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以前,我怕將真相講出來,會擊潰塵哥的道心,動搖塵哥的修行心境。但現在,我對塵哥有十足的信心。因爲,哪怕是在最艱難,最絕望的時刻,塵哥也從未放棄過,心境之堅韌,根本不是宿命二字可以擊潰。”
“當塵哥在星桓天參破了最後的生死心劫,從死亡中歸來,重新踏入神境的時候,我就知曉,世間已沒有什麼東西擋得住你了!”
“譁!”
般若心念一動。
心念,凝化成光影,顯化在過去神宮中。
波光粼粼的宿命池,黃煙塵就站在池邊。
池中,水面上,張若塵的身影顯化出來。
他站在虛空,持着沉淵,身上有着凌厲絕世的劍意,看神情就知遇到了大敵,長髮在向後飛揚,身上皮膚在不斷掉落。
前方,一隻無窮巨大的手掌,從黑暗中飛出,頃刻間,一座座大世界毀滅,無數星辰如沙粒一般燃燒,宇宙中的生靈皆在末日下嚎哭和哀求。
這時,張若塵身上的血肉都已經焦黑,但還是義無反顧的劈出了一劍。
這一劍斬破天地,分開星海,但依舊只擋住了大手片刻。
沉淵爆開,化爲碎片,他的身體則化爲了塵埃。
……
光影散去,過去神宮中寂靜異常。
鼎中的湯,依舊在煮着。
木靈希無聲落下了淚,再也沒有半分食慾,心沉如鉛鐵。
神靈又如何?
神靈亦有情。
有情,便會有淚。
般若苦澀道:“這些年,宿命池中的畫面,每天都會在我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猶如噩夢纏身,讓人痛苦不堪,卻又無可奈何。”
張若塵抓住了她的手,緊緊握住。
若不是太在乎,又怎麼會痛苦?
若不是愛太深,又怎麼會放不下?
只因想爲所愛的人改命,所以哪怕自知自不量力,依舊義無反顧,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人雖草芥,葉亦指天!
張若塵雖早有猜測,也曾從池瑤那裏知道了一些,但並非完全沒有觸動,只不過他不會將這些表露在臉上。
若宿命如此,他便先戰宿命,再戰那未知之敵。
總有一劍,可以劈開荊棘,斬出一條新路。只要心火不滅,便鬥志永存。
木靈希道:“塵姐,你修煉命咧溃稍业矫的破綻?所謂宿命,或許只是一種推演?又或者,宿命池中的一切本身就是假象?是有人故意在作弄,在欺騙?”
般若道:“我正是對命叽嬉桑圆疟仨氁逕捗之道,參悟命叩恼嬷B。既然,宿命池的力量,源於命撸屈N命呱竦钗揖捅囟ㄊ且獊淼摹!�
張若塵忽的笑了起來,伸手擦拭她額頭的細密汗珠,道:“你太傻太天真了!居然真信了宿命池,假的,它根本什麼都註定不了!”
般若搖頭,道:“不可不信,我有絕對的把握相信,宿命池中的一切絕對是真的。”
張若塵搖頭,道:“你曾問我,我在宿命池中看到了誰,當時我沒有告訴你。現在,我想講出來。”
“是女皇?”
般若似乎早有猜測。
木靈希平靜凝視,因爲她很清楚,池瑤女皇在張若塵心中的地位,那是後來者無論如何都無法取代的。
無論是以前的恨,還是現在的愛。
張若塵知曉答案讓般若和木靈希傷心了,但還是講了出來,道:“我在宿命池中看到的,正是我殺死了瑤瑤,奪取了她的修爲,從而踏入神境。”
“若我一直被恨意矇蔽,這很有可能,真的就是我們二人悲慘的結局。她不會講出真相,我不會手下留情,最終,我修煉《明王經》,走大尊曾經的路,一條註定會悔恨終身的孤苦獨行路。”
“我認爲,命吣懿倏氐模挥形倚闹械暮抟狻⑵珗蹋蜆O端的情感。當我能戰勝自己,理智壓過了一切,命咭簿褪プ饔谩!�
“人的意志,纔是改變命叩年P鍵!”
“既然宿命池,決定不了我看到的瑤瑤的宿命,那麼你看到的一切,也完全可以避免。再說,命呋蛟S在我捨棄一身修爲,又悟出無極神道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方向。”
“真是如此?”般若道。
“時間悠悠,生死有道。每個人都會死,這是不變的定數。但怎麼死,我想自己選!”張若塵站起身,目光幽邃,道:“命撸f了不算!”
