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一座殘破的聖殿中,身穿火神鎧甲的絕妙禪女,將一具失去頭顱的身軀,放在滿是灰塵和蛛網的石臺上。
一路上,有太多神靈追擊,她來不及幫助張若塵煉化侵入身體的那股強大死亡勁氣。
但,好在張若塵生命力強大,生命之火沒有熄滅。
這裏在多年前,是一位聖者的修煉地,但,荒廢得厲害,早已變成一處遺蹟。
“唰!唰!唰……”
絕妙禪女打出三十二杆陣旗,化爲三十二道黃光飛出去,衍化出大量銘紋,在這片遺蹟中,佈置出了陣法,這才又回到殘破殿宇中。
她一雙清澈的秀目,看着躺在石臺上被濃厚死氣包裹的身軀,道:“你張若塵真是了不起,引得擎祖那等人物都親自出手,這是神尊級的待遇,將你當成了未來的諸天看待。不過,被如此可怕的死氣侵蝕,你的生命之火,爲何沒有熄滅呢?”
擎祖出手,哪怕只是一縷死氣入體,對老輩神靈而言都是極難化解的事。
張若塵一個新神而已,能夠活到現在,真是一個奇蹟。
絕妙禪女發現,張若塵胸口有一團白光在閃爍。
“看來,是佛門至寶大羅漢白珠抵擋住了死氣,加上佛祖舍利護體,你才活了下來。一切都是因果,若不是你給我摩尼珠,我又怎麼可能給你大羅漢白珠?若不是你給我火神鎧甲,讓我有了隱藏身份的手段,我也沒辦法出面救你。種因得果,恩怨糾葛,在我們做出化解仇怨的選擇的時候,便已註定。”
絕妙禪女一雙雪白的纖纖玉手,放置到張若塵身體上方,引動阿羅漢白珠的力量。
“譁!”
阿羅漢白珠光芒大漲,一絲絲的,將徽謴埲魤m的死氣淨化。
也只有絕妙禪女這種級別的神靈,加上阿羅漢白珠這種級別的佛寶,才能淨化如此強橫的死氣。
不知多久過去。
死氣消散,絕妙禪女體內神氣消耗很大,凝白的俏臉上,浮現出汗潤和潮紅之色。
失去死氣的壓制,張若塵本是被打碎的頭顱,緩緩的,重新生長出來。但,雙目緊閉,沒有甦醒。
臉色蒼白,充滿病態。
絕妙禪女的一隻柔嫩小手,摸到張若塵胸口,很飽滿,心臟在跳動,神心沒有破碎,蘊含強大的精神力波動。
爲何沒有醒來?
“咦!”
絕妙禪女察覺到了什麼,將張若塵的衣袍脫下,顯露出裏面裹在身上的《六祖釋禪圖》。
將《六祖釋禪圖》一點點的扯了出來,平放在地上,她細細觀閱。
漸漸的,她那凝脂玉白的臉蛋,生出一絲羞惱之色,道:“原來這就是六祖,可惡,連我都被你騙過了!”
想到在雲青古佛的殘破神海中,她曾被六祖的威勢,驚懾得跪在地上,心中便很不是滋味,覺得當時張若塵肯定有嘲笑她。
忍不住,她捏緊拳頭。
“不行!修佛者當心靜如水,爲何我的情緒波動現在越來越大?完全沒有以前那麼平和?”絕妙禪女意識到這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心境出了問題。
她平息情緒,沉定心境,將《六祖釋禪圖》捲了起來,放到張若塵身旁。
外面。
“就是這裏了!張若塵的氣息,在裏面,不過這裏被一種高明的陣法徽郑J進去不是易事。”
“我來破陣。”
絕妙禪女向聖者遺蹟外望去,看到了葬金白虎和池瑤的身影。
她又向張若塵看了一眼,嘆道:“算了,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希望你不要被這一次的打擊打倒,修煉精神力,今後依舊可以笑傲天下。”
池瑤取出神劍,正欲強行破陣。
但,忽然之間,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消失不見,眼前灰濛濛的空間,漸漸變得清晰,廢墟中的殘牆、斷柱、古殿,一一顯現出來。
一道火焰神光,從天空飛掠而過。
池瑤和葬金白虎進入這片遺蹟的時候,絕妙禪女已經離開這片星域,急速遠去。
……
張若塵出現在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中,這裏紅牆朱瓦,又有琉璃燈臺,銅獅鐵馬,玉蝶銀花做裝飾。
很熟悉……
對了!
