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有胸口被打穿的人族神靈,神軀高達數千丈。有羽毛已經變成灰色的鳳凰族神靈,不知死在哪個時代,風一吹,吹起一層灰濛濛的塵埃,神軀腐化,變成了泥土。
有神軀如牛的神靈,只剩半截,牛角尖銳,魔氣湧動。
……
哪像是一座城,更像是自古以來,葬神的棄地。
閻無神道:“族長說,那些神靈,活着的時候,至少都是大神,每一個都渡過了元會劫難。荒古廢城就是一條界,跨過這條界,強者就會被殺死,屍體都被扔在城中。城中堆不下,也就只能堆在城外。”
“自古以來,進入黑暗之淵的強者,十個有九個的屍體,都在這裏。有的,甚至已經堆放了上億年,上十億年,神屍都腐朽。”
“他們活着時,沒有一個是弱者。”
“族長說,他沒敢進入荒古廢城,在即將跨入城門時,收到了老族長十萬年前留下的聲音,讓他立即退走。只有沒有渡過元會劫難的修士,跨過荒古廢城,或許才能保住性命。”
“因爲這裏的禁忌,根本沒有將弱者放在眼裏,就像螞蟻從我們腳下爬過一般,根本懶得踩殺。”
眼前的景象,太震撼,就算傳出去,估計也沒有修士會信。
張若塵久久無法平息心中的波瀾。
閻無神道:“其實,以我們的修爲,來到這裏,依舊是危險無比,無疑是自尋死路。只因有不得不來的原因,才必須得冒險。”
張若塵深吸一口氣,漸漸鎮定下來,擠出一道笑容:“若不是斬道咒,我現在就想立即返回,不成神尊,絕不踏入此地一步。”
在他看來,天下任何禁地,與這裏相比,都顯得微不足道。
在城外的一些神屍身上,張若塵看見了蛟類詭獸,低聲道:“還是不要進城了,繞開走吧,直接去尋找大冥山。”
閻無神搖頭,嘆道:“繞不開,這座城不是凡人修建,族長猜測可能是天尊級別的存在建成。繞城走,要饒千萬裏,而且越走越危險。反而,穿城過,對我們而言,要安全一些。”
“詭獸進不了荒古廢城,至少蛟類詭獸是進不去。”
張若塵四周觀望,警惕道:“不對,真神若是到了荒古廢城,必然會待在城外等我們。爲何卻不見他們的身影?”
“而且血屠也不見了!”
閻婷臉色一變,道:“以血屠的膽量,見到如此景象,根本不可能獨自一人進入城中。他不會已經被詭獸喫掉了吧?”
僅在張若塵視野中,就有十二條蛟類詭獸,有的長着虎頭,有的長着蠍尾,有的擁有羽翼……
而且,它們已經注意到張若塵等人,緩緩的靠近過來。
“走,先進入城中,若是讓這些蛟類詭獸包圍,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閻無神釋放出聖氣,將閻羅族的修士盡數包裹進去,隨後,爆發出極致速度,化爲一道金光,衝向荒古廢城的城門。
說是城門,實際上只剩四五座巨石立在那裏,高如山嶽。
“嗷!”
一隻羽蛟詭獸,雙翼如兩片黑雲,從天空撲壓了下去。
叫聲之尖銳,勝過末流僞神的神吼,震得閻羅族的修士一個個臉色蒼白。
“譁!”
金剛月輪飛天而去,直徑百米大小,撞擊在羽蛟詭獸的身上,將它打得慘嚎一聲,斜飛了出去。
但,它防禦力強大,承受至尊聖器一擊,只是掉落了四塊鱗片。
“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張若塵喚出赤子劍,懸浮在雙手之間,爆發出明亮血光,飛向從左側衝來的虎蛟詭獸。
閻無神回頭看了一眼,見張若塵已是被四隻蛟類詭獸包圍,眼中露出一道感激之色,以更快的速度衝向城門。
“嘭!”
“嘭!”
