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2300章

作者:飞天鱼

  現在兩個人的修爲力量,都匯聚在她體內,相互纏繞,相互衝撞,她不能有一絲分心。

  “我血液中,融入了真理之心和白蒼血土,有無窮好處。千萬別分心,也別停下,你得儘快融合十重天宇,否則我可能真的會血液和壽元流失殆盡而死。”

  張若塵的身體,迅速變得乾癟和蒼老,臉上浮現出皺紋,頭髮變得花白。

  池瑤欲哭無聲,只得咬緊貝齒,拼盡全力咿D功法,觀悟十重天宇,將它與自己的三十三重天虛影融合。

  不知多久過去。

  十重天宇與池瑤的三十三重天虛影,初步融合在一起。

  但,池瑤依舊無法動彈,還需要繼續凝練,稍微分神十重天宇和三十三重天虛影都要崩碎。

  坐在她對面的張若塵,已是白髮蒼蒼,皺紋滿臉,體內血液幾乎盡數流失,彷彿是一層皮,包裹在骨頭上。

  他顫巍巍的,收回雙手,從明鏡臺上走下。

  看了看瘦骨嶙峋的雙手,又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苦澀無比的笑着搖頭,取出一瓶生命之泉和一株補充血氣的元會聖藥,吞服下去。

  乾癟的身體,緩緩衝盈了起來,至少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人。

  一個正常的白髮老人!

  臉上皺紋依舊無數,老邁不堪。

  張若塵取出沉淵古劍,反覆擦拭,眼中充滿眷戀之色,最後,放到明鏡臺上,以無比蒼老和沙啞的聲音:“瑤瑤,我要走了!一千八百年的恩恩怨怨,今天纔算是真正的了結。我現在真的很開心,比這一千年所經歷的加起來都更開心,如釋重負,前所未有的輕鬆。”

  “接下來,你一定要好好修煉,帶着我們兩人的意志,帶着六祖、聖僧、青帝、父皇他們的期望,一定要修煉到三十三重天宇,超越大尊,爲這個世界,爲這個時代爭一個未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不會讓我失望。只可惜……”

  張若塵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咳嗽了起來,笑道:“可惜我這人渴望自由,嚮往未知,男人至死是少年。我想去宇宙中游歷,看看不一樣的世界,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不用擔心我,說不一定,哪天我就會回崑崙界去看你。”

  “我真的要走了,將沉淵交給崑崙,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妹妹。”

  先前傳功,張若塵雖然沒有將精神力傳給池瑤,但,精神力卻消耗巨大,幾乎到了枯竭的地步。

  正是如此,還沒走幾步,他便喘得厲害,連忙取出一根木杖來支撐老邁不堪的身體,蹣跚着步法走出圖卷世界。

  池瑤雖然無法動彈,無法開口,但是卻已經淚流滿面,心中恨死了張若塵,這個該死的騙子。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騙她。

  他的壽元,明明已經枯竭。

第2860章 張老頭

  葬金白虎看到張若塵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

  “去吧,現在你可以出手了!”張若塵目眺星空,如此說道。

  葬金白虎那雙虎眼,漸漸流露出人性的傷感,道:“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但我得立即離開,趕在瑤瑤出來之前離開。幫我最後一次?”張若塵眼皮聳搭,雙眼渾濁,雙手抱着木杖,搖搖欲墜的樣子。

  葬金白虎已經感知不到張若塵心中在想什麼。

  可是,它卻一眼看得出來,張若塵想逃離。

  逃離到一個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埋葬了自己。

  如此一來,沒有人知道他死了!

  只要池瑤找不到他的屍首,心中總會有希望。

  一個人,只要心中還有希望,就一定會想辦法努力的活下去。

  他需要給池瑤,這樣一絲希望。

  葬金白虎心中悲痛,道:“你還會回來嗎?”

  張若塵笑了笑,眼睛無神,像是已經睡着。

  “嗷!”

  葬金白虎發出一聲長嘯,衝了出去,身軀越來越巨大,爆發出絢爛金光,攻擊向陣外的兩尊妖族神靈。

  虎嘯聲蒼涼,又似蘊含有撕碎天地的憤怒和哀痛。

  空間混沌蟲從張若塵的手指上飛了下來,咬食出一個空間蟲洞。

  張若塵邁步走入進去,離開了這顆星球。

  經過多次空間穿梭,不知來到了哪裏,空間混沌蟲耗盡力量,化爲一枚七彩戒指,纏在張若塵的手指上。

  而張若塵則是墜落到一顆蔚藍色的生命星球上,躺在地上,渾身虛弱,拼盡全力才取出一株能夠提升壽元的元會聖藥服下。

  但,沒有用。

  壽元已經徹底枯竭,只剩一小團生命之火,服用任何丹藥都無法再續命。

  張若塵睜開雙眼,看藍天白雲,臉旁是嫩綠的草葉,有露珠從草葉上滑落下來,溼潤了他的頭髮。

  “也好,就這裏了吧!”

  張若塵完全不想動彈,只想這般靜靜的躺在地上,聽風聲和鳥語,感受自然的清涼。

  放下一切的愛戀,放下心中的愧疚,放下令人疲憊的責任,放下思念,放下執着,放下世間的種種恩怨糾葛,再也不去想前塵過往。

  做一塊石頭,做一截枯木。

  就這麼靜靜的死在荒野,誰都不知道,也不需要讓誰知道。

  “咕嚕!咕嚕!”

