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年輕時，可以爲愛承諾一切，可以爲愛發下毒誓，但隨着年齡漸漸增長，這樣的話，就再難說出口。只因後來慢慢明白，承諾得越多，欠下的就越多，將很難還清。（知道一些讀者會聯想到欠更上面，特此聲明，沒有暗示欠更的意思。）
往事不禁浮上心頭。
福祿神尊代替虛天主婚，顯化巨身神軀，三百萬裏高的命咧T懸浮在他身後，神光萬丈。
老族長、血絕戰神、血後等長輩，相繼入座。
陰陽神師腳踩陰陽臺，懸浮在半空，揚聲道：“迎新人，祭天地。”
“轟隆！”
一座宏偉祭臺，在命呱竦畹纳峡诊@現出來，用數之不盡的星辰堆砌而成，顯得極其壯觀。祭臺周圍，刻滿遠古祕紋，散發濃烈的血腥氣。
號角、法螺、蘆笙……等等各種樂器齊齊奏響，傳遍命呱裆健�
神山下，設有聖境修士的宴席區域，數以億記的聖境修士，在樂聲中歡騰起來，向天空的祭臺叩拜。
張若塵本以爲是一場普通的祭祀，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但，出乎他的預料，祭祀的乃是一座大世界的生靈。
此刻在一尊尊神將的推動下，一座長達億裏的大世界，從空間中顯現出來，快速向祭臺而去。
用精神力略微探查，發現那座大世界全是血肉生靈，數量無法估算，不知多少萬億。
張若塵臉色一沉，道：“不需要這麼大規模的祭祀吧？”
他的聲音，沒有傳出去，被無月以精神力場域擋住。
無月道：“虛天賜婚，並且在命呱竦钆e辦婚典，必須得有這樣的祭祀規模。”
“若是如此，這婚不成也罷！”張若塵道。
張若塵的確有無數忌憚，所以向虛天妥協，答應了賜婚。但，不代表他心中沒有底線！
無月很平淡，道：“此事，血絕戰神、老族長、血後他們都是知道的。”
“若塵，你若因爲一場祭祀而悔婚，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嗎？你承受得住這個代價嗎？”
“你承受得住，你想保護的那些人，承受得住嗎？你未天下無敵，也就沒有資格婦人之仁。做爲你的妻子，我不會讓你走出錯誤的那一步。”
生祭活人，在地獄界的確是很平常的事，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祭祀一座大世界，換來的福光吉霞，對神靈都有莫大好處，對那些聖境修士好處自然更大。
“散去你的精神力？”張若塵的聲音，驟然一冷。
無月深深盯着張若塵，眼中不無失望之色。
張若塵氣勢猛增，如神劍出鞘，一拳打了出去，但，拳出三尺，就被一道光幕擋住。
“轟隆！”
整個命呱竦睿踔潦敲神山都隨之搖晃了一下。
很細微，幾乎不可查，但還是驚住張若塵。
張若塵看了看拳頭，自己已經有撼動命呱裆降牧α苛耍�
這怎麼可能？
無月卻秀目微蹙，主動散去精神力場域，目光看向殿外，望向宇宙深空。
沒有精神力場域的壓制，張若塵感知到了一道不同尋常的天機，也向宇宙深空望去。
在場修爲足夠高深的福祿神尊、老族長、地姥……等人，也是如此，一個個臉色凝重。
無月聲音中沒有人情味，淡淡的道：“天初文明的老天主隕落了！”
張若塵自然也是根據天機，推算出了結果，神魂如遭重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須知，老天主才渡過元會劫難不久，修爲接近封天。
這種人物，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殺死？
怎麼可能死得這麼突然？
就算天尊出手，能夠擊敗，但要徹底殺死，也需要花費時間。而老天主若是遇到危險，在星空戰場上，天庭的諸天怎麼可能不去營救？
只有唯一的一個可能性，老天主是自爆神源而死。
