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天南諸神見陣法的力量,逼退血絕戰神,將其擊傷,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血絕戰神的戰力是真的太恐怖,讓他們十分懼怕。
六大人站在光陰死神樹下,冷沉一笑:“這裏是天南之心光陰死神樹,別說是你血絕,便是神尊駕臨,都不可能強闖得進去。”
血絕戰神絲毫不懷疑光陰死神樹的防禦力,如果連神尊的攻伐都擋不住,怎麼稱得上死族的禁地?生死墟怕是早就被打成了破碎之地。
就像當年的崑崙界,便是有着無與倫比的防禦力,周圍的星空中,全是神紋、天紋、大陣,不知多少地獄界的神靈死在崑崙界外。
不知地獄界多少強者一起前去攻伐,卻無功而返。
六大人見血絕戰神沉默,又道:“光影死神大陣已經啓動,這大陣,擎祖親自勾畫了部分銘紋,與天紋沒有區別,憑你的修爲,只會是被大陣煉死的下場。你只有一條活路,可想知道?”
血絕戰神冷哼不言。
六大人道:“你屠戮天南,已是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縱然殺了你,也是理所應當。但,破軍戰神被你廢掉,天南損失慘重。只要你答應臣服天南,奉擎祖爲主人,代替破軍戰神的戰神位置,今日,當有活路。”
血絕戰神眼神輕蔑,道:“你以爲本座不知道天南強大?你以爲本座不知道光陰死神樹的陣法能夠弒神?你以爲本座是被仇恨矇蔽了心智,纔來天南大開殺戒?”
“不,只因心中這口氣不順,氣不順,這輩子都活不痛快。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我血絕這一生永不低頭!”
“今日,我便要殺進生死墟,我要當面問一問擎祖,天地間的是非公道?”
六大人知曉光陰死神大陣的厲害,看着血絕戰神身上的血窟窿,心中多少生出了幾分輕視,道:“天下哪有什麼公道?強大的實力,就是公道,天南就是公道。”
“好!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那麼我廢了藍破天,殺了你,也是公道所在了!因爲強大的實力,就是公道。”
血絕戰神嘴裏發出長嘯聲,部分音波穿過重重陣紋,落到十位主持大陣的神獸神將身上,令得他們耳膜破碎,頭昏目眩,神魂似要離體飛出。
六大人精神力瞬間覆蓋出去,將十位神獸神將包裹,助他們抵擋住血絕戰神的音波攻擊。
“血絕剛纔已經透支掌道奧義,傷到了自己,短時間內,無法大規模調動天地間的掌道規則,趁此機會,煉殺了他。”六大人眼中殺機畢露。
今日不殺血絕戰神,天南威嚴何在?
六大人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天穹,指尖湧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嘩啦!”
光束,分成上萬根光絲,衝入進光陰死神大陣中。
大陣完全咿D起來,這片星海,無數星辰跟着一起轉動,像是宇宙中的一個大磨盤。
從先前身體被打出十多個血窟窿開始,血絕戰神就沒有阻止體內神血流淌。十多個血窟窿,如同血色瀑布一般,全部飛瀉在了神境世界中,將有些殘破的神境世界染成血紅色。
血絕戰神的背上,十四對金翼都非常巨大,如同二十八座金色的世界,每一條紋路都像是一條山脈。
此刻,金翼上,浮現出大量血紅色的古老紋路,散發神祕韻味。
一位天南生死墟的精神力神靈,凝目注視,道:“這是……始祖紋路……”
以血絕戰神的天資,能夠覺醒始祖紋路,不算什麼奇怪的事。關鍵在於,血絕戰神爲何要以自己的大量神血,血祭始祖紋路?
“始——祖!”
