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未等他詢問什麼,龍主便又道:“就算要殺他,也得留給你。我與他反倒無仇,頂多有一些怨而已,但這些怨都是因爲劍道奧義。如今爲崑崙界取回劍道奧義,又奪了他名君劍,算是連本帶利都收了回來。”
張若塵絕不認爲龍主能成長到如今的高度,手段會如此柔軟,道:“名劍神殺了商弘,就算回去了,也未必好活。他的背後站着刀尊,商弘則是商族的未來,接下來天堂界派系內部怕是將有一場好戲看。”
天堂界派系太強大了,若能從內部將他們分化,對崑崙界才最爲有利。
龍主並不覺得自己的手段,瞞得過眼前這位精明至極的年輕人傑,笑道:“刀尊何等英雄人物,你若將他歸於天堂界派系,就是太小瞧他了!不過,他的確與天堂界派系走得很近,這一次,就看他保不保名劍神了!”
名劍神關於劍界的記憶,顯然已被龍主打散。
龍主敢留他性命,顯然是自信沒有人可以幫他恢復這段記憶。
張若塵還是有些擔憂,道:“這樣做,會不會露了痕跡?”
“若塵在擔心什麼?”
龍主笑看張若塵,道:“以名劍神當年在崑崙界的所作所爲,本座便是殺了他,天宮也最多非議幾句。只奪了他的劍道奧義和神劍,連修爲都沒有廢,天庭諸神怕是還得稱讚本座仁慈,且顧大局。”
張若塵笑道:“名劍神在若塵這裏,是一座難以撼動之雄山。但在龍叔眼中,的確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可是,龍叔抹去他的記憶,豈不是露了痕跡?讓天庭知道,劍界落入了你的手中?”
龍主道:“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是真的長進了不少,心思越來越縝密。但,你得明白,若今次真的找到了劍界,今後必定往來密切,祕密怎麼可能瞞得住?唯一能瞞的,只有劍界的位置。你太師父會親自來做這件事!”
“太師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張若塵露出喜色。
龍主感嘆一聲,道:“此事兇險,你以爲你太師父真會放心你一人前來?在他那裏,你比劍界都更重要。”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莫非與虛天交手之人,就是太師父?”
龍主點了點頭,眼中浮現出一抹隱憂,道:“若非你太師父將虛風盡那老鬼牽制住,你又怎能脫身而去?又怎能遇到蘭武藤,找來這裏?”
張若塵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道:“龍叔一直跟在我身後?”
龍主道:“有幾次,我本欲出手的,但你太師父叮囑多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能干預你的事,無論好,還是壞。好,自然是你的機緣。壞,也是對你的磨礪。”
“所以那日我和無月被精神力風暴衝擊之後,龍叔就一直跟着?”張若塵有些不死心,再次問道。
龍主道:“沒錯。”
張若塵苦笑連連,道:“龍叔啊,在虛無空間中飄蕩之時,你可以不救。被緋瑪王追殺時,你也可以不救。但,你怎能眼睜睜的看着我被無月妖女欺凌?你是否已經將她殺了,爲我報仇?”
龍主面色平靜,道:“劍界事關重大,殺她必然節外生枝。況且,無邊當時也到了失落者樂園星域,若讓他知曉我在,將是一件麻煩事。若塵,你別不識好歹,如此美事,天下不知多少人羨慕着呢!”
“美事?龍叔,你不會是故意的吧?這樣,我在地獄界將人人喊殺,只能跟你回崑崙界了!”張若塵半開玩笑,半試探的道。
龍主肅然,道:“都已經認下你這個子侄,怎會這般炙隳悖慨敵酰闾珟煾柑映雒神殿之時,我的確有讓你回崑崙界的意思。因爲,那是你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回天庭宇宙,而不會被各方刁難的時機。留在地獄界,有擎蒼、鳳彩翼,還有你們不死血族那位,對你虎視眈眈,你幾無活路。”
“但,那個時機一過,你再回崑崙界,就不合適了!更何況,還發生了星桓天那一戰。”
“現在讓你回崑崙界,不是在幫你,是在害你。”
回崑崙界,等於就是回到了整個天庭的大環境中,以張若塵此前做出的那些事,便是龍主和殞神島主也只能在崑崙界護住他而已。
就像龍主要殺名劍神,刀尊可以庇護,但也只能在眼皮子底下才護得住。
張若塵向龍主深深一拜,心中是真的認可了這位一等一的巨擘人物,不僅是義薄雲天,更是坦坦蕩蕩,不是那種自顧自身利益的虛僞之輩。
龍主笑罵道:“你不必如此羞愧的樣子,你能大膽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纔是我等之輩真正的相交方式。其實你不必太過擔憂,此事若是處理得好,或可讓黑暗神殿陪了夫人又折兵。”
“龍叔教我。”張若塵道。
龍主道:“關鍵還是在虛老鬼身上。”
張若塵瞬間明悟,但輕輕搖頭,道:“虛天雖賜了我一劍,但,對我殺心甚重,欲要將我當成聖僧殺死,以圓滿他的心境。他怎會幫我?在他眼中,我又算得了什麼?”