……
張若塵一次性操控四件至尊聖器,且戰且退,但蛟類詭獸的數量太多,而且實力強大,很快就被包圍。
因爲不敢輕易在人前暴露逆神碑,此刻的他,戰得無比艱難。
海水緊跟在張若塵身後,捻着他的衣襟,身上包裹火神鎧甲,始終沒有脫離萬古歸一道域的保護。
“可以使用阿羅漢白珠的力量,這些蛟類詭獸,應該會懼怕。”她輕聲說道。
張若塵調動體內聖氣,灌注進戴着脖頸上的阿羅漢白珠,頓時,絢爛奪目的白光,照耀四方,將無盡黑暗照亮。
所有蛟類詭獸,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奪目的光芒,被照耀後,雙眼淌血,嘴裏發出哀嚎聲,紛紛向後退避。
“走!”
張若塵單手抱住海水的纖腰,速度奇快,直衝向城門。
在從城門經過的一瞬間,張若塵只感覺到身體一沉,有無數道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壓在身上。
是神威。
諸神雖死,神威猶在。
從古至今,葬在荒古廢城中的神靈,何其之多。這些神威疊加在一起,尋常聖境修士來到這裏,瞬間就得跪下去。
落到地上,張若塵和海水回頭看去。
那些蛟類詭獸,果然只能怒吼連連,卻不敢闖入城中。
匯聚來的蛟類詭獸越來越多,張若塵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使用阿羅漢白珠脫身,若是再遲一些,就算祭出逆神碑,估計都無法殺出重圍。
海水從張若塵懷中,掙脫了出去,臉色始終平靜。
反倒是,張若塵頗爲尷尬,剛纔形勢危急,也沒顧那麼多。
出家人,可不能隨便摟抱。
雖說他風流劍神名聲在外,可是,除了瀲曦,他還真沒有怎麼主動去輕薄某位女子,或者是主動招惹。
海水道:“閻羅族的修士,似乎已經先走一步,沒有等我們。”
“不可能,閻無神絕不是那樣的人……”
張若塵的聲音,卡在此處,因爲的確看不見閻羅族修士的身影。
除了外面蛟類詭獸的叫聲,城中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對,一定是出事了!進入城中,便算安全,閻無神就算不返回助我,也肯定不會離開。”張若塵在地面尋找閻羅族修士的痕跡,欲要追尋上去。
海水道:“或許,你根本就是被利用了,閻羅族只是想要借你的力量,通過黑暗之淵的外圍。來到荒古廢城,你便失去了利用價值。”
在地面上,張若塵沒有找到任何痕跡,像是閻羅族的修士根本沒有從這裏經過一般。
可是,他明明看見,閻無神帶着腥岁J入進城門。
就是這時,忽的,張若塵的眼睛一眯,在一尊八百多米高的巨石下方,看到了一道三寸長的五彩劍印。
他的手指,在上面摸了摸,暗暗鬆了一口氣。
本來他還擔心般若、姑射靜、小黑他們的安危,看到這道五彩劍印,終於放心下來。
劍印是般若留下,上面有五彩石劍的氣息。
顯然他們已經先到一步。
順着劍尖所指的方向,就能找到他們。
海水問道:“發現什麼了?”
