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不再玩笑，很嚴肅，道：“禪女要離開，我有一事詢問。你可知梵寧是誰？”
這個名字，從鳳天那裏聽來後，便一直在張若塵腦海中縈繞。
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何鳳天說到此事時，憤恨不已？爲何修辰天神罵須彌聖僧豬狗不如？
聖僧出家，真的與此事有關？
張若塵始終很尊敬須彌聖僧，相信是人就會犯錯，但絕不相信聖僧真的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惡事。
修辰天神的反應，比絕妙禪女激進得多，冷聲道：“你居然已經知道梵寧了！那你怎會不知梵寧的全名，叫空梵寧？”
絕妙禪女面容平靜，道：“空梵寧，是我的姑祖母。當年的事，我有聽說，但修辰天神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因爲據我所知，當年時間神玉是須彌聖僧贈送給姑祖母，是姑祖母幫你凝聚出了靈智，修煉出了完整的魂靈，引導你踏上了修煉之路。”
張若塵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在裏面，看向修辰天神，道：“妙離，你來說！”
修辰天神氣得牙癢，覺得張若塵欺人太甚，但聽到梵寧的名字，心中壓抑已久的情感和恨意完全爆發出來。
她道：“梵怒和梵寧，乃是嫡親兄妹，是不動明王大尊和印雪天的子女。”
“但，須彌年輕時，卻變化身形，隱藏身份，故意接觸梵寧，導致梵寧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最後，還因他而死。”
“你說，須彌是不是豬狗不如？梵寧可是他親妹妹啊！”
張若塵心中震撼，道：“我雖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肯定，你對聖僧偏見太深，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在了他身上。”
“聖僧絕不可能，是故意接觸空梵寧。兩人相識之時，肯定不知道對方身份，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張若塵突然有些理解，聖僧爲何會出家了！
此事對他的打擊，必然很大。
相愛的人，卻是自己的親妹妹，還因自己而死。當時他必然是悲痛欲絕，萬念俱灰。
絕妙禪女突然開口，道：“不怪須彌，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怪不動明王大尊？他纔是罪魁禍首？若非他始亂終棄，厚此薄彼，怎會有這樣的悲劇發生？印雪天爲他生下一子一女，但卻入不了張家的門，天尊府邸的門檻，未免太高了吧！”
張若塵道：“當年的事，已經過去太久，我們不是當事者，根本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感情的事，若只用對錯就能區分，反倒簡單了！”
“禍首就是須彌，死不足惜。你以爲，當初在崑崙界外，是我們殺了他？不，是他自己在求死，在他成爲佛祖的那一刻，心中的地獄也無限放大。本神和鳳彩翼乃是爲梵寧報仇，他自知自己罪不可恕，才選擇自我了結，以求解脫。”修辰天神道。
這樣的真相，讓張若塵難以接受。
但又像是突然頓悟，世間許多恩怨，最初的源頭都是因爲一個“情”字。
神妭公主之於玄一。
白皇后之於荒天。
血耀神君之於天音神母。
……
太多太多，難以歷數。
處理不好這個字，必會種下無數禍端。
自古以來，英雄和美人的故事，往往只有開始是美好的，結局都不怎麼好。
絕妙禪女離去了，她對不動明王大尊和張家的恨，早已因張若塵而放下。無論張若塵是不是風流多情，但至少，是真心想要化解兩家的恩怨，也真心幫助了她良多。
在張若塵和自己的身上，她彷彿看到了不動明王大尊和印雪天的影子，有些明白當初印雪天爲何會愛到那個地步，又恨到那個地步。