是聖明中央帝國的帝宮大殿。
“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正在張若塵疑惑不解的時候,聽到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聲音,聲音中充滿苦澀:“聖僧,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張若塵尋聲望去,看見了一道身形卓偉,面容儒雅,大概五十來歲的模樣的中年男子。
是青帝,池瑤的父皇。
張若塵如夢驚醒,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大殿中,不僅有青帝、明帝,他的旁邊還站着少女時的池瑤,只有十多歲的模樣,穿緊身的白色武服。
大殿的中心,則是站有一道渾身散發佛光的神聖身影,正是須彌聖僧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在渡神劫,不對,明明是已經渡過神劫,正在構建第十重天宇,遭到了一股強得可怕的襲擊……怎麼突然一下來到了這裏。”
張若塵心中一驚,暗道:“難道重生到一千八百年前,回到了十六歲那年?”
很快,張若塵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不對。
因爲他雖然站在大殿中,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被動的看和聽。
須彌聖僧道:“如果還有別的辦法,貧僧何必將希望,寄託到兩個十多歲的孩子身上。這不是崑崙界的劫,是整個天地的劫,只有修煉不動明王大尊完善後的《明王經》,我們纔有一線生機。當然,不強迫他們,將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己。”
青帝和明帝的目光,向張若塵和池瑤看了過去。
“我和瑤瑤已經商量過,我們願意修煉《明王經》,雖然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麼強大,但,無論將來會多麼艱難,我們都一定攜手闖過去,不爲別的,只爲爭一線生機,爭一個未來。”張若塵的模樣很年輕,帶有一絲稚嫩,但,說出的話卻是鏗鏘堅定。
而張若塵的意識,猶如一個旁觀者,只能看着十六歲的自己說出這番話。
“別急着做出決定,你們得先知道修煉完整《明王經》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將來不是可以攜手,而是必定要分別。”
緊接着,須彌聖僧將修煉《明王經》的殘酷,講述了出來。
第2855章 封印的記憶
須彌聖僧講述的,與池瑤所說的,倒也沒有什麼不同,就是告訴他們修煉這種功法的殘酷。
十六歲的張若塵,陷入沉默。
旁邊的池瑤,更是臉色一下子白了許多,忍不住向張若塵看去,似乎是等着他拿主意。
那個時候的他們,終究還是太年輕,一直過着逡掠袷车纳睿男院鸵庵驹觞N可能和現在相比?突然,要他們揹負如此沉重的未來,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少年之心終究是熱血衝動的!
張若塵道:“若這天下真有大的變故,無法避免,無法逃避,那麼除了迎難而上,根本沒有別的退路。我願意修煉虛卷!將來傳功給瑤瑤,哪怕到時候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義無反顧。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池瑤顯然是被張若塵這番話感動和震驚,臉變得更加蒼白,輕輕扯着他的衣袖,搖頭喚道:“塵哥……”
“好!這纔是我兒。”
明帝走了出來,目光銳利而威嚴,道:“大廈將傾,若是每個人,都躲在裏面不敢出來,那便是在等死。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撐起天下,付出熱血,敢於犧牲。”
“我們是崑崙界少有的知情者之一,更是皇族上位者,就有責任堅守這片天地。”
“天下興亡,上位者不站出來,不去做拯救世間的大事,還配做上位者嗎?難道要那些甚至都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的黎明百姓,要他們去犧牲?就算要戰,就算要死,也該是我們先踏出第一步。”
青帝長嘆,道:“這也太殘忍了,只恨我現在已經是大聖境界,沒辦法修煉大尊留下來的功法。聖僧,敵人到底有多強,難道連你老人家也對付不了?”
須彌聖僧搖頭,道:“其實貧僧也不知敵人到底有多強,培養他們二人,也只是盡最後的力量,爭一線未來。也只能爭一線未來!”
張若塵和池瑤陷入爭執,兩人少年心性,多少有些無知無畏,都在爭自己修煉虛卷。
明帝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與青帝傳音交流起來。
他道:“他們二人這般爭執下去,便是有了結果,一修虛卷,一修實卷,幾百年後,或者幾千年後,修爲達到神境之下的巔絕,感情必然更加深厚。到時候,他們真能做到,眼睜睜的看着另一人死去?爲了成全自己死去?”