張若塵輕輕搖頭,剛纔那一抹,已是將劍印抹去,道:“這荒古廢城頗爲古怪,我們必須小心一些。我懷疑,已經有真神先一步到達荒古廢城。閻羅族修士忽然消失,說不定,與真神有關。”
般若他們既然已經到了,別的勢力的真神,多半也已經前來。
第2791章 睡佛屍
所謂荒古廢城,的確荒廢得厲害,看不見任何房屋,只有一些巨石或倒,或立,除此之外,城中靜悄悄的。
城中倒也並不黑暗。
因爲,有神屍填滿城池。
那些隕落的年代不算久遠的神屍,身上依舊還散發光芒,有五顏六色的神霧霞氣蒸騰起來,瀰漫城中。
天空,都是彩色的。
張若塵和海水沿着一條五百多里長的神龍屍骸,向前疾行。
張若塵檢查過這具神龍屍骸,體內神源早已被挖走,龍血被黑暗力量腐化,體內神性力量流失殆盡。丟棄在這裏,怕是已經有千萬年,是一百個元會之前的龍族強者。
千萬年時間,加上這裏濃郁的黑暗力量,縱然它身前修爲再強大,也要被腐化。
就連身上的龍鱗,也變得暗淡無光,張若塵揮劍一斬,便是破開。
“這麼多強者的神屍,本以爲可以找到不少有價值的寶物,沒想到……哎……”
張若塵輕聲嘆息,收起沉淵古劍。
海水道:“黑暗力量腐蝕一切,他們的屍身還能保存下來,已經是因爲生前足夠強大。”
張若塵看着她雪白如玉的容顏,縱然頭上沒有青絲,依舊靈動嬌美,道:“其實,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
她雙眸明亮,盯着張若塵。
張若塵道:“在印雪天留下的石廟中,你爲何勸我和閻無神,不要通知五清宗和血絕戰神,聲稱他們到來,只會被神軍殺死。你可是西天佛界的弟子,五清宗和血絕戰神死了,對你們天庭而言,豈不是一件好事?”
海水道:“你在懷疑我的身份?”
“還請海水小師傅告訴我原因。”
再不打消心中疑慮之前,張若塵實在是不敢帶海水去見般若他們。
海水沉凝片刻,道:“我沒有任何必要騙你,修佛者也絕不說謊。真正修佛者,是有大慈大悲之心,猩男悦允切悦髦梢跃热耍瑓s不救,便是違心。”
“我是真的感激若塵施主的庇護,纔出言提醒。”
“如此說來,海水小師傅竟是一個真正的佛者?甚至,不想參與天庭和地獄的戰爭?”張若塵使用真理之心,細細感知她說的每一句話。
海水道:“除非做的事,是阻止戰爭。”
張若塵眉頭直皺,在她眼中,實在是看不出任何虛假。
而她那句“除非做的事,是阻止戰爭”,倒是恰好說到了張若塵心上,這也是他一直在尋求的。
“若塵施主渡過了第十層真理海域,在真理之道上的造詣,非常人可及。”
海水坦然伸出凝脂玉白的小手,向上攤開,道:“不如,你來探查,若海水有半分虛假,你便將我一劍斬殺在這裏便是。”
張若塵心中謹慎,伸出手,按在她掌心。
不僅調動了真理的力量,更是將無極聖意也哂贸鰜恚毤毜母兄�
半晌後,張若塵收回了手掌。
“可有感知到什麼不妥?”她道。
張若塵搖頭。
海水道:“若塵施主是否在懷疑,海水有着高深的修爲,所以可以騙過你的感知?”
張若塵不否認這一點。
“若是這種情況,海水已經出手,殺死若塵施主,奪走了你身上的一切寶物和奧義。爲何還要和你一個聖境修士虛以委蛇?”海水平靜幽然,如此說道。
這也正是張若塵最難理解的地方!
若是這位叫做海水的女尼,真的修爲絕世,而且心存歹心,爲何不殺他?
唯一的解釋,或許真的是自己疑心太重。
張若塵雖未完全放下戒心,可是,終究歉意的道:“海水小師傅佛心純潔,有大無畏,大真眨罅忌疲故侨魤m小人之心了!”
海水向前一步,與張若塵的距離只在咫尺,搖頭道:“若塵施主身在地獄界,乃是俗世之神話,身居高位,卻能救一位西天佛界的弟子,還能主動放下身段致歉,這才讓海水佩服之極,難怪師姐對你評價極高。”
“你和慈航仙子倒是有些不一樣。”張若塵道。
海水道:“師姐出世,走在紅塵中,專管紅塵事。而我隱世,只修佛法,修心境,不理紅塵事。兩者,皆是佛。”
張若塵道:“背過身去。”
海水長長睫毛下的雙眸中,浮現出茫然之色,略顯遲疑。
最終,她還是緩緩的,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