無論不動明王大尊是不是有錯，當初，不都是印雪天自己做出的選擇？
但絕妙禪女絕不會走印雪天的老路，更不會做第二個空梵寧。
她走了，走得很絕然，沒有回頭。
張若塵當然能感受到，自己與絕妙禪女的關係變得很微妙，但，因爲知道了須彌聖僧和空梵寧的往事，二人突然一下又變得無比疏遠。
無論隔了多少代，但前人的血淚還歷歷在目呢！
“姓張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修辰天神冷笑道。
絕妙禪女已消失在張若塵視野中，他盯了過去，道：“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狂的器靈，有必要收一收你的脾氣了！”
玄一的軀幹、神心，和插在胸口的神器戰刀，被無月收走。
魂七正在與無月交涉談判，應該是付出了什麼代價，取回了戰刀，隨後，帶領鬼族諸神匆匆而去。
無月走了過來，道：“第二道星空防線一破，天下局勢大變，各大古文明朝不保夕。若塵接下來有什麼佈局打算？”
不曾想，張若塵突然問出一句，讓她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無月，若我不認你這個妻子，不讓你進張家的門。將來，你會恨我入骨，視我爲畢生仇敵嗎？”
第3280章 界尊的妻子
“自然不會，因爲若塵不可能這般做。”
無月眼神真摯澄澈，毫無邪凜，“若塵”二字稱呼得相當自然，如相敬如賓多年。就像妻子，堅信夫君在外面，不會有別的女人一般。
修辰天神異樣的看着無月，感到不可思議。
無月這樣的人物，突然一下變得這麼賢妻良母了？
張若塵這小子手段了得啊！
當初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修辰天神還勸張若塵去討好無月，以求化解矛盾。因爲無月的威名極盛，手段了得，在黑暗神殿地位很高，不能輕易得罪。
不曾想，這纔過去幾年，兩人感情都這麼深厚了？
殺人如麻的無月，這是要相夫教子，改邪歸正？
張若塵自知繼續探討這個問題沒有意義，道：“我不知道星空防線那邊的具體情況，但，防線乃是諸天佈下，大神能輕易攻破？更何況，各大古文明，在那片星域經營多年，世界、祕境、星辰形成的堡壘固若金湯。”
“就算玄一未死，合整個量組織之力，也最多隻能從甲天下那裏，打開一道缺口。第二道星空防線沒那麼容易完全淪陷！”
無月道：“你認爲，地獄界大軍最終會敗退？”
“我相信，無量之下的神靈，攻不破諸天佈置的防線。但……”張若塵眼神突然變得深刻，想到了雷族。
玄一到底是不是雷族子弟？
雷族會不會趁此機會出世？
這是一個不可預測的變數！
就像七十二柱魔神復甦一般，會攪亂天下局勢。
無月得到了玄一的神心和部分肉骨，探查到了驚雷鐧，對玄一的身份有所猜測，道：“天庭和地獄的無量，就要歸來，在此之前，宇宙中，必會有大動盪發生。若有無量橫空出世，第一個對付的，必然是你。”
張若塵絲毫不懼，道：“據我所知，從北澤長城到天庭和地獄界所在的宇宙星空，便是無量境的存在，也要花費十年以上的時間吧？至於別的無量出世，自有守望者收拾，沒有什麼值得擔憂。”
“倒是你，你現在，是要做黑暗神殿靈神堂的堂主，還是做星桓天界尊的夫人？”
“你希望我做什麼？”無月反問。
張若塵道：“做你想做的事，把選擇權交給你。這樣將來你至少不會將所有過錯，都歸結到我身上。我們之間的所有事，我一直都是被動的，被迫的，甚至是被害的。”
“呵呵！”
無月忍不住嫣然一笑。
剛纔她已推算過，知曉張若塵、修辰、絕妙禪女談論了什麼。
也是難爲張若塵了，竟是被張家祖上的糟心事給嚇住。
也對，像不動明王大尊和須彌聖僧那樣的存在，都處理不好一個“情”字，毀了一世英名，連累了後代子孫。
但凡有情之人，誰能不懼呢？
“做爲地獄界神靈，我得立即趕去第二道星空防線，無論能不能將其徹底攻破，也必須全力以赴。”
無月恢復清冷和絕斷，又道：“但做爲星桓天界尊的夫人，你若傳訊給我，我隨時會趕回來助你，以你的事，爲第一重要的事。只要你開了這個口，哪怕與地獄界爲敵，我也助你。”
無月走了，消失在星空中。
