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軒轅漣冷沉的聲音,從黃金車架中傳出。
犰餘神君眼神慌亂,心卻不亂,立即將矛頭指向張若塵,道:“漣公子,那青萍子道人,乃是天庭叛徒張若塵,此來天初文明必有圖郑鞂⑺孟隆!�
“唰!”
池瑤眼中一道緊張之色閃過,望向黃金車架。
身後,一粒混沌光華浮現出來,如同種子一般,開成一朵時空混沌蓮。雖滴血劍還指在犰餘神君眉心,可是她已經做好攔截軒轅漣,爲張若塵爭取遁走的時間。
張若塵感應到來自軒轅漣的神念注視,像是有一股無形卻兇猛的力量湧來,使得懸浮在他身周的六柄神劍,爲之輕輕顫抖。
“好強,他的修爲,絕對超過太乙境!”
軒轅漣聲音響起:“張若塵,你既然做了星桓天的界尊,就該安分一些,爲何要來摻和天庭內部的事?”
既然被識破,張若塵也就懶得繼續僞裝,摘下“青萍子”面孔,以一張年輕英氣的臉與挺拔灑脫的身形示人,道:“你們天庭若是能夠自己解決好內部的事,本界尊又何必要摻和?”
“你太多管閒事了!你真以爲,本公子對今夜之事毫無察覺?”軒轅漣道。
即便是面對軒轅漣這樣的存在,張若塵也目無懼色,道:“就兜率城這一局,本界尊步步都走在你前面,已是說明,你的能力不如我。所謂天尊之子,更有莊太阿和紅塵絕世樓的輔佐,卻步步落後,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多管閒事?”
寂靜了片刻,黃金車架中的聲音,才又響起:“好,很好,這一局就算你贏了一籌!但,我們未來交手的機會,還多着呢!”
犰餘神君越聽越不對勁,軒轅漣似乎並沒有要對付張若塵的意思。
怎麼會這樣?
他卻不知,軒轅漣所考慮的問題,早已上升到天庭和地獄兩大陣營對決的層次。
張若塵豈是可以輕動的小人物?
張若塵是星桓天的界尊,背後站着九天、天姥,甚至還有星天崖,與送給張若塵假面孔的殞神島主。
這些人物,任何一個單擰出來,都得讓軒轅漣三思而後行。
就如,漁謠勸張若塵做星桓天界尊的時候說的,“做星桓天之主,對你只會有好處,不會害了你”。
好處是什麼?
好處就是,無論是天庭,還是地獄,真正顧全大局的那些修士,都不會再輕易與張若塵爲敵。
誰與他爲敵,不就是把星桓天逼到對面?
經歷了上一場戰爭,星桓天本就已經被逼到,隨時可能會站隊的地步。
張若塵此次前來天初文明,所做之事,無一不是幫着天庭。
地獄界的神靈,就親手斬了兩尊。
軒轅漣做爲天宮的代表人物,只要腦子不是有問題,就該暗中拉攏張若塵,以緩和星桓天對天庭的敵視情緒。
殺張若塵,或者是將張若塵擒拿去天宮,不知會給自己惹來多少本不是敵人的敵人。
天下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
張若塵正是看破了這一層,所以,無論軒轅漣修爲有多高,心中也無懼。
丟下那句“未來再交手”的狠話,算是找回一兩分面子,軒轅漣的神威從張若塵身上散去不少,轉而落到犰餘神君身上,道:“不用本公子問了吧?自己將知道的,都交代出來吧!”
犰餘神君眼神掙扎,似還在思考各種策略,可惜最後發現在軒轅漣面前,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他閉目輕嘆,隨後躬身抱拳,道:“若本君……若犰餘將一切交代出來,可否換天宮一個寬大的懲處?”