被張若塵堅定的信念感染,木靈希從剛纔的痛苦和失落走出,露出湝若漣漪般的迷人微笑。
張若塵伸了一個懶腰,道:“所以啊,宿命池很有可能真的是假象,我不可能只在乎瑤瑤一人的,你們每一個,我都一樣在乎。”
“哼!”
般若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但內心不受控制的融化,信了張若塵的鬼話。
畢竟,女人只信她願意相信的話。
雖然張若塵盡最大努力表現得無所謂,很淡然,但木靈希心中的擔憂依舊沒有盡去,問道:“塵姐,你爲何堅信,宿命池中的一切是真的?”
般若道:“因爲宿命池,就是宿命鏡的光芒。而宿命鏡,乃是崑崙界歷代先賢一代又一代祭煉而成,最終由不動明王大尊煉製了最後一次,內部蘊含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
“更可怕的是,它攜帶了大量命邐W義。在最巔峯之時,它蘊含的命邐W義超過世間半數。”
“塵哥去過遺古境,在那裏,應該看到過命呱竦畹膹U墟吧?上古時,爲了祭煉宿命鏡,使得它能夠擁有足夠強大的命吡α浚笞鸬巧狭嗣神山,踏碎了命呱竦睿∽吡说钪械膴W義。”
“哪怕經歷了兩次大劫,宿命鏡現在蘊含的命邐W義依舊不少,僅次於當今命呱竦睢!�
“大尊不會做出這般強取豪奪的事。”
張若塵可是知道“明王坐禪玉失珠”的典故,可見大尊就算再想得到一樣東西,也必然有自己的做事準則。
“沒錯,鬼門關那位看門人,講述過此事,這其中的確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鬼門關,就是宿命鏡。”般若道。
張若塵沉思,忽的問道:“你剛纔說,宿命鏡曾經歷了兩次大劫,是什麼意思?是在大尊消失在世間之後發生的?”
般若道:“十個元會前,大尊消失後,宿命鏡便被須彌聖僧繼承。嗯……如何說呢?此事若要追述,還得從七十二品蓮失竊的迷案講起!”
第3506章 七十二品蓮
“十個元會前……其實,具體時間已不可考究。那時,還未出家的須彌聖僧,奉不動明王大尊之令,去往海石星塢,尋找傳說中的永恆之花,以做宿命鏡的器靈。”
“所謂永恆之花,指的乃是以精純的恆古之道滋養自身,天生地長而成的奇花。”
“在當時,這僅存在於媧皇的一則預言中,記載在《女媧道訣》上。實際上,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見過真正的永恆之花。”
“聖僧在海石星塢,苦尋千年,竟真的找到了兩株永恆之花。”
“分別是,代表時間的七十二品蓮,代表空間的混沌蓮。”
“帶回崑崙界後,這兩株神蓮,便化爲宿命鏡的器靈,生長在宿命池中。是聖僧教授了二蓮時間和空間的修煉法,而且,據說聖僧能夠得到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皆是得它們相助。”
“大尊消失後,張家和崑崙界皆遭遇了血劫。”
“有神祕強者藉機闖入宿命鏡,盜走七十二品蓮,毀滅了混沌蓮。本是在宿命鏡中修煉的崑崙界修士,全部慘死,曾經的修煉寶境,變成了現在的鬼門關。”
“正是那一戰,讓如日中天的崑崙界,陷入低迷,頂尖強者幾乎全部戰死,數個元會後隨着第三儒祖、太上、問天君、聖僧他們的崛起,才恢復過來。”
般若道:“這段上古迷案,只有老一輩的人物才知曉,我也是從看門人那裏,才知道了一些。”
木靈希聽得入迷,好奇道:“看門人到底是誰,他怎麼會知曉這麼多事?”
般若道:“看門人,是太上的一位族侄,是殞神族修士,自稱影叟。”
“十萬年前,地獄界引動黃泉星河浩浩蕩蕩壓向天庭宇宙,全面戰爭爆發,崑崙界就如現在的古文明星域一般,首當其衝,在戰場的第一線。在這生死關頭,太上他們制定了一系列計劃。”
“但無論怎麼計劃,擋住黃泉星河都是最緊要的事。”
“於是,有了問天君率領諸神,殺向地獄界,毀黃泉星河的能量之源。一去盡不歸,未見馬革裹屍還。”
“而須彌聖僧,則將宿命鏡交給了太上,欲佈置星空大陣,抵擋黃泉星河。”
“宿命鏡雖曾遭遇了大劫,但在後九重關中,蘊含磅礴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只要引動出來,威力非尋常神靈可以想象。而太上的陣法造詣,更是當時宇宙的第一人!”
