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數十萬裏的岩漿世界,任何生靈都無法存活。
本有一些,悄悄進入赤黃色戈壁探查的神靈和聖境修士,根本來不及逃遁,就被寂滅天火煉死,變成灰燼。
神火將雨虹山脈點燃,向數千裏外的第一神女城蔓延過去。
一直蔓延到城下,才被護城大陣擋住。
神火向雨虹山脈另一頭蔓延,進入海域,讓數萬裏,數十萬裏的海域,隨之沸騰起來,上萬億的水族修士慘死,化爲浮屍,飄浮在水面。
第一神女城中的修士,已是沸沸揚揚,都在議論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無人敢走出護城大陣去探查。
“是大神在戰鬥嗎?戰火已經蔓延到星桓天?”
“一旦在界內,爆發大神級戰鬥,一座大世界也就離毀滅不遠了!”
“未必!星桓天畢竟是星桓天尊佈置過的大世界,沒那麼容易毀滅。但生靈塗炭,卻是必然。”
神女王殿。
白皇后聲音沉冷,道:“綵衣神是瘋了嗎?這麼不顧一切的出手,是生怕地獄界不知曉他來到了星桓天?一旦將地獄界的大神引來,將是什麼後果,他不知道嗎?”
黑心魔主也知綵衣神這一次太冒失,道:“七源綵衣畢竟是次神級至尊聖器,是陰陽界的第一至寶,萬萬不能有失。”
“神女十二坊若是毀在神戰中,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丟下這句話,白皇后轉身而去,離開了神女王殿。
黑心魔主問道:“天孫怎麼看?要不要,本座去阻止綵衣神?”
商弘眼神冷冽,卻又深邃,道:“不用!星桓天藏有太多祕密,白皇后和白卿兒更是心思深重之輩,綵衣神修爲強橫,正好借他的手,將這些隱祕引出來。有四叔在星桓天坐鎮,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陰遁九陣中的空間陣法銘紋,開始大片融化,出現一個個漏洞。
神陣中,有一顆顆星球墜樓,也有神殿崩塌,有寂滅天火滲透進來,落在張若塵和冥花坊主的身周,陣法結構出現嚴重毀壞。
冥花坊主體內神氣大量消耗,臉色蒼白,又引動了體內傷勢,嬌軀變得顫顫巍巍,道:“綵衣神怕是已經達到太白境!”
“走,退進神廟。”
張若塵抓住她纖柔玉白的手腕,衝出陰遁九陣,進入雨辰神廟的廢墟中。
冥花坊主發現對方的手,並不蒼老,沒有皺巴巴的感覺,扭轉螓首望去,喫驚的發現,原本白髮蒼蒼的老先生,變得年輕俊美,長髮烏黑,玉面神豐,充滿無窮陽光且飄逸的男性魅力。
不自覺間,竟是看癡了!
冥花坊主與別的神靈不同,並不是一直在隱世苦修,而是入世修煉,正是如此,對新生代的天之驕子幾乎都熟知。
瞬間已是將張若塵認了出來。
“原來是他!”
一時間,她芳心跳動不停,心情古怪至極,莫名的心慌意亂,甚至都不敢再看張若塵。以她六萬年的閱歷,什麼離奇的事沒有遇到過,本不至於如此的。
太陽完全消失在天盡頭,星桓天由白晝,轉爲黑夜。
綵衣神自然感受到陰遁九陣威力大減,正要一鼓作氣,將神陣徹底破去。
忽的,一股讓他毛骨悚然的氣息,從上方傳來。
抬頭望去。
只見,天空完全變成了血紅色,一片片雲層,匯聚成一座浩瀚血海。
天,壓了下來。
不只是一層天,不只是一層海。
是五重。
血海上面,是火海、雷海、死霧海、暗海,五重天,五重海同時鎮壓了下來。
“五重海!怎麼可能,血絕,你怎麼可能在星桓天?”綵衣神驚恐到失聲,隨即,立即向雨虹山脈外逃去。
但沒能逃掉,五重海鎮壓到了他身上。
“吼!”
