走在前面的怒天神尊，眼中浮現出深思之色。
無月道：“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
“玉煌界，存在幫助神靈渡元會劫難的祕藥。”
“七十二柱魔神，是在北澤長城甦醒。”
“離恨天，自是不用說，神靈的殘魂念頭只要不被獵殺，可以永世生存在裏面，完全不受天地規則制約。”
“至於神古巢，甚至出現了史前遺種。我聽說，雷罰天尊此前曾去攻打過神古巢，似乎對某種生命祕寶勢在必得。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他未能闖入神古巢。”
“而黑暗之淵，能夠讓太古生靈免受滅族之災，找到了繁衍後代的辦法，顯然存在非同一般的力量。”
怒天神尊道：“若五大史前文明遺蹟，真的扛住了五萬個元會前的量劫，這本身就是打破了天地規律，擁有再神異的力量，都不足爲奇。”
張若塵由衷感嘆道：“宇宙很大，我去過之地，百不足一。”
無月道：“天姥離開了荒古廢城，黑暗之淵絕對詭獸橫行，變得兇險至極，再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若無必要，最好莫要前往。而且……”
見她突然閉上嘴脣，張若塵笑道：“你是擔心，我還沒有達到黑暗之淵，就被九死異天皇收拾了？”
“你若進入黑暗神殿所在星域，這個可能性，絕對不小。”無月道。
張若塵收起笑容，眼神堅決，道：“你們對朝天闕瞭解多少？”
“遠古練氣士最鼎盛的時期，朝天闕乃是第一聖地，如同現在的天宮和命呱竦睢！睙o月道。
“你要去荒古廢城中的朝天闕？”怒天神尊道。
只聽這話，張若塵就知怒天神尊肯定已經去過荒古廢城，於是如實相告，道：“我得去一趟朝天闕，帶回優曇婆羅花，同時，也想向神尊借摩尼珠。”
當初，印雪天帶着優曇婆羅花進黑暗之淵，就是想去大冥山，尋找摩尼珠。
欲用摩尼珠，使優曇婆羅花盡快成熟，爲自己續命三百千年。
怒天神尊沉默不語，邁步前行。
一直來到白衣谷外，他才終於開口，道：“你該知曉，優曇婆羅花屬於印雪天？”
“知曉。”張若塵道。
怒天神尊道：“摩尼珠可以借你，但只憑摩尼珠，怕是無法讓優曇婆羅花迅速成熟。時間多半來不及了！”
怒天神尊怎麼可能不知道張若塵這麼急切前往荒古廢城的原因？
爲了自己，根本不用這麼急切。
必然是爲了給他人續命。
需要用優曇婆羅花續命的人，除了崑崙界那位太上，還有何人？
站在自己的立場，怒天神尊是很不願張若塵去荒古廢城冒險，也不願將優曇婆羅花拱手送人，更不願借出摩尼珠。因爲，他體內的枯死絕，並沒有完全化解。
修爲越高，化解枯死絕越難，花費的時間越多。
枯死絕對怒天神尊的修煉影響之所以沒有那麼大，乃是因爲，他一直跟隨六祖修習佛法，六祖花費了無數佛力，爲他化解枯死絕。
而那時，六祖修爲並不算高，至少遠遠不及他師姐印雪天。
可以說，怒天神尊受六祖影響甚深。
張若塵躬身行禮，道：“我知曉強人所難了！但我張若塵在此立誓，必定竭盡所能，尋找不輸於優曇婆羅花的神藥，償還白衣谷。”
怒天神尊盯着張若塵的雙目，繼而，仰天大笑起來，道：“你這般立誓，倒是襯托得我的太過小心眼。你可以隨手送出摩尼珠，可以拿性命，爲白衣谷的生死存亡冒險，而我堂堂不滅無量，卻還要逼你立誓。這要是傳出去，我就名譽掃地了！丟了大尊的臉，丟了六祖的臉。”
“張施主說得好，我白衣谷絕不欠他人人情。摩尼珠還給張若塵吧！”
言輸禪師站在石階頂端，發出鏗鏘洪音。
怒天神尊止住笑聲，將摩尼珠給了張若塵，慎重道：“命呱竦畋赜锈犠儯会嶂艘恢睕]有現身，我無法與你一同前往荒古廢城。但你可攜帶我的一滴鮮血前去，若優曇婆羅花上尚殘留有印雪天的力量，這滴血液，或許有用。萬一……萬一印雪天未死，看到這滴血液，你也能保命。”
言輸禪師聲音如洪鐘，道：“一滴血液太小氣了吧！”
張若塵低着頭，實在不敢看怒天神尊的神情。
這父子兩，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恨在裏面？
從未見過做兒子的，而且還是無量境層次的強者，當着外人的面，這般拆自己父親的臺。
張若塵收起摩尼珠，再次一拜，道：“等取回優曇婆羅花，我一定前來歸還摩尼珠。”
“無所謂了！”
怒天神尊徑直登上石階，從言輸禪師身旁走過，未有一言，直接進了寺廟。