血絕戰神似乎是用盡了全身所有力量,喊出這兩個字。
頓時,他的神境世界中,血氣散開,顯露出一尊比血絕戰神還要高大許多倍的身影。
是血絕始祖的神軀,背上二十四對金翼。
血絕始祖雖然已經隕落無盡歲月,但,神軀不腐,一直坐鎮血絕家族的祖地,由祖地的長生血樹的母樹以血氣滋養,是爲血絕家族最大的底蘊。
始祖神軀出現在這片星空,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勢,令得光陰死神大陣中的陣法銘紋不斷爆碎,光陰死神樹上不斷有星辰化爲火球墜落。
六大人被血絕始祖的威勢驚懾,罵道:“血絕這個瘋子,居然將血絕家族的始祖神骸都搬來了天南。”
“血絕始祖已經死去多少年了,怎麼還會有這麼強大的氣息?我怎麼感覺,像是一位天尊要活過來了!”一位精神力神靈顫聲說道。
六大人氣急敗壞,道:“沒看見血絕戰神是以自己的神血供養始祖,以始祖紋路喚醒始祖體內的力量?而血絕始祖的神骸中,有恐怖絕倫的神源,那股力量……”
六大人話音止住。
只見,血絕始祖龐大的神軀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活了過來,一腳踩壓出去,頓時,光影死神大陣中,無數星球墜落。
本是在操控陣法的十位神獸神將,全部嘶聲慘叫,化爲血泥。
血絕戰神站在血絕始祖的前方,目光睥睨,威勢一時無兩,道:“你若有能力讓光影死神樹的陣法、神紋、天紋全部復甦,今日這一戰,我血絕認死。但,只憑一座大陣,就想煉殺我,你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
被一位年齡遠小於自己的神靈,如此訓斥,六大人心中憤怒至極,但,理智戰勝情緒,立即衝向生死門,欲要逃回生死墟。
血絕戰神攜帶始祖前來,光陰死神大陣都壓不住,他哪裏還敢留在這裏?
“還想走?”
始祖探手,五指一握,將六大人抓在了掌心,身體捏碎成一團氣霧。
“你不是說天南就是公道?我便擒下你,親自去問問擎祖,天南的公道到底是什麼?”
血絕戰神和血絕始祖帶着化爲氣霧嘶聲慘叫的六大人,毅然決然跨入生死門,只留下兩位嚇癱在地上的精神力神靈。他們的腿不聽使喚,站不起身來。
第2852章 講道理
生死墟的中心腹地。
“血絕就是這個脾氣,一點就燃。你看我羅衍,張若塵縱然是天羅神國未來的駙馬,本帝卻一點情緒都沒有,能做到泰然自若,這是上位者該有的沉穩,這是多年修煉纔有的心境。”
羅衍大帝魁梧卓然的身軀,站在神廟的門口,對裏面的一道藍色身影,如此說道。
看似很隨意的站在那裏,但卻擋住藍色身影出去的路。
“大帝這是在告訴老夫,你心中也有怒意,但你能剋制怒意?”藍色身影道。
羅衍大帝道:“本帝是想說,做爲我們這種層次的存在,影響力太大,可以決定天下大事的走向,做任何事,都不能像血絕那樣衝動,肆意妄爲。尤其,不能破壞那些潛在規則,否則必遭反噬,引來的後果未必是我們可以控制。”
七大人站在藍色身影身旁,聽出羅衍大帝話語中潛藏的意思。
是在告訴擎祖,他羅衍大帝也有滔天權柄,可以號令羅剎族,可以決定天下大事。若是他羅衍大帝也像血絕戰神那樣肆意妄爲,天南未必承受得住這股衝擊。最後的事態發展,將不受擎祖和羅衍大帝的控制,很可能天翻地覆。
七大人心中暗歎,血絕戰神和羅衍大帝,還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烈如火,以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想做的事。
另一個,沉穩不失霸道,看似在講道理,話語中卻充滿機鋒。不爭鋒相對,更勝爭鋒相對。
七大人卻不知,羅衍大帝還真沒有打算這麼耐心的講道理,只不過是感應到,血絕戰神在外面殺得天翻地覆,甚至殺得超出他的預料,讓他心驚肉跳,覺得要出大亂子,所以,轉而纔開始講道理。
這個道理,張若塵沒資格和擎祖講,血絕戰神不夠資格,甚至福祿神尊前來都差了一些資格。
但,羅衍是天羅神國的大帝,甚至在一些極端的情況下,可以號令羅剎族的七大神國,代表的是整個羅剎族,無論修爲,權柄,還是背後能夠調動的能量,都是有資格和擎祖直面相對。
可以講道理,也可以扳手腕。
當然,血絕戰神在外面將天南都殺成了那個慘樣,羅衍大帝若是再刺激擎祖,後果不堪設想。那麼,只能講道理。
什麼是公道?
