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所謂萬煉,煉化世間一切。
朔千海遠眺星空中大如山嶽的貓頭虛影,心中暗驚,“不愧是冰皇之子,雖然只是上位神初期的修爲,可是精神力和陣法造詣已達到極高層次。即便是我與他對上,估計也討不了好。日晷果然非同小可,短短數十年,就讓一位新神追了上來。”
張若塵雙眼猛的一縮,道:“不妙啊!”
三桓二十八星宿大陣中,萬煉塔被越撐越大,高度從三千丈,漲到三萬丈,三十萬丈……
“啪啪!”
碎裂聲響起。
萬煉塔上,出現一道道血紅色的光痕。
“嘭!”
塔身爆碎,碎片滿天飛。
無與倫比的刀氣,從裏面洶湧而出,與神氣浪潮一起,撞擊向小黑布置的陣法。
萬煉塔是三桓二十八星宿大陣至關重要的一環,它這一破碎,頓時,神陣嚴重受損,威力大減,無法抵擋燃燒神血狀態下的三甲血祖。
陣法銘紋大片大片的碎裂,小黑的神影被刀芒劈碎。
小黑的真身,被迫顯現出來。
他心痛得要命,一邊逃遁,一邊道:“張若塵,都怨你啊,叫你給本皇三件至尊聖器,偏要拿出這麼一件殘次品充數。這下好了,不僅塔被劈毀,連本皇辛辛苦苦煉製的神陣,也毀於一旦。”
萬煉塔一共有七座,七座加起來,纔是一件完整的至尊聖器。
僅憑一座塔,就想鎮壓三甲血祖這樣的上位神,顯然是癡人說夢。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把金烏古鼎和泰坦鬼斧還我,都是我的錯,不該給你至尊聖器。”
朔千海緊張得要命,三甲血祖燃燒神血,破陣而出,是殺氣騰騰,氣勢如虹,他們二位倒好,居然還有閒心鬥嘴。
“三甲血祖,接我一柱。”
朔千海一步踏出,跨越十二萬九千六百里,出現到三甲血祖的近前,揮出白骨神柱。
“轟!”
一擊對碰。
朔千海疾退而回,身上血流如注,被三甲血祖的刀光所傷。
朔千海眼中露出忌憚之色,道:“若塵界尊,三甲血祖現在已是拼死的癲狂狀態,戰力強盛無比,我們還是別與他正面交鋒,拖住他就行。隕星神殿的大神,應該很快就能趕到。”
等隕星神殿的大神?
大神來了,他張若塵哪裏還拿得到好處?
三甲血祖這樣的上位神巔峯強者,渾身是寶,加上處在重傷狀態,如此絕佳的機會,豈能拱手讓人?
張若塵搖頭,道:“此處距離豔陽文明不算遙遠,隕星神殿的大神趕到之時,天庭的大神估計也到了!到時候,哪裏還殺得了三甲血祖?”
朔千海見張若塵動了殺念,臉色一變,道:“界尊三思,以三甲血祖此刻的狀態,即便合我們三人之力,估計也不是對手。就算僥倖取勝,萬一逼得他自爆神源,我們豈不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張若塵淡淡一笑,身上浮現出一片七彩光華,光華滑落下來,向正在追擊小黑的三甲血祖飛了過去。
七彩光華展開,化爲一件遮天蔽地的綵衣。
朔千海驚呼一聲:“七源綵衣!”
七源綵衣,乃是陰陽界界尊“綵衣神”的第一至寶,是一件極其強大的混元級至尊聖器。即便只是一件防禦類的至尊聖器,但,攻擊力之強,依舊遠勝金烏古鼎、泰坦鬼斧、噬魂鈴、萬咒天珠這些鎮天級至尊聖器。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綵衣神在七源綵衣上花了無數心思,僅護體神陣就煉製了三座。
有激源雷電藏在每一根絲線中,有大量寂滅天火儲存在雙袖的內空間……
七源綵衣是用七種不同的神煅物質煉製而成,暗藏有七種不同的力量,每一種力量釋放出來,都能對大神造成不同程度的威脅。
當初,綵衣神大意輕敵,讓一道分身攜帶七源綵衣前往雨辰神廟,卻被玉龍仙打得措手不及,還來不及施展綵衣中的種種手段,就被滅掉。
也難怪他在發現分身被滅,七源綵衣丟失的時候,會氣急敗壞,方寸大亂,不顧一切趕去雨辰神廟。最後落得,被荒天打入地底,淪爲老屍鬼神食的下場。
可以說,這件七源綵衣,掌握在補天境神靈的手中,比一件神器都更好用。
在星桓天,張若塵已經祭煉過這件寶衣,可以隨心所欲的哂谩�
七源綵衣落下,直接將三甲血祖徽诌M去。
衣服上的每一根絲線,內部都有龐大的空間,內部湧出密密麻麻的激源雷電,劈落在三甲血祖身上。
這些雷電,是綵衣神以自己的神力凝聚出來,儲存在衣服裏面,威力可想而知有多強大。
片刻間,三甲血祖便沒有了動靜。
“收!”