“本公子一直欣賞你的天賦與潛力,只要你錯得不深,必保你性命與修爲。”黃金車架中的聲音響起。
犰餘神君沒想到還有機會保住修爲,露出喜色,正欲開口。
一陣刺耳的笛聲,在這片天地間響起。
音波攻擊向犰餘神君,使得他耳膜瞬間破碎,身體都要跳起來,嘴裏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海水炸開,空氣爆響,天地間的規則紛紛斷裂。
笛聲,似能摧毀世間的一切。
一隻骨笛,不知何時懸浮在腥祟^頂,沒有修士吹奏,像是自鳴。
池瑤的十二重天宇崩塌,身體搖搖欲墜,體內的神魂差點飛了出去,幸好在第一時間,催動時空混沌蓮,纔將神魂拉回。
張若塵的情況不比池瑤好多少,立即將太極圓圈收縮到十八丈,才勉強定住神魂。但,神魂傳來的撕裂般疼痛,卻使得他根本無法咿D神氣,周圍天旋地轉,只能憑藉精神意志對抗。
他們二人,只是被笛聲的餘波攻擊。
犰餘神君才處在笛聲攻擊波的中心。
拉引黃金車架的九隻骨族神靈,神魂被音波拘走,飛進笛中。
“嘭!嘭!嘭……”
一連九聲爆響,它們的神骨碎裂。
黃金車架中,一張七尺長的九絃琴飛出來,琴絃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動,爆發出一道道神雷般的琴聲,與骨笛形成的音波對抗。
犰餘神君七竅流血,本就被張若塵重創的肉身,出現大量血口。
若不是九絃琴及時飛出,他的神魂,已經被骨笛拘走。
骨笛從天空飛下,散發陰寒的氣息,音波一圈圈向外蔓延,如同利劍一般,直向犰餘神君頭頂刺去。
九絃琴翻轉了一下,撞擊向骨笛。
“轟隆!”
震耳的音波,向四方瀰漫出去,衝擊在張若塵和池瑤身上。
縱然張若塵有七源綵衣和佛祖舍利護體,依舊難受至極,身體飛了出去,撞擊在琉璃光壁上。
讓他感到古怪的是,這麼強大的神力對沖,居然沒有擊碎晴空琉璃罩,心中猛然一驚,看向那隻骨笛,頓時一道讓他難以接受的念頭浮現出來。
九絃琴的琴絃盡皆斷開,斜飛出去。
黃金車架中,響起一道高亢到極點的神音,如鳳凰啼鳴,神龍怒嘯,一道看不清輪廓的光影,在車架的頂部顯現出來。
那道光影的身後,浮現出九座巍峨神殿的虛影,一座比一座氣勢磅礴。
張若塵認出其中兩座神殿的影子,分別是“真理神殿”和“功德神殿”。
真不知軒轅漣修煉的是什麼神道,在戰鬥之時,居然可以衍化出九大神殿,難道還能將九大神殿的力量都借來?
“張若塵,借神劍一用!”
軒轅漣的聲音,變得異於平常,頗爲古怪。
但,受骨笛的影響,張若塵沒有聽清。
密密麻麻的劍道規則,充斥整個空間,拉扯六柄神劍,飛向黃金車架的頂部,環繞那道光影,發出“唰唰”的聲音。
時間印記光點從其中一座神殿中飛出,化爲一個巨大的漩渦。
站在時間印記漩渦的中心,那道光影揮劍斬出,六柄神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強大神力,與時間力量結合在一起。
張若塵雙手合併,身上佛光萬丈,抵擋笛聲,目光看向黃金車架的方向,念道:“這是……時間劍法第七層流年劍法,逝水流年……”
骨笛和六柄神劍本是近在咫尺,頃刻間,對碰在一起。但,對張若塵和池瑤而言,卻感覺時間像是過去了數年之久。
“轟!”
骨笛上,一道道明亮的神紋浮現出來,衍化出一道神影,將六柄神劍撞得七零八落,所有時間印記光點,全部湮滅。
“噗嗤!”
骨笛擊穿犰餘神君的頭顱,將他的神軀打得粉碎,神源裂開,一身血肉,化爲一片片血色花瓣。
黃金車架頂部的那道光影爆開,車中響起吐血聲和倒地聲。
笛聲消失,骨笛收走了犰餘神君的神源碎片、神魂、神血,卻沒有再攻擊張若塵、池瑤,與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甚至都沒有去收取六柄神劍,徑直飛走。
張若塵眼神掙扎,最終鼓足勇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般,突然散去身上佛光,追向骨笛,道:“神王大人,只殺犰餘神君,是掩蓋不了真相的。”
這一次,理智和情感之間,他選擇了情感。
骨笛停在了水面。
池瑤披散着長髮,身上神光明滅不定,以難以理解的神情,看向張若塵。
看見骨笛停下,張若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道:“神王大人既然來了,爲何卻不敢現身呢?天初文明大世界可是你的地盤。”
久久之後。
空間輕顫,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無形的空間中走出,伸出一隻乾瘦、蒼勁的手,抓住骨笛。
他身上徽钟幸粚屿F濛濛的神祕力量,張若塵調動真理之力也看不清他面容,但卻可以肯定,對方必定是威震天下的煜神王。
天初文明僅次於老天主的人物。
他爆發出來的氣勢,勝過軒轅漣不知多少倍,如傲視蒼穹的帝皇,那雙眼睛如天神在俯看人間,以平淡的語氣,道:“張若塵,你爲何偏偏要來天初文明攪局?你可知,因爲你,已經害死了多少人?”