“是啊!死去的那個固然是解脫了,但是活着的那個……今後還怎麼修煉?心中悲苦,與愧疚和哀痛相伴,根本不可能修煉到大尊的層次,更不可能超越大尊。”青帝說着說着,眼淚奪眶而出。
眼前那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是他的女兒,親生女兒,無論她將來變成死去的那一個,還是痛苦的活着的那一個,做爲父親,青帝都難受得要命。
偏偏沒有別的辦法。
正如明帝所說,生在帝王家,不能只貪圖享樂,還要心存天下。
明帝看向須彌聖僧,不知是第多少次問出同一個問題,道:“聖僧,我真的不能代替若塵嗎?”
“你的武道修行和心境已經定型,就算重修,成就也不會太高。當然,你若真想一試,也是可以的!但你能找到修煉《明王經》的另一人嗎?”
須彌聖僧指向張若塵和池瑤,又道:“如此重坦,的確不該壓在他們兩個小孩身上。他們或許太年輕,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決定,意味着什麼。但是,你們二人,不是也已經幫他們做出決定了嗎?”
“貧僧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將自己知道的危機,與有機會改變未來的方法告訴你們。如何做決定,還是得你們自己。”
明帝和青帝終究是一代帝皇,既然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也就不再兒女情長。
這些時日,你們已經思考得足夠清楚。
“長痛不如短痛。”
“這對他們也是一個考驗,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不如捨棄修煉《明王經》,讓他們自由修煉,不至於揹負那麼沉重的責任,一輩子都活不開心。”
明帝和青帝相互傳音了許久,徹底商量清楚,敲定策略,與對未來的規劃。
明帝道:“你們二人,誰想修煉虛卷,必須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別說一件,十件我也能做到。”張若塵道。
池瑤與張若塵爭,道:“我也能做到。”
明帝使用聖氣,凝聚出兩柄短劍,扔給他們二人,道:“一劍刺入對方心臟,殺死對方。”
“哐當。”
短劍落地。
張若塵和池瑤,皆是怔住。
張若塵道:“父皇何必開這種玩笑?這不好笑!”
明帝眼神嚴肅,一言不發。
青帝道:“這不是跟你們開玩笑,我們很認真。”
張若塵和池瑤對視一眼,緩緩的,兩人將地上的短劍,撿了起來。
“爲什麼一定要這麼做?父皇你怕是老糊塗了,若是我們其中一人被殺死,還怎麼修煉《明王經》?”
池瑤將短劍扔出去,賭氣的走向殿外。
“嘭!”
大殿殿門關上。
兩扇金燦燦的大門撞擊,形成的衝擊力,震得池瑤倒飛回去。
青帝嚴厲的聲音響起:“本帝再重申一遍,這不是開玩笑。你們今天,要麼做決定,要麼被逐出皇族。至於修煉《明王經》,你們二人是最佳的選擇,但,不是唯一的選擇。”
池瑤從來沒有見過青帝如此威嚴的樣子,被嚇得嘴脣都有些哆嗦,像是一隻懾懾發抖的鵪鶉,更不可能有任何女皇的強勢樣子。
張若塵扯開領口,露出胸膛,道:“瑤瑤,你來!放心吧,只是被刺穿心臟而已,以父皇和青帝的修爲,我不會有生命危險。”
池瑤雙手抓起短劍,一步步靠近過去,雙臂一直在顫抖,雙眼中盡是崩潰的神色。
明帝嚴肅至極,不再像先前眼神中始終帶有一絲優柔寡斷,冷聲道:“張若塵,你得想清楚,這一劍若是瑤兒刺下。那麼修煉虛卷的,便是她。”
聽到這話,張若塵向前一個箭步,手指在劍鋒上輕彈。
本是握在池瑤手中的短劍,瞬間被他奪了過去。
“瑤瑤,對不起了,這一劍得我來!”
張若塵眼神絕毅,一劍如電,刺了過去。
但,劍鋒卻停在池瑤心口,沒能再進一分。
張若塵本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堅定,本以爲在知曉池瑤絕對不會死的情況下,肯定可以一劍刺下去,爭奪到修煉虛卷的機會。
但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