張若塵探手將七源綵衣收了回來,變得只有正常衣袍大小。
衣袍像是一根袋子,裏面很鼓脹。
張若塵提着兩隻袖子、領口、衣襬,將裏面的三甲血祖緊緊包裹。
確定他已經失去意識,這才展開衣袍,將已經被激源雷電煉成一團血霧的三甲血祖,鎮壓到了《六祖釋禪圖》中的明鏡臺下。
在魔音兩隻玉手的服侍下,張若塵重新穿好七源綵衣。
綵衣隱去,消失不見。
朔千海看得目瞪口呆,三甲血祖就算傷得很重,戰力大打折扣,可是,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上位神巔峯強者。
怎麼就被張若塵這麼輕描淡寫的鎮壓了?
最終,朔千海只能將這一切,歸功於七源綵衣強大,歸功於綵衣神的偌大威名。
但表面上,絕不能這麼說。
朔千海雙手抱拳,一派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道:“今天本神算是開了眼界,天下人都以爲若塵界尊是依仗天姥的力量,才能笑傲天下。誰人知曉,界尊即便失去武道修爲,只憑精神力也能成爲這個元會最頂尖的強者。”
在朔千海面前,張若塵不想謙虛,含笑揮手,道:“這才哪到哪?我那六柄神劍,早已飢渴難耐,可惜卻無用武之地。”
朔千海聽得渾身抽搐,與這氣吣嫣斓娜宋镏v話,實在太心酸。
小黑飛了回來,道:“張若塵我們算不算是生死之交?”
張若塵太瞭解小黑,不理他,立即帶着池孔樂和魔音,飛入進了蟲洞。
“至於這樣嗎?本皇不要神劍,把七源綵衣送我就行。別走,等一等。”小黑急速追上去。
蟲洞中,飄出張若塵的聲音:“千海兄,這裏就交給你了,若是地獄界的大神問起,還請爲我遮掩一二。”
聽到“千海兄”三個字,朔千海立即精神大震。
大家的關係,突然一下就這麼親近了嗎?
無論是張若塵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是天姥、九天、血絕戰神這些大人物的背景,都讓朔千海根本不敢與張若塵作對。
反而,與張若塵交好,對他纔是好處無窮。
想及此處,朔千海釋放出精神力,清理這片星空中小黑和張若塵殘留的氣息,隨後又傳訊給看守神眼天境的精神力神靈溝通了一番。
……
張若塵身上,有酒鬼和殞神島主掩蓋天機,通過空間蟲洞,來到天庭所在的宇宙星空後,沒有驚動附近星域的神靈,徑直向崑崙界趕去。
接下來,一切都變得輕鬆。
張若塵變化容貌,混在天庭各界修士之中,通過一次又一次空間傳送,沒幾日,便是進入崑崙界。
畢竟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還是星空防線一帶。
只要那些空間傳送陣和蟲洞,沒有神王、神尊坐鎮,張若塵還是頗有自信,可以瞞天過海。
第2984章 大師姐
清晨,太陽初升,光照大地。
三千階的石梯上,鋪了厚厚一層雪。
古老的神臺城,坐落階梯盡頭的雲山之巔,紅牆白瓦,巍峨氣派。
張若塵、池孔樂、魔音走在空蕩蕩的階梯上,留下三串腳印,進入城中。小黑在昨夜就已經離開,去尋太上,沒有與張若塵他們同行。
雖是初晨,城中卻已有不少店面開張,有身穿白色、藍色道袍的兩儀宗弟子往來其間,購買丹藥,交易最近所獲資源。
三人雖然以精神力掩蓋了容貌,可是,身上那股無形的浩渺氣質,依舊吸引來不少修士的目光。
但,大家已經習以爲常,沒有太過驚訝。
自從蟠桃樹化爲天地靈根,經歷千年,崑崙界已是徹底復甦。
加上第一中央帝國開啓了須彌聖僧留下的時空至寶“天輪印”,如今的崑崙界,強者層出不窮,不時就有絕代天驕出世,或者蓋世人物崛起。
這個時代,強者太多了!