綵衣神長嘯一聲,八千丈高的神軀,身上綻放出比恆星還要明亮數十倍的光華,雙臂抬起,衍化出一座陰陽交替的神境世界,與五重海對抗。
只是支撐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他的神境世界開始碎裂,就連他的神軀都出現裂痕。
第2905章 大衍乾坤
“轟隆!”
綵衣神的神境世界,與一座大世界一般無二,江河奔流,羣山疊起,但,此刻卻徹底崩塌,變得殘破。
綵衣神恨得欲要發狂,神齒都要咬碎。
不知多少萬億道規則神紋,從破碎的神境世界中衝出,圍繞他的神軀流動,凝成一個直徑萬丈的光球,繼續與五重海對抗。
“可惡,若是本座的七源綵衣還在,何至於使用神境世界與他硬碰。”
綵衣神身上的裂紋,變得更多。
綵衣神意識到,血絕戰神的出現絕非偶然,說不一定,從始至終,就是他和神女十二坊在算計自己。
先以天尊神源爲誘餌,讓他損失了一具分身,三千萬道神念,和七源綵衣。
隨後,又使用陰遁九陣,吸引他的注意。這才能在出其不意之下,施展出五重海鎮壓下來,使得他連脫身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哪怕稍微有一點點警惕,綵衣神都能逃出五重海,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
一位大神,如果一心想逃,就算是沒有達到神尊境界時的五清宗,都很難將其殺死。就像文通大神!
一位大神,選擇拼死戰鬥。那麼就算修爲相差不大,都可能被殺死。
現在的情況,無疑就是血絕戰神使用五重海鎮壓住了綵衣神,逼他拼死一戰。因爲,他已經錯過逃走的最佳時機。
“戰!”
綵衣神大吼一聲,一根根頭髮豎立起來,胸口出現陰陽漩渦。
體內的火道奧義和水道奧義,將整個星桓天,乃至於周圍星域中的天地火之道規則和水之道規則,盡數引動過來。
綵衣神的修爲高深,神魂強大,憑藉奧義,能夠調動非常廣闊的星域中的天地規則,遠超巫馬九行和白卿兒那種新神。
巫馬九行只能憑藉刀道奧義,調動星桓天世界內部的天地刀道規則。
白卿兒能夠憑藉本源奧義,調動星桓天附近星域的天地本源規則。
而綵衣神,能夠調動的範圍,是他們的萬倍、十萬倍,直徑超過萬億裏的廣闊宇宙中,不知多少道火之道規則和水之道規則,源源不斷衝向星桓天,匯聚向他。
整個星域中,所有恆星的光芒,都是微微一暗。
綵衣神氣息越來越強,一隻手掌化爲火焰世界,一隻手掌化爲弱水海洋。
“你就這點能耐嗎?”
血絕戰神卓然的身形,站在五重海上方,威武而霸道,嘴裏發出一道冷哼之聲。根本不給綵衣神繼續調動天地規則,攀至巔峯的機會。
他一腳踩壓而下,身體如光束,穿過五重海,踩落在直徑萬丈的規則神紋光球上。
“嘭”的一聲,光球破碎。
血絕戰神的腳,落在綵衣神的頭頂。
“轟!”
綵衣神腳下的大地,承受不住這股強大的力量,碎裂而開。
他們二人,直是向地淵深處墜落。
“這不是五重海奧義神道,你不是血絕戰神?本座知道了,這是……這是大衍乾坤奧義神道,可衍化世間萬象,你是荒天!荒天啊!”
綵衣神憤怒的聲音,從地底傳出。
但聲音沒能傳到地面,就被一層層神力消弭。
“你知道得太多了!”
血絕戰神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漠之色,直是將綵衣神的頭蓋骨踩得碎裂而開。
“嘩啦啦!”
