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那年,陰陽殿外。
“小師弟,趕緊後退,他們在我的頭顱中做了手腳……”
“逃,逃啊!”
“小師弟,不要管我們……立即離開,我們來世在做師姐弟……或許已經沒有來世了……”
陰陽殿的大門前,二師兄朱洪濤、三師兄萬柯,五師姐靈樞,他們臨死時的聲音,在張若塵腦海中迴盪。
張若塵與天堂界派系的血海深仇,便是在那時結下,達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又彷彿看見,與各位師兄師姐第一次相聚的時候。
二師兄那句“我願做小師弟的護道人,庇護小師弟三十年”。三師兄贈出流星隱身衣,自稱“用不上了”。
大師兄沉默少言,不善表達,但卻送出一具兵部禁武,煉器戰士。
那時,張若塵是真的感受到了濃烈的情義,真摯且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關係。被愛護,被關懷。
時過境遷,如今所有的師兄師姐,唯有大師兄還活着,已經成家,有了子女。
張若塵心中一股暖流湧起,昔日目睹師兄師姐死在眼前卻無能爲力的遺憾,多了一絲慰藉。
蚩刑天感受到張若塵的情緒波動,問道:“認識?”
張若塵點頭,想了想,道:“我們還是變化身形,隱藏身份吧!”
“是該如此。”
下一瞬,張若塵和蚩刑天身上神光閃過,容貌大變,穿上了一具聖鎧。鎧甲上,有崑崙界軍士的印記。
……
“青霄大聖!”
雲中,傳來呼喚聲。
站在艦首的青霄大聖,投目望去。
只見,兩位崑崙界的聖境軍士飛來,到近處,凝成兩道人形,修爲皆達到九步聖王。
青霄大聖控制戰艦停下來,沒有立即開啓艦上的防禦陣法光罩,警惕的問道:“兩位如何稱呼?”
雖說,崑崙界復甦,各種資源大爆發,修煉變得比以前更加容易,加上天輪印、劍閣等時空寶物的存在,最近千年,聖境強者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但青霄大聖一直活躍在征戰的第一線,對絕大多數崑崙界聖王以上的修士,還是有所瞭解。
眼前二人太面生了,以前從未見過。
張若塵抱拳,道:“東域,明宗,張洪柯。”
蚩刑天實在不願在一位大聖面前如此做派,但,爲了隱藏身份,只得不鹹不淡,道:“東域,明宗,張洪天。”
見青霄大聖謹慎,眼中疑雲不散,張若塵直接傳音:“大師兄,是我!”
青霄大聖明顯怔住了一瞬,繼而,眼中流露喜悅的精芒,立即就要打開防禦陣法。
他身邊那位宮裝婦人,阻止道:“武市有消息,天堂界近期將會有報復行動。對於不熟悉的修士,還是謹慎一些,只是兩個聖王而言,你堂堂大聖,完全可以不用理會。”
青霄大聖知曉張若塵來到星空防線是冒了很大風險,能夠密音告知身份,已是對他這個大師兄的莫大信任。
同時,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爲境界,還能主動前來拜會,青霄大聖心中激動之餘,更有許多感慨。
他不便對自己的妻子言明,道:“東域明宗底蘊深厚,神祕莫測,出現兩位陌生聖王,不是什麼怪事。再說,這裏是星空防線,是千星文明大世界,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青霄大聖不顧勸阻,將張若塵和蚩刑天接到聖艦上。
青霄大聖仔細打量張若塵,眼神複雜,險些熱淚盈眶,上前便是緊緊握住張若塵的手,但卻什麼話都不能說。
一旦開口,誰知那些神王神尊會不會感應到?
是他大聖,不是神靈,連傳音都要謹慎。
宮裝婦人只能看見背影,看不見青霄大聖的眼神和表情,心中頗爲不悅。兩個聖王而已,見到大聖,不說單膝下跪,但該有的禮節不能少吧?
太不懂規矩了!
她將這一切歸結於東域明宗的霸道和無禮!
張若塵心情亦很激動,笑道:“青霄大聖是要去參加洛虛真神的升神宴吧?我們二人也去,不知順路不順路?”