實力平等的情況下,纔有公道。
羅衍大帝感知到血絕戰神鎮殺了天南十尊神將,擒拿了六大人,打進了生死墟,眉頭不禁一跳,連忙又道:“看見了吧?若不是你破壞了規則,親自對一個小輩出手,血絕怎麼可能發瘋?一位大族宰,都被你逼瘋了!情緒失控,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若是,出手的是天南的第三代傳人,便是將張若塵打死,血絕也肯定認。破壞了規則,會被反噬的。”
“爲什麼天宮和命呱竦疃家幎ǎ窬巢荒懿迨炙资溃褪沁@個道理。一旦插手,必然天翻地覆,大家都玩完。”
“大帝是在教訓老夫嗎?”擎祖語氣平靜。
但這話,卻是一點都不平靜,已蘊含殺伐之音。
若不是羅衍擋在門口,擎祖早已出手鎮壓了血絕戰神。在擎祖看來,羅衍的廢話實在太多,若非羅剎族第一神國大帝的身份擺在那裏,他早已出手。
羅衍大帝道:“擎祖是長輩,是宇宙中的主宰,本帝哪敢教訓你?天下這麼大,也沒有任何一人,敢在你面前說出教訓兩個字。但,擎祖這件事的確做得不對,天南就應該付出代價。”
最開始,羅衍大帝語氣還很柔和,到最後卻是變得冷沉下去。
兩人眼神碰撞,明明沒有調動神氣,但,站在擎祖身旁的七大人卻遍體生寒,心突然一下緊了起來。
這兩人若是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七大人正欲勸阻的時候,擎祖卻是已經開口,道:“張若塵是須彌的傳人,是崑崙界的棋子,欲要顛覆地獄界,報十萬年前的仇。”
羅衍大帝道:“可有證據?”
“不久之前,花影老兒參與了進來,使用精神力助張若塵逃走。”擎祖道。
羅衍大帝道:“這算什麼證據?花影老頭被囚禁在命呱竦睿菑埲魤m的父親相助,才逃了出去。如今,張若塵的父親身陷命呱竦睿ㄓ袄项^救他兒子,算是在還人情而已。”
“你真的敢放任此子成長起來,不怕將來給你羅剎族招來滅頂之災?”擎祖的身影始終混沌一片,只有一道藍色的影子。
羅衍大帝道:“如果冒出一個天驕,便害怕他將來威脅到自己,出手擊殺。那麼,要不要我們來商量一下,先把血絕、荒天、閻無神全部都殺掉,這樣什麼威脅都沒有了!擎祖啊,擎祖,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別人之所以與你爲敵,是因爲你先選擇了他做你的敵人。這個道理,本帝都懂,你何等大智慧,怎麼可能不懂?”
“老夫正是太懂,所以才必須廢掉張若塵,不惜一切代價。因爲,我們的仇,十萬年前就結下。”擎祖道。
羅衍大帝抬頭望天,道:“好吧,我們不再講對錯,張若塵修爲已廢,你的目的已經達到。只要你答應本帝,今後大家都按規則行事,不能再對他出手,本帝這便將血絕帶走,平息此事。”
“遲了!今天,誰都休想將血絕帶走。”擎祖語氣很堅定,有無人可以撼動的意志。
羅衍大帝急了,道:“剛纔才與你講規則,你老人家怎麼又忘了?你若對血絕出手,不死血族豈會善罷甘休?你莫非是想挑起不死血族和死族的戰爭?地獄界這是要內亂啊!”