張若塵知曉池孔樂受修辰天神的殺戮意志影響極深,堪稱半個修羅,所以,故意帶她來俗世凡塵,看人間煙火氣,紅塵猩唷�
張若塵含笑講道:“這神臺城,是兩儀宗歷代弟子的家人匯聚,逐漸發展成的一座修煉古城。如今,看這氣象,已是快要蛻變成一座聖城。”
池孔樂道:“地獄界聖城比比皆是,血天部族那些聖城的城主見到我,都得躬身行禮。這麼一座城池,連聖城都不是,我一人就能將其摧毀。”
池孔樂當初被修辰天神的弟子萬心帶離崑崙界的時候,年紀還很小,如今,對崑崙界的記憶,已經很模糊。
她更多的時間,是待在血天部族。
張若塵很有耐心,不急於一時將她改變,依舊含笑:“你看,那些穿白色道袍的,是外門弟子。穿藍色道袍的,是內門弟子。”
“當年,我進兩儀宗修煉的時候,外門弟子都是地極境的修爲。內門弟子,絕大多數都是天極境。”
“而現在,外門弟子絕大多數都是天極境的修爲了!內門弟子,不僅有魚龍境,甚至有些達到了半聖層次。”
“這些年,崑崙界的整體實力,也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張若塵是由衷的感嘆,心中有着一份說之不出的喜悅。
畢竟當年,爲了守護崑崙界,他也出了一份力。
現在的盛世景況,值得他多看幾眼。
至於天下人如何評價他,根本不重要,他做事只講無愧於心。
魔音道:“主人,你看城中掛滿白綾喪幡,看來兩儀宗是有什麼重要的人物隕落。”
“如今這個時代,任何人隕落,都不足爲奇。”張若塵道。
穿過神臺城,一路緩步而行,似遊山玩水一般,走在林蔭小道,進入兩儀宗。
以張若塵如今的修爲,兩儀宗的陣法,哪裏攔得住他。
兩儀宗有三宮七十二院,靈山一座座。
張若塵先去了長生院的紫霞靈山,那裏紫氣浩蕩,聖霞萬丈,上千內門弟子,迎着朝陽,在崖上練劍,充滿少年意氣,和熱血奮鬥。
又去了素女院,那裏年輕女弟子皆是青春靚麗,有的貌美傾城,博得仙子之名。
接着又去了鎮魔院,空靜院……
可惜,走遍千山,卻看不到一個故人。
有的壽元耗盡,葬在山中,只剩一塊孤零零的墓碑。有的死在爭鬥中,屍骨無存。
修煉之路,剩者爲王。
能成神者,十萬億修士中,難出一個,更多的人終究是死在了這條路上。
上清宮,是兩儀宗的三宮之一,管轄三十六座靈山。
如今,倒是可稱作三十六座聖山。
上清宮的一座座殿宇、雲塔、石門、武樓皆是掛門白色喪幡,所有進出的弟子,都在道袍外,又穿上一件喪服。
進宮上香的弟子,絡繹不絕。
宮外的廣場上,立有一隻碩大的銅鼎,鼎上鏽跡發黑,古韻悠悠,被一座陣法保護在中心,任何修士都無法靠近。
此鼎,是用來祭天,內部保存有兩儀宗歷代聖境修士的劍意。
在千年前,聖傳弟子的加冕儀式上,這尊祭天銅鼎就會派上用場。每一個聖傳弟子,皆可進入鼎中,尋找劍意機緣。
張若塵當初在祭天銅鼎中,便是找到了絕世機緣,融合了兩儀宗三位祖師上清、太清、玉清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