也只有這種級別的人物自爆神源，才能撼動宇宙，讓遙遠星域外的命呱裆剑汲霈F一絲細小的晃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會逼得老天主自爆神源的地步？
命呱竦钪幸咽寝Z然炸開，顯然地獄界諸神皆知天初天主的強大，這是真正的宇宙級巨擘。
不多時，密密麻麻的傳訊光符，通過蟲洞一層層傳遞，從星空戰場傳到命呱竦睢�
“大捷！天初天主隕落，天庭星空防線全面崩潰。”
“轟！”
這一則消息，極其振奮人心。
地獄界諸神全部都大聲叫好，激動得發出歡呼聲。
須知，天庭的星空防線，是由十座古文明和成千上萬的星球組成，更有數之不盡的天庭大能鎮守。
攻打一個天初文明，花費了數十年時間，都未成功，反而讓地獄界損失慘重。
本來，在他們預計中，要徹底攻破天庭的星空防線，得花費至少五百年時間。
哪裏想到，突然之間就傳來大捷的消息？
須知，天初文明、巨靈文明、豔陽文明、藏墟文明都是古文明中排名前十的超然大勢力，一旦攻破了他們的防禦，這可以掠奪多少財富？
喫下他們，足以讓地獄界的整體實力，提升一大截。
在場唯有張若塵眼神沉重，心急如焚，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可能性，很是擔憂身在天初文明的殞神島主、洛姬、玉清祖師等人，恨不得立即離開命呱裆剑s去星空戰場。
怎麼就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
白卿兒、羅乷皆是看向張若塵，知曉他此刻必定憂心至極。
白卿兒傳音道：“莫要擔心，星空防線不可能這麼快就被攻破，此事必有隱情，再等等，肯定還有消息傳來。”
又有消息傳來：“天初天主自爆神源，鳳天羽翼焚盡，半個身體化爲塵埃，墜入虛無空間，生死不知。”
“九死異天皇重傷，有神血灑落星空。”
“四陽天君重傷，四道神聖光印熄滅三道。”
“虛天亦有參戰，情況不明。”
……
在場的地獄界諸神，笑不出來了！
一人自爆神源，廢了三位天，甚至可能是四位。
張若塵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四陽天君怎麼會被老天主自爆神源的力量重創？他可是天庭的諸天之一，豔陽文明的第一強者。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第3170章 再戰海尚幽若
誰都知曉星空戰場，必然發生了驚天變故，星空防線雖破，但地獄界何嘗沒有付出慘烈代價？
老族長神氣凝重，迫不及待想要趕過去，催促道：“趕緊祭祀天地，進行婚典儀式。”
那座遼闊的大世界，在諸位神將的推動下，已飄浮到祭臺上方。
祭臺上，站有一位位命呱竦畹木窳ι耢`，個個身穿黑袍，手持法杖。
“今日可謂雙喜臨門，等到祭祀結束，整個命呱裼蚨紝�逶≡诟９饧贾小！�
殿中猩瘢d奮無比，個個眺望天穹。
“且慢！”
隨着這道聲音響起，猩竦哪抗猓M皆向張若塵望去。
張若塵向前走去，來到福祿神尊正下方。
無月盯着張若塵的背影，能感受到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決心，實在難以理解，他爲什麼一定要堅持所謂的心中底線？
張若塵目光沉定，躬身一拜，道：“鳳天身受重傷，虛天生死不知，皆下落不明，今天絕非什麼喜事。若是我們還在命呱裆酱笏良漓耄砬蟾９饧迹煜氯嗽撊绾慰矗俊�
“若非這場婚典，乃是虛天前輩賜下，乃是福祿神尊主婚，若塵甚至覺得，婚典都該取消。”
在場不少神靈都知道張若塵的心性，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因爲自己的一場婚典，活祭一界的生靈。但，皆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來抗爭，倒也是挑不出毛病。
