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音波如巨浪,擊穿獨眼灰袍老人的神氣場域,撞擊在那位壓着持笛女子的戰僕身上,將其掀飛。他向後翻滾,本是人類的身體,皮膚碎裂而開,化爲一隻數十米高的黑色異獸。
另一位戰僕,也被音波擊中,化爲體軀龐大的大聖級異獸。
霎時間,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冰雪天地,變得寂靜下來。
只剩下風雪聲。
“這……”
獨眼灰袍老人,兩隻大聖級異獸,神女十二坊的四位樓主,目光皆是向那座客棧盯過去,感到震驚。
片刻後。
“哈哈,真沒想到啊,居然還有高手。那麼東西一定是在你的身上了!”
獨眼灰袍老人眼神一沉,手臂一揮。
頓時,兩隻大聖級異獸仰天咆哮,渾身黑色雷電湧動,四足蹬地,爆發出震懾人心的戰威,衝向已經傾斜的客棧。
二獸身軀越來越大。
一隻爪子,就有客棧那麼巨大。
但,它們還沒有衝上去,身軀便是龜裂,向後倒飛。
當落到地上的時候,兩隻大聖級異獸已是化爲塵沙,就連聖骨和聖源都不例外。
看到這一幕,獨眼灰袍老人徹底被驚住了,頭髮發麻,遍體生寒。
四位樓主面面相覷,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張若塵持着兩截木梆子,從客棧中走出來。
本是凹陷坍塌的小鎮,向上聳起,地面變得平坦,地裂合上,一切都恢復原來的樣子。
張若塵坐在老槐樹下的石頭上,自顧着敲擊起來,嘴裏還輕輕的哼唱。
“嘭!嘭!嘭……”
只是兩塊木頭而已,卻敲擊出玄妙的音律,如珠玉撞擊,如傾盆大雨,如天地雷鳴,猶如清風雲霧。
神女十二坊的四大樓主,分別以琵琶、笛、豎琴、笙爲戰兵,自然是音律大家。
但,那老者手中的樂器,她們卻從來沒有見過。
樂器演奏出來的音律,算不上陽春白雪,可是卻蘊含世間大道,與天地契合,能夠直擊修士的魂靈,震撼內心。
雷鳴襲來,她們渾身顫慄。
清風拂來,她們感覺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舒爽,先前受的傷,都不再有疼痛感。
傾盆大雨落下,她們忍不住伸手遮雨。
……
實際上,哪有什麼雷鳴、清風、大雨,不過只是她們沉浸到了張若塵的樂章之中。張若塵沒有施展幻術,她們迷失在自己想象出來的幻境中,甚至忘了自己擁有大聖境界的修爲。
等到張若塵停下來的時候,她們才清醒過來。
“好厲害的音律造詣,如此簡單笨拙的樂器,居然可以奏出如此令人迷醉的曲子。”名叫陸依的持笛女子,如此深深的感嘆了一句。
“這哪裏還是曲子?這是已經以音律入道,達到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怕是,是一位神境的前輩高人!”
……
四位女子的眼中,皆是露出敬重的神色。
對方如此演奏一曲,顯然是不想繼續殺戮。
以暗合天道的音律,讓他們知難而退。
獨眼灰袍老人已經被嚇住,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在下黑暗神殿墨雲圖,拜見前輩。以前輩的修爲,拿去那件東西,晚輩沒有任何意見。但,我家主人對那件東西勢在必得,不知前輩,可能留下姓名?晚輩回去後,也好有個交代。”
張若塵道:“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乃是黑暗神殿十二靈神之一,青玄。”獨眼灰袍老人說出這話的時候,眼中露出傲然之色。
甚至覺得,對方如果識趣,應該主動將東西交出來纔對。
畢竟,天下間敢得罪黑暗神殿的修士,又有幾個呢?
敢與青玄靈神爲敵的,自然是更少。
張若塵道:“那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東西不在我身上。至於我的名諱,你就不必知道了!”
獨眼灰袍老人眼神一沉,卻又不敢發作,道:“好!晚輩一定將這話,原原本本告訴主人。”
獨眼灰袍老人化爲一道神光,沖天而起,消失在雲層中。
持笛女子陸依,身穿鮮豔的藍色彩裳,肌膚晶瑩如玉,只不過,嘴角還有血痕。
她來到客棧外,對張若塵躬身一拜,道:“晚輩陸依,沒想到前輩乃是絕代高人,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莫要怪罪。”
“前輩若是那種小心眼之人,先前怎麼可能救你?”抱着豎琴的女子,嬌笑了一聲。
陸依臉上不再有一絲冷傲,十分恭敬,道:“沒錯,晚輩還要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無妨,救你們,只因與你們神女十二坊有些淵源,無法做到視而不見。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張若塵揮了揮袖,轉身走進客棧,又道:“記得把外面清理乾淨,莫要影響這小鎮的清靜。”
四位樓主站在外面,相互交流,最終,沒有離開。
持笙和抱着豎琴的女子,前去清理戰場。
夜曼曼和陸依走進客棧,卻見那位老前輩,正在抱出一捆草料,餵食黃牛。
夜曼曼聲音柔美,悅耳至極,吟吟笑道:“原來前輩竟是隱世在這裏神靈,可嘆那蒙生,還以爲你老人家是一個凡人,自己送上了門來。”
張若塵沒有理會她們,又去井中打水,準備生火做飯。
“前輩,我幫你。”
陸依將玉笛掛在腰帶上,快步走到井邊,幫張若塵打水。
她渾身芳香,一顰一笑都能顛倒猩芤T聖佛破戒,也能讓老邁垂死之人一柱擎天。
她自然不是故意在魅惑張若塵,也不敢這麼做,只不過媚骨天生。
夜曼曼道:“那件東西,對神女十二坊至關重要。但是,放在前輩手中,卻會給前輩惹來天大的麻煩,恐怕今後再也無法清靜。神女十二坊可以拿出任何東西,與前輩交換。”
張若塵道:“你們說的那件東西,真的不在我這裏,我也完全沒興趣。”
再好的東西,張若塵都曾擁有過,也能將之捨棄。所以,的確是對他們爭奪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夜曼曼道。
陸依蹙眉,道:“我想前輩是真的沒有拿那件東西,否則,肯定會殺了所有修士滅口,怎麼可能救我們?怎麼可能放走墨雲圖?”