“但要引動宿命鏡中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必須要有一位強大的器靈。於是,影叟便捨棄肉身,化身爲了鏡靈。”
“後面的事,你們也知道了,雖然星空大陣佈置了出來,擋住了黃泉星河。但太上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被擒拿,在命呱竦钍芰耸f年的磨滅之苦。”
“宿命鏡也遭受了慘烈的攻擊,器靈受了重創,不少命邐W義被命呱竦钗邿o數。幸好,天庭諸神及時趕到,才保住鬼門關。”
“而現在,隨着雷族歸來,天庭喪失無定神海的防線。鬼門關已然成爲防禦地獄界和雷族的第一大關!”
張若塵默然。
很多事,太上從未向他提過。
張若塵知曉,這是因爲他還不夠強大。在太上心中,他只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輩,現在的第一要事是修煉,是提升自己,而不是去摻和諸天博弈,去挖掘現階段不該知曉的隱祕。
太危險了!
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張若塵道:“到底是誰盜走了七十二品蓮,又是爲何將其盜走,難道至今都沒有查到結果?”
般若輕輕搖頭,道:“其實連影叟也不是很清楚,一是猜測,七十二品蓮其實已經與混沌蓮一起毀滅了,所以後來在灰燼中生長出來的時空混沌蓮,纔會同時具有時間和空間的屬性。”
“二是猜測,此是命呱竦钏鶢憽R驙懀呤飞徶允Ц`,乃是因爲須彌聖僧被虛天糾纏住了!同時,那次迷案,導致不少命邐W義丟失。”
“現在的命呱竦睿N含世間半數以上的命邐W義,絕不只是從十萬年前對付太上的那一役中奪得。更應該是,兩次大劫都和命呱竦钣嘘P。”
“所以影叟猜測,命呱竦罨蛟S有不爲人知的隱世強者。大尊當年踏碎命呱竦睿锌赡埽褪窍雽⑵湔页鰜怼!�
“隱世強者?”張若塵低語。
這樣的猜測,太虛無縹緲了!
若命呱竦钫嬗惺颤N隱世強者,在龍主救太上的時候,在殘燈取《命咛鞎返臅r候,爲何沒有現身?
不過,張若塵對命呱竦钍冀K保持着極高警惕,倒不是因爲鳳天和虛天。而是因爲,在藉助須彌廟,渡時間長河,去往過去,修煉一品聖意的路上,命咧T曾多次出現,有命呱竦顨v史上的多位老祖出手殺他。
這是天機使然,是命咄扑愠鰜淼募祝�
張若塵至今記得,其中兩次命咧T出現,一次是被第二儒祖擊退,一次是被天魔擊退。
第二儒祖所在的時期,命呱竦钪魇呛畏缴衤},倒是不好推測。
但,天魔所在的時期,必定是亂古。
而亂古,最強的就是七十二柱魔神,他們對宇宙有着絕對的統治力。
張若塵查閱過史料,發現唯有至上四柱中排名第二的巴爾,與命呱竦钣袠O大聯繫。
可以預想,在一千多萬年前,應該就是巴爾,推算到了時間長河中的異常波動,發現了對命呱竦睿蛘邔λ焕男渍祝岳u對張若塵出手。
但被那個時代的天魔擋了下來!
張若塵能夠修煉出一品神道,本身就是各個時代的最強者護道,才得以成功。
北澤長城一戰,至上四柱中,張若塵只知曉蓋滅和羌沙克的消息。
其中,蓋滅被酆都大帝鎮壓,囚禁在酆都鬼城,時刻磨滅着他的神魂和神靈物質。
至於巴爾……
張若塵覺得,有必要找人詢問一番,必須瞭解清楚北澤長城一戰的具體情況。
老酒鬼倒是提過一嘴,在北澤長城甦醒的亂古魔神足有五六十尊,逃走的,僅有不到十尊。
這些魔神,個個巔峯時期,都是諸天級的存在,而且很快就能恢復到巔峯。任何一個逃走,都是天大的威脅。
而且亂古魔神,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局。
緋瑪王和項楚南的那位神祕的師父,都是亂古魔神之列,但卻不在北澤長城,且甦醒的時間要早得多。
修爲越高,接觸到的隱祕越多,張若塵越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可怕。冥冥之中,似乎真的存在某種詭異力量,能夠掙脫天地規則的束縛。
莫非長生不死者,真的存在?
大尊當年到底知道了一些什麼,又在尋找什麼?
般若道:“第二個猜測,的確可能性很小。其實影叟當時還說了第三個猜測,或許是雷罰天尊出手。”
“因爲,大尊消失後,雷罰天尊是世間第一強者。能破宿命鏡中始祖規則防禦的修士少之又少,他必是其中之一。”
“隨着雷罰天尊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再度出世,遠遠超出他本該有的壽命。他盜走七十二品蓮的可能性,是極大的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