龍主道:“已經夠了,只要他不想你現在死,你就有機會爭取到他的幫助。你試想,他此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沒有找到劍界就罷了,還惹了一身騷,丟了大臉。但,若是他能開口說那麼一兩句,卻能避免被天下修士嘲笑。”
“想讓他開口,怕沒那麼容易。”張若塵道。
龍主道:“就看你能夠承諾他多少好處了!虛老鬼或許不會在乎被誰嘲笑,但是一定不會甘心被人利用。這老傢伙修爲深不可測,卻並不是一個嗜殺之輩,對戰爭的興趣也不大,務必要將他穩住,讓他繼續沉迷在修煉中無法自拔,莫要摻和到俗世紛爭上面來。當年,聖僧也是這一策略。”
截了一位天的胡,還要讓他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張若塵覺得這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虛天不一劍劈了他纔是怪事。
張若塵道:“若事態惡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我會去試試。不爲自己,只爲身邊的親友,不被牽連。宇鼎真被無月奪去了?”
“宇鼎既然暴露了出來,留在手中,也就是禍不是福。誰掌握着它,都將被推到風頭浪尖。別說無月和無邊拿不住,就算是九死異天皇想要執掌,都得承受巨大壓力。”
龍主笑道:“你可將宇鼎送給虛老鬼,這份大禮,那老鬼一定動心。”
“龍叔的意思……”
張若塵側目看向龍主,此招甚毒。
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光明正大也是對自己人才行,對敵人,自然該是不擇手段。否則,便是迂腐。
虛天想不想得到宇鼎?
肯定想,而且想瘋了!
張若塵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去黑暗神殿索要的名頭。
“劍道奧義對我無用,你可願執掌?”龍主問道。
張若塵笑着搖頭,道:“龍主難道看不出,天下各道奧義對我都無意義?”
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成爲劍道主神,至少在衍化出四象之前,憑藉奧義調動的劍道規則都不是無極神道可以比擬,可以大幅度提升張若塵的戰力。
但,龍主既然不想隱瞞奪了劍道奧義和名君劍的祕密,那麼張若塵哪裏敢要名劍神的劍道奧義?
明面上,張若塵還不能與崑崙界走近到這個地步。
否則血絕戰神在不死血族和命呱竦睿瑢⒊惺苣蟮膲毫Γ踔量赡苁ゲ凰姥遄彘L的位置。
龍主明白張若塵的顧慮,也不強求,道:“你先前那一劍有些明堂,到底怎麼回事?”
龍主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爲境界可以傷到名劍神,即便用劍祖魄劍也不行。境界若是那麼好跨越,古之賢者又何必將境界劃分出來?
更何況,名劍神本就是同境界罕遇對手的人物。
張若塵眉宇間也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目光向黑夜界門深處望去,將劍印摸了出來,問道:“龍叔,上清祖師真的被碧落子劍斬了嗎?”
第3109章 上清還活着?
當初殞神島主從上清的八百萬神魂念頭中抽離出了一滴疑似劍源的白色液體,融在劍印中,但此刻,劍印中的白色液體卻消散殆盡。
先前張若塵之所以能夠一劍傷到名劍神,就是因爲這滴疑似劍源的液體逸散出來,與劍祖魄劍相融,使得魄劍威力大增。
殞神島主說這滴白色液體威力奇大,能夠滴穿崑崙界,張若塵如今是徹底信了!
莫非真是劍源?
龍主道:“你爲何有如此一問?”
張若塵將自己爲何能夠爆發出剛纔那一劍的原因講了出來,又道:“就在白色液體和劍祖魄劍相融的剎那,我的意識彷彿穿透時空,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那是一座完全沒有色彩的世界,確切的說,只有白色,萬事萬物都是白色。”
“白色的山,白色的水,白色草木……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中,唯獨有一人身上有色彩。那人,居然與上清祖師長得一模一樣。”
“他在鑄劍,身上氣息強大,而且像是發現了我的意識,向我看了一眼。可惜,畫面只持續了瞬間。”
在兩儀宗,張若塵見過上清的畫像。
龍主神色沉凝了許多,道:“若非講出這話的人是你,我肯定會出手將其擊斃,簡直滿口胡言。你可知,你剛纔描述的那座世界有多兇險?”
“那裏,被稱作無色界,是離恨天中最兇險的一界。但凡是去尋找無量境突破法的太虛大神,到達無色界邊緣,無不立即繞開。”
張若塵一怔,道:“無色界?龍叔,我剛纔所說的話,絕無半分虛言。”
“自然是信你。”
龍主看向黑夜界門的深處,似要窺穿這片混亂的時空,心中暗暗猜測,難道這裏竟有進入離恨天的入口?