“可是那件東西明明在蒙生身上。”夜曼曼道。
陸依道:“這下才是真的麻煩大了,天下修士,肯定以爲東西落入了前輩手中。很有可能,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
張若塵雖然對他們爭奪的東西沒有興趣,可是,聽夜曼曼和陸依這麼一講,似乎自己的確是要被麻煩纏身了!
“你們說的蒙生,就是那個夜叉族大聖?”張若塵問道。
“沒錯。”
張若塵邁着緩慢的步伐,走到客棧外,目光凝視地上的血跡,嘆息一聲:“蒙生沒有死。”
“可是我親眼看見,他被石族大聖韞廣鎮殺。”夜曼曼道。
張若塵道:“是裝死的,他的隱匿手段,本身就還不錯。然後,又趁你們爭鬥之時,從地底逃走。”
“可是絕不會有人相信,以蒙生的修爲,可以從前輩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陸依道。
張若塵道:“你們也不信吧?”
夜曼曼和陸依沒有開口,但老老實實的含笑點頭。
張若塵再次嘆息:“誰逃走,誰死,誰生,我本來是一樣都不該管,只做一個垂死老朽該多好。管了一樣,立即麻煩纏身。”
第2865章 再遇巫馬九行
張若塵坐在客棧門檻上,道:“說吧,你們爭的是一件什麼東西?”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只知它裝在一枚骷髏頭空間戒指中。而那枚戒指,落入了蒙生手中。”夜曼曼道。
張若塵閉目,夜叉族大聖蒙生剛來小鎮的時候,手指上,的確戴有一枚骷髏頭空間戒指。
“此物對神女第一城有天大的用處。”陸依道。
張若塵道:“什麼用處?”
夜曼曼和陸依對視。
“抱歉前輩,此乃神女十二坊的大祕,不能泄露。”陸依道。
張若塵沒有強迫她們,但已明白,自己小覷了此物的價值。同時,對自己即將面對的麻煩,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既然死了數十年都死不掉,繼續在這裏等死,好像也沒有意義。
不如,趁此機會,用生命中最後的時光,了卻與神女十二坊的那段孽緣。
夜曼曼與陸依商議起來。
“看來只能去找倮咸欤剿茄Y買消息。”
“也不知倮咸爝@一次,又要開多高的價格?”
“我更擔心的是師尊那邊,沒能奪取到戒子,又讓蒙生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走,我們肯定是要受責罰。”
另外二女匯聚過來,她們正欲離開。
“其實要找蒙生,倒也不難。”
張若塵右手皺巴巴的手掌攤開,頓時,沾在身上的那滴血液,化爲絲絲血氣,懸浮到他手心。
是蒙生留下的血液。
四位樓主的眸光,齊齊盯向張若塵。
憑一滴沒有聖性力量的血液,能夠將蒙生找出來?
片刻後,張若塵手中的血氣散去,站起身,看向天外,道:“他已經逃出這顆星球。”
“唰!”
強大的精神力外放。
張若塵化爲一道光束,消失在原地,瞬間衝破大氣層,到達漆黑而冰冷的宇宙虛空,出現在蒙生的旁邊。
別說骷髏頭戒子,連蒙生的整條手臂都已經消失。
而蒙生……
已是變成死蒙生。
張若塵檢查蒙生飄浮的屍體,發現除了手臂少一隻,沒有別的傷口。但,調動精神力內查,卻發現蒙生的經脈、血脈、氣海、聖源皆是石化。
直到這時,神女十二坊的四位樓主,纔是飛到此處,她們既是大喜。
陸依道:“蒙生終究還是逃不出前輩的手掌心。”
“他不是我殺的。”張若塵道。
“這怎麼可能?”
神女十二坊的四位樓主,感到難以置信。
雖然張若塵對她們有恩,可是,事實就擺在面前,她們怎能相信,蒙生是死於別人之手?
夜曼曼道:“蒙生逃出這顆星球的時間不久,若是別的修士殺死了他,應該還在附近纔對。前輩精神力強大,能否將其找出來?”
“找不出來。”張若塵道。
夜曼曼不解,眉頭緊鎖,道:“爲什麼?”
“因爲麻煩已經來了!”
張若塵大概已經猜到是誰取走了戒子,但還不確定。他投目望向宇宙中的某個方位,只見,兩隻山嶺那麼巨大的黑蛟,拉引一輛漆黑如棺的車架,從星空中緩緩行來。
說是緩緩,其實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