第3025章 所有的真相
張若塵並未因對方那股氣勢,露出絲毫怯意,反而很惋惜的道:“殺死鳳七和犰餘神君的,不是我,是神王你。”
站在神霧中那道身影的雙眼,宛若盛夏正午的烈陽,怒視向張若塵。
池瑤飛至張若塵身旁,與他並肩而立,道:“背後策劃這一切的,居然是神王你老人家。爲什麼?”
遠處的黃金車架,重新爆發出明亮光華,隨後,又逸散出一道道金色光痕,瀰漫這片空間。
軒轅漣的聲音傳出:“神王若要滅口,最好連本公子一起殺死。”
煜神王忽然轉怒爲笑,笑聲中,充滿無限苦澀和無奈,悵然道:“張若塵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張若塵道:“只怪神王不夠心狠,殺了犰餘神君,卻放過了我們,否則我還不敢這麼猜測。”
“其實最大的破綻還是兜率城今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神王大人明明就在城中,卻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就算是要催動護界神陣和操控九宮神印,也不至於如此吧?”
“只是可憐了鳳七,對你是忠心耿耿,即便是臨死之時,依舊不忘將我們的注意力往天狐姥姥的身上引,哪怕自己死在三煞屍毒之下,也要將祕密深藏。”
聽到鳳七的名字,煜神王的情緒和氣息,出現強烈波動。
他閉上雙目,滿臉傷感,道:“是啊,你說得對,他是因本座而死,本座纔是害死他的那個人……可是,本座沒有選擇,只能這麼做。”
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的聲音:“如此說來,鳳七將張若塵能夠解三煞屍毒的事,告訴本公子,其實是想借解毒,牽制天狐姥姥?”
“這樣,不就誰都不用傷害了嗎?”煜神王苦笑一聲。
張若塵道:“其實,這並不是你的第一計劃!”
“神王的最根本目的,乃是讓地獄界的神靈,毀掉護界神陣。而且,自己還要完全置身事外,不能讓天庭諸神看出任何破綻。”
“但,就算火種大會發生鉅變,也只能將你自己吸引過去。神王府中,還有天狐姥姥坐鎮,地獄界的神靈根本無法得手。”
“天狐姥姥性格怪異,與誰都不合,但卻有一位孫女,九尾心狐。”
“於是,神王大人派遣出鳳七,去往妖神殿與九尾心狐接觸。在妖神殿,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猜不到。”
“但,妖神殿對天初文明的火種必然是有想法,而恰好鳳七是神王大人的弟子,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溝通橋樑?”
“只要鳳七以火種爲餌,妖神殿必然是會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比如,鳳七說,他知道了風族的大聖咚唾Y源的路線,想要奪取這筆資源。做爲妖神殿的火種使者犰餘真君,怎麼可能不滿足他的這一需求?”
“但,這恰恰中了鳳七的計!”
“鳳七控制了一支屍族軍隊,使用了陰殤屍毒。而與他同行的,還有九尾心狐和犰餘神君,只要此事被人發現,所有人必然會懷疑到九尾心狐身上,從而懷疑到天狐姥姥身上。”
“那天,就算我沒有從那裏經過,鳳七也必然會拖到風兮趕到爲止。”
“一旦風族懷疑到天狐姥姥的身上,天狐姥姥哪裏還有機會繼續待在神王府這麼重要的地方?你的目的,也就輕鬆達到。”
“可惜鳳七還是太過心軟,不想害了無辜的天狐姥姥。”
“所以,見我能夠解陰殤屍毒,便千方百計讓我去幫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如此一來,也能牽制住天狐姥姥。”
“但就是因爲他這一時的心軟,讓我懷疑到了他身上,也是我引導風兮和風族的神靈,將矛頭指向鳳七。你們的計劃,至此已是功虧一簣。”
煜神王深深的看了張若塵一眼,道:“短短時間之內,你居然可以將整件事看得如此之透,倒也是難得,難怪洛姬對你評價那麼高。你說的這些,雖然與真相有些差距,卻也猜對了七七八八。”
“不過,你以爲,我們真的功虧一簣了嗎?”
張若塵的眼神,變得凝重。
煜神王道:“你知道爲何犰餘在知道了本座的計劃之後,知道妖神界無法得到火種之後,還會幫本座推動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