地淵中,鐵鏈推動的聲音響起。
一隻腐爛的神手伸出,抓住綵衣神的神軀,在他奮力掙扎中,將他拖入進了地淵深處。
血絕戰神則是化爲一道璀璨神光,沖天而起,回到地面。
“轟隆!”
以雨辰神廟爲中心,星桓天爆發了大地震。
連綿五千裏的雨虹山脈中,一座座山峯倒塌,整座山脈被大神餘波夷爲平地,極其震撼人心。
大地震漸漸平息下來,但是,大神的力量殘勁仍在,洶湧滂湃,無人敢踏出第一神女城一步。即便真神,也不例外。
……
一入夜,太極圓圈中,生命規則壓過死亡規則。
張若塵變化成年輕模樣,體內生機旺盛。
他筆直的,站在雨辰神廟廢墟一座還算保存完整的石殿中,揹負雙手,眺望外面血紅色的天地。
說是保存完整,實際上,只有七十二根石柱還立着,殿頂破爛不堪,根本沒有什麼牆壁和窗戶,透着歲月的滄桑。
一道又一道強橫的大神餘波,像是海上巨浪,衝擊過來,皆被神廟外的一股無形力量擋住,無法進入廢墟。
冥花坊主背靠一根石柱,席地而坐,抬頭看向張若塵的側臉。
在血紅色光芒的照耀下,他輪廓分量,眉眼英秀,鼻樑挺拔,彰顯出堅毅而深沉的氣質。
“不知他此刻心中在思考什麼?”冥花坊主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道念頭。
終於,冥花坊主輕咳了兩聲,將張若塵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巧笑倩兮的道:“血絕戰神還真是疼你,居然親自趕來星桓天,難怪你可以有恃無恐。”
張若塵道:“你錯了,他不是我外公。”
“不是血絕戰神?”
冥花坊主微微一怔,搖頭道:“不可能!天下皆知,血絕戰神的二品聖意五重海,已是化爲五重海奧義神道。天南一戰,威震星空,誰人不知?”
張若塵沒有做更多解釋,見她臉色蒼白,似傷得很重。
“是白卿兒讓你來的雨辰神廟吧?”
張若塵蹲下身,抓住她雪白細嫩的手腕,調動太極圓圈中的生命之氣,引入她體內。
助她療傷的過程,亦在感受生命之道的真諦。
冥花坊主的手臂傳來絲絲溫熱,雙眸近距離看着張若塵俊美的容顏。他是那麼的溫柔,給她以強烈的心靈觸動。
老先生給冥花坊主的感覺,是才華橫溢,值得欽佩,心中更有一份他從綵衣神手中將她救走的感激。
而張若塵給她的感覺,卻又是沉着冷靜,心懷憐愛,絕不是狡詐陰險之輩。
當兩個人重疊在一起,冥花坊主意識到,自己此生怕是都無法忘記這座殘破的神廟,與外面血紅色的天空。
但,她畢竟是一位修煉了六萬年的神靈,很快從情緒中走出,笑吟吟的道:“嘿!張若塵你和我們少主是什麼關係?”
聽到張若塵剛纔問出的那一句,冥花坊主哪能猜不到,他們二人之間必有貓膩。
張若塵道:“合作關係。”
“合作一起對付天庭的神靈?”冥花坊主道。
張若塵道:“你知道得太多,不會有好處。”
冥花坊主拋過去一道幽怨的眼神,這才又道:“那你告訴我,你爲何來星桓天?爲何要變化成一副垂暮朽朽的模樣?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們神女十二坊的某位女子,在打壞主意?”
張若塵不想多言,閉目感受太極圓圈中生命之氣的流動,與這個過程中死亡之氣的變化。
“你不開口,也就說明我猜對了!風流劍神果然風流,要不你告訴我,你喜歡的是誰?姐姐我可以幫你啊!”冥花坊主道。
張若塵道:“姐姐還想不想學習音律?”
冥花坊主閉上紅脣,但卻衝他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