“順路,自然是順路的。”
畢竟是大聖,青霄迅速恢復情緒。
宮裝婦人語氣冷淡,道:“此處距離孔崖城已經不遠,二位聖王飛行過去,其實也很快。”
青霄臉色略有一些不自然,昔日殺伐果斷的硬漢,在妻女面前,終究表露出柔軟的一面。
張若塵似絲毫聽不出對方有不歡迎的意思,依舊笑容得體,道:“大聖怎麼不向我們介紹一下,這兩位該如何稱呼?”
“來,隨我來。”
青霄向張若塵投過去一道歉意之色,隨即轉身,已是變得笑容滿面,拉着他,走過去,道:“這位乃是吾妻,北宮靜婷!”
“武神山,北宮世家?”張若塵道。
青霄點頭,道:“這位乃是小女,青箐!箐兒,還不趕緊拜見你……洪柯叔?”
青霄知曉,張若塵化名“洪柯”,是爲了紀念已故的兩位師弟,心中甚是感動。
身居高位,而不忘舊情,能說出這話的人多,能做到的卻少。
北宮靜婷頗有幾分傲然姿態,道:“箐兒的姨母,乃是女武神,父親乃是第一中央帝國的兵部統帥,這等高貴身份,她何須拜兩位聖王?”
青霄覺得妻子今天做得有些過了,所有好心情,都瞬間沒了!
哪怕對面之人不是自己的師弟,不是神靈,但能夠來到星空防線駐守,敢和地獄界大軍交鋒,哪怕只是聖王修爲,也值得結交和敬重。
怎能如此輕視?
女武神又如何,目前還是半神而已。
張若塵不想因爲自己,影響大師兄一家,連忙擺手,笑道:“千萬別拜,都是聖境修士,大家沒必要那麼客套。”
聽在北宮靜婷耳中,張若塵這話卻甚是刺耳,一個聖王有資格說這話?
青霄能明白張若塵的苦心,冷冷的瞪了北宮靜婷一眼,道:“二位張姓兄弟,隨我進聖艦痛飲。”
見他們進入聖艦,北宮靜婷纔不悅的開口:“大聖乃聖境之皇,兵部統帥更該展現絕對的威嚴,與兩位聖王稱兄道弟,你父親是越活越回去了!”
青箐對身份地位之類的東西,暫時沒有興趣,眼眸中只是充滿了好奇,道:“明宗張家的那位,傳說是父親的師弟,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父親對張氏子弟格外有好感吧!”
北宮靜婷不以爲然。
她當然知曉,青霄和張若塵的關係,但張若塵如今早已是名動寰宇的神境霸主,是不可想象的超然存在。那種人物,哪裏還會將目光看向俗世?
這層關係,有與沒有,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反而可能因此惹來殺身之禍。
聖艦中。
蚩刑天展開神境世界,徽謹嫡蓞^域。
張若塵介紹道:“大師兄,這位乃是青黎王,刑天大神,他此行是爲暗中坐鎮升神宴,以防有人藉機生事。”
青霄大聖眼中露出敬仰神色,立即行禮,如此人物,平常時候自己根本都沒有資格拜見。
蚩刑天自然是要給張若塵面子,道:“別拜了,你是張若塵的師兄,我們以平輩論交便可。這是本座的神令,今後若遇到困難,可憑此令去天魔山找我。當然,能找張若塵,你還是找張若塵好些,我這人比較怕麻煩!”
青霄知曉,接了蚩刑天的神令,欠人情的不是自己,而是張若塵,於是向張若塵看去。
張若塵笑道:“大師兄趕緊收下!今後,我大多數時間,應該都不在崑崙界。有事去找刑天大神便是,不要與他客氣。”
青霄倒也不矯情,將神令收下。
蚩刑天嘴角咧了咧,笑道:“張若塵,你不厚道啊!你一身寶物,連神王神尊都垂涎,對自己的師兄卻如此摳門,難怪那位師嫂看你很不順眼。”
青霄肅然,道:“賤內出生北宮世家,又是女武神的親妹妹,實在是傲氣慣了,若有得罪之處,青霄在此賠罪。”
蚩刑天暗暗點頭,一個男人能夠將自己妻子的錯誤,承擔到自己身上。這份責任心,便十分難得。
張若塵道:“不能全怪師嫂,畢竟師嫂也是爲大師兄你的聲威着想。我們兩個聖王的身份,的確還是冒犯了大聖!不說這些了,酒呢,不是說要暢飲嗎?”