  車輪轉動的聲音,由遠而近。

  “老爹,那裏好像躺着一個人,我去看看。”一個輕柔歡快的少女聲音,響起。

  腳步聲,到達張若塵身旁。

  一隻略顯溫暖和柔軟的手,先是在張若塵鼻尖碰了碰,又摸到他額頭上。

  “老爹,這老人家還活着,我們救一救他吧!”

  ……

  張若塵被抬上了一輛牛車,車上堆放有很多雜物,鐵器、蔬菜、水果、酒罈……,等等。

  牛車緩緩前行,來到一座小鎮。

  四周熱鬧起來,逐漸有了各色各樣的聲音,吆喝聲,牛馬聲,水聲,笑聲,哭聲。

  張若塵的意識,從始至終都很清醒,只不過,根本不想動彈,也不想開口,於是便如同植物人一般,保持沉睡的樣子。

  救下張若塵的少女,叫做小臨。

  她的老爹,姓穆。

  這對父女,開了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

  說是客棧,其實很簡陋,只有一間堂食的店面,五間廂房。如今這五間廂房,還被張若塵佔了一間。

  這對父女心地很善良,一直都在照顧“昏迷”了的張若塵。

  每天小臨都會端來湯藥,給張若塵喂服。

  早晚,幫他洗臉、擦手。

  也有請鎮上的醫師,幫張若塵檢查。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張若塵的精神力其實已經完全恢復,做爲一位精神力神靈,哪怕是在肉身最虛弱的暮年,依舊十分強大。

  他是可以醒來。

  但是,他完全不想醒來!

  他一直在盤算,體內那一絲生命之火,到底什麼時候熄滅?

  這一盤算,便是大半年。

  張若塵本以爲,自己最多隻能活幾天,而且在自己完全失去求生意志之後,應該死得更快纔對。可是,那一絲生命之火卻格外頑強,怎麼都不熄滅。

  這天早晨,客棧的後院,爆發了一場戰鬥。

  兩隻大白鵝和拴在牛棚欄杆上的黃牛鬥了起來。

  兩隻大白鵝兇厲無比,攻勢猛如兩隻大象,叫聲鏗鏘,眼神霸道,時而撲飛起來,用扁長的嘴巴,擰黃牛的大腿和腹部軟肉。

  能擰下一大撮牛毛。

  古人云,“寧可被狗咬,不敢讓鵝擰。”

  鵝的兇悍和攻擊力,可見一斑。

  家禽家畜戰力第一的位置,無可撼動,只憑引吭的叫聲,就能驚懾退貓和鴨這些一般的對手。

  面對兩隻大白鵝的進攻,黃牛顯然不是對手,只能暴跳如雷,圍繞欄杆旋轉奔跑逃命。很快,鼻子上的繩子,就被自己的瞎跑,全部纏在了欄杆上。

  鼻孔裏冒着白氣,動彈不得,只能任鵝宰割。

  幸好小臨及時趕到,罵退兩隻大白鵝,它才得救。

  看它那慘敗的憨樣,可謂是即輸了戰鬥,又輸了面子。

  小臨一邊幫它解繩子,一邊道:“就你最慫,明明這麼大的個頭,卻還打不過兩隻鵝。若不是還要你拉車,今年過年就把你拖去宰了,喫涮牛肉。”

  坐在窗口的張若塵,已經看了許久,不自覺的笑出聲。

  聽到笑聲,小臨抬頭望去。

  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中,露出欣喜的神色,也不顧重新將黃牛拴上,直接便是向大堂跑了過去,歡呼道:“老爹,老爹,他醒了,醒了……”

  “誰醒了?”

  “老頭子醒了!”

  “你說的是半年前,撿回來那位老爺子?快,快,我們去看看。”

  ……

  老穆和小臨快步上樓。

  張若塵卻還盯着後園,那黃牛就像是傻的,明明沒有拴它,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竟然不知道跑,很是滑稽。

  老穆推開門,走了進來,看着坐在窗口的張若塵,道:“還真醒來了,謝天謝地。”

  張若塵站起身,道:“多謝二位。”

  小臨從後面露出探出一張小臉,扎着兩個鞭子,很是可愛,衝着張若塵一笑,道:“你是我們半年前,從路邊撿回來的,老頭兒,你叫什麼名字?你家住哪裏?怎麼會倒在那種荒郊野外?”

  張若塵本是已經放下的一切,因她的一個“家”字,又勾了上來,目光頗爲黯然,道:“我……沒有家!”

  小臨正要繼續追問,卻被老穆喝斥了一聲,嚇得吐了吐舌頭。

  老穆道:“沒有家,沒關係,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那你可要幫忙哦,客棧裏雜事太多了,我都忙不過來。”小臨道。

  老穆道:“小臨,老先生身體還很虛弱。”

  “沒關係,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一些雜事還是做得。掌櫃不要叫我老先生,我當不起,我姓張……”

  “那就叫你張老頭。”小臨道。

  張若塵笑道:“行!”

  於是,小鎮上的臨行客棧,便多了一位叫做“張老頭”的夥計。

  說是客棧,之前其實只有老穆和小臨兩個人。

  住店的不多,堂食的卻不少。

  一到飯點就會忙起來。

  張若塵能做的事很少,就是幫忙收撿碗筷,加柴送水,並且負責餵養黃牛和兩隻大白鵝。

  老穆是一個多面手,會釀酒,會木活,會修牆翻瓦,會燒菜。空閒的時候,還能打着木梆,唱一段滄桑韻味的腔曲。

  “百年渾似醉,滿懷都是春。

  高臥東山一片雲。

  嗔,是非拂面塵,消磨盡,古今無限人。”

上一篇:细说红尘

下一篇:乱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