“當年上清之死,的確是有些內幕。”
龍主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這裏的時間和空間很混亂,你看到的,可能是上清二十萬年前留下的影跡。”
見龍主不願多提當年之事,張若塵不再追問。
龍主笑了笑,道:“當年之事有些詭異,可謂是崑崙界的醜聞。不過,已經過去這麼久,告訴你也無妨。走,先離開這裏,邊走邊說。”
“你心中是否在懷疑,明明我一直跟在你身後,爲何還一定要你來走這一遭?”
張若塵與龍主走在神氣鋪成的虛空之路上,道:“此行,對我本就是一場修行,況且我身具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對劍界或許會有微妙的感應。”
“不全是!”
龍主道:“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和你太師父擔心,由我們出面,很可能會將太清和玉清驚懾得隱藏起來。”
“上清能夠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玉清和太清也一定能夠出去。他們得知上清死在崑崙界,對崑崙界的神靈,豈會沒有防範?”
“由你站在明面上,加上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才能將他們引出來。你會不會怨我們算計得太深?”
張若塵動容,道:“你們要殺太清祖師和玉清祖師?”
“若是可以,誰願意對自己人下殺手?”
龍主嘆道:“上清當年所做之事,別說碧落子,便是我也要出手斬之。但,我不認爲玉清和太清也變成那個樣子了!”
……
第一神女城,繁華熱鬧,車水馬龍。
但,隨着一位修士驚呼“商弘的星魂神座熄暗了”,大街小巷中一陣轟動。
腥思娂娞ь^,眺望宇外星空。
最近這幾年,天庭地獄的神靈頻頻隕落,星空中的神座星球時時暗淡,已經不是什麼驚奇的事。
可是商弘卻不同,他是真理使者,商天之孫,大商神朝未來的神皇,有衝擊無量之資。這樣的人物被殺死,可想而知會引發多麼可怕的風暴。
未名山莊。
漁謠白衣如雪,身形款款,走向正在訓鵝的酒鬼,道:“師尊竟一點都不擔心嗎?”
“有什麼好擔心?”
酒鬼一腳將鵝大踹進了湖中,道:“劍界若是真的出世,天庭和地獄不打得天翻地覆纔是怪事,哪才死這麼幾個?再說,花影老頭都親自去了,應該穩得住局面。你的傷勢已經痊癒?”
“已經無礙。”漁謠道。
酒鬼道:“你千萬別偷偷跑去,風雲霸都隕落,以你的能耐,去了也是白送。”
想了想,又道:“讓荒天去!這小子的命硬,反正他都要死不活了幾十年。一直守在墳地裏幹嘛,真以爲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不成?”
漁謠斟酌片刻,道:“既然花影前輩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想來不會有意外。他……他再去,沒有任何意義。”
酒鬼瞪眼過去,道:“你覺得老夫是讓他去送死?老夫幾時說過讓他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師尊的意思是?”漁謠有些不解。
酒鬼道:“他是石族,既是生命主神,又差不多算是死亡主神。若是心中有生,自然是一往無前,天下無人可敵,想殺死他都難。但,一旦心死,自己坐在那裏都可能死掉。得給他心中注入一股生機,讓他恢復過來纔行,不然人就廢了!”
漁謠眼中露出擔憂之色,之前她就去過雨辰神廟,發現荒天已是化爲一塊人形的石頭,生機全無,怎麼都喚不醒。
“沒有殺死玄一之前,他絕不會死。”漁謠道。
酒鬼道:“你可知道,他與奪天神皇交手的時候,才從生死兩分,晉升到生死之間的境界?若是沒有在後面的連番大戰中受傷,與漁白薇之死的情緒衝擊,他完全可以將境界鞏固下來,掌握生死之間的奧祕。到那個地步,我要殺他,都不是易事。”
“可是,他沒有時間去參悟。”
“正是如此,如今纔會在生死之中走不出來。”
漁謠動容,連忙問道:“師尊,如何爲他注入生機?”
“他之所以還活在這世間,是因爲心中還有兩個在乎的人。其中一人,自然是玄一。另一人……當然不可能是你。”
酒鬼冷了漁謠一眼,道:“你去尋白卿兒,讓她去叫醒她老子,那丫頭比你聰明多了!醒來後,你們直接去夜叉族祖界,別再來打攪老夫。一個個的,都不省心。天下的格局要變了,可惜啊,來早了一些。”
“去夜叉族祖界做什麼……”
漁謠問出這一句,但酒鬼已是消失不見。
走出莊園,漁謠已是悟透酒鬼讓他們去夜叉族祖界的目的,心中震動巨大。
久久之後,她才收斂心神,看向雲層上方的天尊皓月臺,感嘆,明明是父女,明明就在一界,卻因爲心中恨意,白卿兒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過荒天。
但過錯,又豈能完全算在荒天的身上?
他纔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白卿兒將雨辰神廟地底的神殿搬吡顺鰜恚胖迷谔熳痧┰屡_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