之前，海尚幽若、魂七、絕妙禪女、血絕戰神已經代表地獄界各方勢力，爲張若塵正名，等於是宣告天下，張若塵不是量機。
是爲了滅量組織，才化身爲量機。
如此一來，救了張若塵的無月，也洗清自己，無須再隱藏於暗處。
修辰天神嘴裏發出嘖嘖聲，道：“這無月果真厲害！你若真開口，讓她助你，等於是承認了她的身份地位。今後，你再想不讓她進張家的門，不承認她是你妻子，首先就過不了心裏那一關。她很瞭解你，知曉你張若塵不是無情無義之輩，所以，便利用了這一點。”
“現在，她可以坦然代表黑暗神殿，前往星空防線。你卻不敢傳訊，讓她回來。”
張若塵道：“修妙離，你話太多了，誰說我不敢傳訊？我讓她回來，她敢不回來？”
“你傳訊啊！你現在敢傳訊，將來也就再也找不到理由甩掉她。張若塵，你現在還駕馭不了無月，也不敢去駕馭。因爲你很清楚，你根本不瞭解她，她隨時可能變成另一副模樣，眼前的溫柔和賢淑，都是僞裝出來的。你想讓本神也裝成那樣，對吧？”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頗爲認真，問道：“你可以嗎？”
修辰天神眼神冰冷刺骨，十指捏出一道道殺戮之光，道：“你果真不懷好意！”
張若塵取出一枚神魂神丹，道：“只要你稍微溫柔一些說出一句，我修辰從今往後，改名修妙離。這枚神丹，就歸你了！”
十萬年前，修辰天神的修爲便接近不滅無量，與當世諸天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只需要吞服神魂神丹，她修爲實力就能迅猛提升。
“一枚神丹，就想讓本神屈服？你太低估絕代天神的尊嚴！”修辰天神冷笑。
張若塵皺眉，道：“好像也是，天神怎麼可能爲了一枚神丹折腰？可惜了，吞服了這枚神丹，你的神魂至少可以恢復到一成無量的地步。”
“加上日晷身軀，與你對神通祕法的哂茫惚l出來的戰力……算了，還是先提升自己的修爲吧！”
除了鬼族和一些主修神魂的神靈，絕大多數太虛巔峯大神，破了魂停境，神魂強度也就達到一成無量。
天下間，能夠在無量境下，神魂超過三成無量的，畢竟少之又少。這些人，將來都是有封王稱尊的機會。
張若塵見修辰天神依舊在硬扛，沒有妥協的意思，於是又道：“只是說一句話而已，而且，在場只有我們兩人。說了之後，今後反悔也行啊！”
“爲了所謂的，虛無縹緲的尊嚴，放棄唾手可得的神丹，真是迂腐。真正的精明之人，應當不擇手段，絕不放過唾手可得的利益。”
修辰天神不留痕跡的快速看向四周，心中思考，猶豫不決。
她可是無時無刻不想重回無量境！
只要神魂達到十成無量，她有信心，即便沒有神源，也能與神王一戰。就算沒有恢復昔日的榮光，卻也可以做到無人敢小覷。
像名劍神這樣曾經狠狠羞辱過她的神靈，她是很想報復回來。
見張若塵就要將神丹放進嘴裏，修辰天神冷而快速的說道：“從今往後，本神便改名修妙離。”
張若塵本是放到嘴邊的神丹，微微頓了頓。
隨後，還是吞服而下。
修辰天神瞪眼看着這一幕，目光彷彿能將張若塵碎屍萬段。
“都說了，是溫柔的說出來。你的語氣，不像一個女子，太敷衍了！”張若塵一邊煉化神魂神丹，一邊閒適的說道。
“欺人太甚，本神和你拼了！”
修辰天神長髮飛揚，十指化爲利爪，向張若塵攻擊過去。
“轟隆！”
神威浩蕩，攻勢兇猛。
但，修辰天神瞬間被日晷吞吸進去，重新化爲器靈。
日晷飛到張若塵手心，劇烈震顫，爆發刺目神光。
張若塵安撫道：“別這麼憤怒，我的條件，真不算苛刻，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換做別的神靈，直接煉化了你的精神意志，讓你爲奴爲僕，我對你真的算是很客氣。”
日晷依舊在震動，傳出修辰天神的咒罵聲。
張若塵道：“神魂神丹真不算事，我這裏多的是。只要你稍微聽話一些，這個元會，就能助你達至十成無量。”
“妙離，你別太過分，我這般好言相勸你都聽不進去，真要逼我翻臉不成？”
……
張若塵很有耐心，又勸又哄又威脅，終是將修辰天神安撫下來。
“出來吧！”
張若塵早就感應到了什麼，如此隨口說了一句，將日晷順勢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