血絕戰神臉上露出笑意，看向老族長，暗暗傳音道：“老傢伙，你輸了！記得加神石。”
活祭一界的事，血絕戰神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張若塵肯定會反對。但這是命呱竦畹囊庵荆堑鬲z界的意識形態，血絕戰神無法對抗。
老族長眼神異樣，深深的盯着張若塵，傳音道：“此子倒是大氣撸媸翘於荚趲退＠戏虻故呛闷妫羰菦]有發生此事，他會如何應對？”
血絕戰神大概能猜到張若塵會怎麼做，道：“大概會祭祀自己吧！”
老族長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世間會有這樣的人？
但想到當年的須彌聖僧，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福祿神尊高居上方，道：“若塵所言有理，一切從簡吧！但，既然是在命呱竦钆e辦婚典，祭祀絕不能少，便祭祀一億生靈，已告天地。”
“神尊！”
張若塵再次一拜，道：“若塵有一半人類血脈，人類大婚忌殺生，還請神尊成全！若是可以，若塵願意以自身血氣，灌注祭臺，祭祀天地，以求心安。”
福祿神尊笑道：“若塵既然有這話，這一億生靈，自然將人類排除在外。”
“誰說人類大婚忌殺生了？”
黃跋扈道：“本神可是在人類世界待過，人類帝皇的婚典，也是要祭祀的，殺豬宰羊也都不少。”
封塵劍神笑道：“跋扈大神你就不懂了，若塵界尊這是要藉此表達對無月堂主的愛意，還有什麼比在大婚之日祭祀自己，更能體現感情的真摯？人類中，有歃血爲盟的說法，夫妻之盟，乃終身之盟。”
“原來如此。”黃跋扈恍然大悟。
封塵劍神這般說，自然是在爲張若塵解圍，“歃血”也不是他所說的那個意思。懂的人自然懂，不會去揭破。
能留在命呱竦顓⒓踊榈涞纳耢`，本就不會在此事上針對張若塵。
無月優雅淡然，道：“若塵，神尊都答應不以人類爲祭，這是莫大的恩典，還不快感謝？”
“多謝神尊成全。”
張若塵沒想到能這般輕鬆過關，看來外公應該是和福祿神尊議過此事。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星空戰場上的變故。
若無這場變故，張若塵是真的準備，祭祀自己一半的血氣。若是不夠，便是祭祀所有血氣又如何？
既不損害命呱竦畹耐䥽溃材鼙憩F自己的決心。
這並不是無月所說的婦人之仁！
什麼是婦人之仁？
在狩天戰場上，那些囚徒本就必死無疑，雙方也是你死我活的對立關係。那時張若塵修爲低微，在地獄界，沒任何根基，自己都未站穩腳跟。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若塵若是妄想饒過他們，或者是救他們。這纔是婦人之仁！
但今日，一界的生靈，就因爲他張若塵大婚，便要全部被祭祀掉。可以說，這一界的生靈，都是因他而死，他豈能心安理得？
如今他是大神，是天姥神使，背後有星桓天和星天崖的支持，不再是昔日的聖境小輩，明明有屬於自己的話語權，明明可以抗爭，若是因爲畏懼什麼都不做。
那麼只能是兩種結果，第一種，心境出現破綻，此生都無法達至至高之境。
第二種，他已經變了，不再有初心，變得懦弱，變得完全冷漠。
九天爲何支持他，爲何讓他做星桓天之主？
不是因爲他的天賦。
他的天賦，只是讓九天感興趣而已。
真正讓九天重視他，毫無保留的支持他，是因爲星桓天那一戰。是因爲，他在張若塵身上看到了情和義，還有仁。爲了這些，張若塵能夠犧牲自己的性命。
別的神靈身上，包括在白卿兒身上，都沒有這樣的特質。
有九天的支持，纔有了星海垂釣者的支持。
龍主支持張若塵，何嘗不是相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