張若塵暗暗向無月傳音，道：“這裏面可有什麼隱祕？”
無月看向石階頂端的那道寺廟大門，傳音道：“你忘了怒天神尊先前說過，這片星域的天地規則都與他共呼吸？在這裏傳音，怕會被他感知到。”
“那還是別了！”張若塵連忙道。
無月道：“黑暗之淵我就不去了，我打算留在白衣谷修習佛法，從佛典中尋找精神力破八十七階的辦法。”
張若塵當然明白無月的心思，如今的白衣谷，將雷罰天尊和魁量皇都擊退，堪稱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九死異天皇絕對不敢來，就算來了，也要給怒天神尊面子，不會把她怎麼樣。
張若塵沒有立即就去黑暗之淵，而是留在白衣谷療傷。
等傷愈，再出發。
一千年都等了，也就沒必要爭這幾天。
再說，他需要儘快整理，先前對四象下一步衍變的感悟，時間一長，說不定這些感悟就消失了！
大戰結束後，地獄界各族神靈陸續趕來空冥界。
猶如過節一般，白衣谷空前熱鬧。
這些神靈，有的是代表各族神殿前來慰問，有的是來打探消息，有的是來送療傷寶藥。
當然，他們最大的目的，自然還是結交白衣谷。
一個大自在無量巔峯的怒天神尊，和一個能夠與雷罰天尊分庭抗禮的怒天神尊，影響力不可同日而語。
更何況，空家本身就是宇宙九大家族之一。
第3545章 唯有見他動了情
紫竹搭建成佛堂，正對門的位置，掛着六祖畫像。
畫像下，是一隻暗金香爐。兩旁是六層高的書架，放滿各種經卷禪書。
言輸禪師白衣加身，手捏佛串，道：“若塵不必如此拘謹。”
張若塵坐在對面的蒲團上，心中充滿疑惑，實在不明白言輸禪師請他過來的原因。更不明白，言輸禪師這麼親暱稱呼他爲“若塵”的原因，叫“張施主”都要正常一些。
“倒也沒有拘謹，只是……”
言輸禪師垂目自視，觀鼻亦觀心，不等張若塵說完，已道：“若塵對白衣谷有大恩啊！怒天神尊是個無情之人，不懂感恩二字。貧僧雖然遁入空門，但卻有一顆紅塵心。白衣谷中，若塵看上任何物事，儘管取便是。”
張若塵道：“禪師言重了，沒有什麼大恩可言。我與量組織本身就是水火不容的態勢，魁量皇的隱祕身份，更是我拼命也要揭開的真相。”
“明白了！以若塵的見識，以劍界的富饒，想來是看不上谷內諸寶。”言輸禪師道。
張若塵連忙道：“並未有此事。”
“那麼若塵就是還在介意，兩家的宿怨，對印雪天的斬道咒耿耿於懷？”言輸禪師道。
張若塵道：“他們那一代人的恩怨，誰說得清對錯？在黑暗之淵，我答應了雲青古佛，要化解兩家恩怨和矛盾。如今枯死絕和斬道咒都解了，我想一切皆已經過去。”
言輸禪師點了點頭，道：“若塵有大智慧，大胸懷，貧僧難及啊！這樣吧，你與冥殿和龏玄葬的恩怨，貧僧來幫忙化解。”
張若塵眼神驟然變得深刻幽邃，道：“此事怕沒那麼好化解！這場恩怨中，隕落的神靈，都不止一位。”
言輸禪師道：“實力，是化解恩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無論是冥殿殿主，還是龏玄葬，想來還不敢與白衣谷爲敵。怒天神尊雖然無情涼薄，但你也看見了，他很強。”
“此事，你也不用擔心會上升到冥族內部分裂的層次，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無量神靈出手。下面神靈的較量，都能讓他們認識到白衣谷的態度。”
張若塵道：“禪師的好意，若塵心領了！不過，海納百川，難納深仇。張若塵並非什麼聖心大賢，與冥殿殿主間的恩怨，怕沒那麼容易善了！在離恨天，若非有人庇護，若塵已化爲塵土。”
“而冥殿殿主也一定不會允許我繼續成長，只要有機會，必會用上所有手段置我於死地。”
“至於龏玄葬，他乃當世諸天，自有凌雲傲氣。白衣谷真用勢去壓他，恐怕會適得其反。”
張若塵很清楚，真想化解生死大仇，必須是他的修爲超越到了敵人之上。
否則，皆是空談，是婦人之仁，是天真癡想。
“明白了，是貧僧太過天真。”
言輸禪師沉吟片刻，臉上露出傷痛之感，道：“貧僧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絕妙母親的死，雖過去多年，但至今亦是一道心結，無法解開。人心中的怨和恨，一旦形成，就很難五大皆空了！”
張若塵道：“她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