“酒,管夠!”青霄大笑。
……
到達孔崖城時,三人已是渾身酒氣。
走下聖艦,來到虛神府外的時候,卻遇到兩個酒氣更重的老者。
第3412章 韓姨
這兩人穿得破破爛爛,蓬頭垢面,如同兩個叫花子!偏偏都是大聖境界的修爲,一個是武道大聖,一個是精神力大聖。
不是別人,正是古松子和酒瘋子風醉生。
這二人,曾經都是拜月魔教的長老級人物,一個精通煉丹,一個精通釀酒,和張若塵、木靈希一起被月神帶去了廣寒界。
崑崙界沒有復甦前,能夠修煉到聖者、聖王境界的修士,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昔日的魔教長老,何等兇厲的人物,沒想到與一個酒瘋子待久了後,自己也變成了一個酒鬼。”
張若塵的笑聲,惹來古松子和酒瘋子的注意。
古松子和酒瘋子顯然也是前來參加升神宴,注視了張若塵許久,發現不認識,於是,活動筋骨,準備教訓他。
一個聖王,敢嘲笑大聖?
青霄走了出來,擋在二老面前。
“青霄,你這是要做出頭鳥?”酒瘋子道。
青霄搖頭,道:“都是崑崙界的修士,別傷了和氣。這位可是東域明宗張家的子弟!”
“張家又如何?當年,張家那位了不起的人物,三脈被廢,可是欠了老夫天大的人情。”古松子道。
酒瘋子道:“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他張若塵的名字,還不敢提了嗎?換做千年前,老子可以打他十個。”
青霄含笑不語,有些無可奈何。
寒風,從街道盡頭襲來,伴隨濃密黑霧。
霧中響起一道冰冷的女子聲音:“有些人的名字,還真就提不得。”
“譁!”
只聽一道劍鳴聲響起。
未見劍光,但,酒瘋子身上卻響起一聲爆響,道域被擊穿,聖道規則被破開。
他喉嚨突然裂開,淌出血液。
受黑暗力量影響,血液變成了黑色!
酒瘋子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古松子連忙展開精神力場域防禦,同時取出一枚丹藥,遞給了酒瘋子。
黑霧中,一位身穿寬大黑袍的高挑女子顯現出身形,五官精緻,脖頸雪白,長髮如刀劍般飛舞,冷豔無比,目光蘊含無窮殺氣,無人敢與她對視。她身後一座黑洞懸浮,如同冷月。
隨着她出現,整個空間都冰冷了下來。
“是她!”
酒瘋子和古松子大罵晦氣,居然遇到了這個兇名傳遍整個天庭各界的可怕女子。
這是讓地獄界修士都膽寒的殺手,號稱“日月暗妃”,在俗世,任何修士被她盯上,幾乎都意味着必死無疑。
剛纔她已經留手了,不然酒瘋子斷無活命的可能性。
張若塵暗暗打量韓湫,發現她修爲已經達到半神巔峯,隨時可以渡神劫,衝擊神境。
做爲罕見的黑暗掌控者,能吞噬世間萬物,韓湫的修煉速度堪稱恐怖,將酒瘋子、古松子、青霄這些前輩遠遠超越。
上一次,紅塵大會相見時,她才萬死一生,張若塵接她進入了劍山,獲得了劍道奧義和劍神傳承,如今又突飛猛進。
像她這樣的修爲,加上詭異絕倫的殺人手段,在俗世絕對是橫掃無敵,人鬼皆懼。
但讓張若塵無語的是,在韓湫的身邊,看見了一個不該看見的人。
“呵呵,酒喝多了,說醉話,可以免死。但現在清醒了吧?若再敢羞辱我父親,韓姨的劍,就不是割斷你的脖子那麼簡單了!”
張紅塵站在韓湫的身旁,一身棗紅色外袍,內搭白色勁裝,既有古靈精怪的靈氣,也有冷傲邪魅的乖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