“本帝來生死墟之前,血天部族的諸神已經在集結,福祿神尊也在趕來的路上。不死血族的族長……”
“譁!”
一道血光,從天而降,凝成一道蒼老的身影。
“到了!老夫這不是到了嗎,喊我幹嘛?”
不死血族的族長,渾身都是泥土,頭髮亂得如同雞窩一般,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地底剛剛爬起來的一具老屍。
羅衍大帝也沒想到,堂堂一族族長,如此不注重自己的儀表,愣了一瞬,道:“看看,看看,老族長在地底沉睡了三萬年,都被驚動出來。這是要……”
“這是要天下大亂,要出大事,要出大事啊!”羅衍大帝的話,又被不死血族的族長搶了過去。
神廟中,擎祖向前走了數步,終於露出真容,蒼老的臉上,倒是多了幾分慎重。
羅衍大帝和不死血族族長的分量,已經足夠的重。
擎祖道:“老夫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地獄界。”
“誰不是……”羅衍大帝剛剛開口。
不死血族族長道:“誰不是爲了地獄界,我們趕來生死墟,也是爲了地獄界。我們若是鬥起來,只會讓天庭得利。”
羅衍大帝點了點頭,道:“這件事……”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你們天南這次也損失慘重,但,我們不死血族損失更重,可是我們願意後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死血族族長向羅衍大帝盯去,問道:“大帝想說什麼,你說吧!”
什麼話都被你搶着說了,本帝還說什麼?
羅衍大帝想了想,道:“張若塵武道修爲已廢,天南今後不得再針對他。只有這樣,本帝才能想辦法去說服血絕和福祿神尊,否則今天這事很難收場。”
擎祖哪能看不出羅衍大帝和不死血族族長的目的,今天這件事,若是就這麼算了,今後誰還會將天南放在眼裏?
“血絕可以不殺,但他必須付出代價。你們應該明白,老夫的意志,天南的尊嚴,沒有任何人可以挑釁。就像,血絕戰神在不死神殿,被別的神靈廢掉修爲。就像,天羅神國的神靈,在大羅神宮被人殺死,豈能不了了之?”擎祖道。
羅衍大帝和不死血族族長對視一眼。
血絕戰神殺得實在太狠,這件事,不可能善罷甘休,天下沒有任何人,可以讓擎祖在這件事上後退半步。十族的族長一起來,都沒用。
羅衍大帝道:“你想讓他付出什麼代價?”
擎祖正欲開口,忽的,心生感應,走出神廟,向生死墟的西方天空望去。
羅衍大帝和不死血族族長也感應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只見,一卷神旨憑空出現在了那裏,懸浮在雲中,緩緩展開。
隨之一道紅衣白髮的身影顯現出來,如天姥真身一般,渾身散發絕世而恐怖的神威,揚聲道:“天下諸神當知,即日起,張若塵本座護之,是爲天姥神使。”
短短一句話後,天姥的身體散去,化爲一道道規則神紋和精神念力,飛向宇宙八方。
這道聲音,隨之傳入天庭、地獄所有神靈耳中。
“她……居然還活着,我的女神……”不死血族族長喉嚨動了動,雙眼灼熱。
羅衍大帝臉色卻極爲凝重,道:“你們發現沒有,她的規則神紋發生了變化,難道她已經踏入了那個境界?”
“沒錯了,女神就是那個境界,放在三十萬年前,必然可以成爲諸天之一。諸天不一定都踏入了那個境界,但,踏入了那個境界必然諸天之一。”不死血族族長意氣風發,揚聲長笑。
天姥神旨的出現,讓這本就不平靜的一天,變得更加震撼。
神靈的世界徹底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