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金葉雲的五指化爲掌刀,劈向阿樂的頸部。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氣若游絲的阿樂,突然,生出一股死亡之氣,使用全身最後的力量,提起鐵劍,向上一刺。
這一劍,一氣呵成。
像是垂死的掙扎,又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劍。
金葉雲哪料到阿樂居然還有反擊的能力?
“噗!”
鐵劍破開金葉雲的護體天罡,擊穿心臟,從背後穿了過去,冒出一截半尺長的血淋淋的劍尖。
金葉雲渾身一震,目光向心口的位置看了看,依舊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重傷垂死的人的劍下。
“怎麼……怎……麼會……”
阿樂收回鐵劍,金葉雲的屍體,重重的倒在地上。
一位天極境後期巔峯的高手,就這樣死去,死得極不甘心,所以,死去之後,一雙眼睛依舊筆直的盯着天空,沒有合上眼簾。
“譁!”
張若塵將最後一個蠻象軍士斬於劍下,立即衝了過來,將一枚療傷丹藥取出,遞給阿樂,“快服下。”
剛纔阿樂和金葉雲的交鋒,其實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張若塵趕過去的時候,金葉雲已經死在阿樂的劍下。
阿樂看了療傷丹藥一眼,搖了搖頭,“我不服用……療傷丹藥。傷得越重,我的武道修爲才進步得越快。你莫非忘了,我修煉的是《九轉生死決》?置於死地而後生,傷到極致而成長。咳咳!”
阿樂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可是他依舊堅持,沒有服下療傷丹藥,反而用手撐着地面,堅毅的站起身來。
《九轉生死決》,就是如此神奇,武者必須經歷九死一生,纔會變得強大。
就算受傷,也不能刻意療養,必須要憑藉肉身和真氣自行休養,只有這樣,修爲纔會增加。
這對武者的意志力,是一種巨大的考驗!
膽怯、懦弱的人,連第一層也不可能修煉成功,更別說是將功法修煉到大乘。
兩年來,阿樂的修爲能夠成長得如此之快,由此可見,他肯定受了無數的傷,經歷了無數的生死考驗,忍受了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像他這樣的人,只要不被人殺死,將來必定成聖,而且還是聖者中的頂尖強者。
張若塵將療傷丹藥收回,道:“兩年來,你的心變得更加冰冷,意志變得更加堅定。對你來說,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阿樂盯了張若塵一眼,看着張若塵滿手的鮮血,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兩年來,你不也變了很多。我記得,兩年前,你是不會殺人。”
張若塵看着地上成堆的死屍,眉頭緊皺,道:“以前,我的身份不一樣,沒有敢殺我,我自然也就不需要殺人。可是,現在卻不一樣,想要殺我的人太多。我若不殺人,死的就是我。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沒有做,所以,我必須要殺人。或許,這就是生不由己吧!”
阿樂道:“一將功成萬骨枯,聖者劍下千人屠。每一個聖者的劍上,必定染着千萬人的鮮血。恩公,我能感覺到,你要走的修煉之路,會比我的修煉之路更加艱難。”
阿樂拖着重傷之軀,迅速離開,返回地府門。
張若塵向另一個方向而去,繼續趕去死亡之城。
半個時辰之後,金川、張天圭、郭十三帶着五十位蠻象軍士,趕了過來。
一股濃郁的血氣,瀰漫在林中。
周圍,一些蠻獸被血腥味吸引過來,正在啃食屍體。
五十位蠻象軍士,衝了出去,將那些啃食屍體的蠻獸全部刺死。
“一支蠻象軍的小隊,竟然全軍覆沒了!”
郭十三緊捏着重劍,眼中露出冷怒的神情。
“金妃娘娘的屍體在這裏。”
一位蠻象軍士在林中搜尋,發現了倒在血泊中的金葉雲。
“雲兒!”
金川衝了過去,將金葉雲的屍體抱了起來,頓時老淚縱橫,痛哭失聲。
金川,乃是金葉雲的父親。
“張若塵好狠,竟然殺死了金妃娘娘。”張天圭眼神陰險的道:“金川前輩,你可一定要爲金妃娘娘報仇。”
“張若塵!”
金川大吼一聲,一股強大的風力,從他的嘴裏吐出,猶如颶風一樣,將整個山林中的樹葉全部震落,飛在半空,發出“沙沙”的聲音。
方圓千丈之內,所有樹木,全部變得光禿禿的,看不見一片樹葉。
林中的飛鳥和走獸,也都全部被震死。
“給我追,一定要將張若塵追上,我要親自將他千刀萬剮。”金川咆哮的道。
……
……
通溟河流域,乃是水域蠻獸的地盤,人族的禁地。
人族爲了清理通溟河,在距離通溟河的死亡河段只有百里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城池,死亡之城。
死亡之城,住紮着來自十多個郡國的軍隊,軍士數量多達百萬。
幾乎每個月,人族軍士都會駕馭戰艦,進入水域,清剿蠻獸。
每一年,更是會舉行一次大規模的戰役,蠻獸和人族軍隊廝殺得天昏地暗,雙方都會造成巨大的傷亡。
除了軍隊之外,也有很多來自各個郡國的武者,來到死亡之城,想要前往通溟河流域獵殺蠻獸,尋找水中寶物。
水中的修煉寶物,比陸地上更多,哪怕只是找到一件,也能讓武者的修爲提升一大截。
正是因爲有利可圖,所以,明知通溟河危險,每天卻依舊有大量武者趕來死亡之城,加入到冒險者的隊伍之中。
有的人,的確送了性命,沉屍水底;有的人,卻得到修煉寶物,從此變成武道高手。
這是一個充滿機遇,又充滿危險的地方,傳奇和死亡並存。
張若塵來到死亡之城,看到的是高築的城牆,停泊在港口密密麻麻的戰艦,絡繹不絕往來的武者。
“聽說趙三屠在通溟河挖出了一株血珊瑚,賣了兩百萬枚銀幣,他可是大賺了一筆。”
“草市街又發生了武者爭鬥,據說死了六十多人,血流成河,其中,還有地極境的武道強者。”
“今天早上,死亡之城的軍隊,派遣了十三艘戰艦,進入死亡河段,據說是要獵殺四階中等蠻獸‘玄寒章魚’,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朱雀樓又來了十位千嬌百媚的紅姑娘,今晚將會拍賣她們的初夜,也不知誰能拔得頭籌?”
……
走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張若塵聽到各種各樣的消息,既有某種寶物出世的消息,也有某位大人物來到死亡之城的消息,還有某一隻強悍的蠻獸出世的消息……
死亡之城,真可謂是魚龍混雜之地。
突然,張若塵的心中似有所感,抬起頭來,向遠處一座酒樓望去,似乎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居然是她。”
張若塵的眼睛一眯,盯着那一個站在街道旁邊一座古建築的三樓上面的紫衣女子。
那一個紫衣女子,亭亭玉立,容顏十分清麗,身材苗條,看似柔弱,武道修爲卻很高。而且,她的五感明銳,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注視她。
於是,她轉過身,向那一道目光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站在街道中央的張若塵。
第311章 會面
紫茜看見下方的張若塵,也是微微一怔。
她以爲自己看花了眼,閉上眼睛,心中想道:“怎麼可能在死亡之城看見他,肯定是出現了幻覺,肯定是這樣。”
但是,紫茜再次睜開雙眼,張若塵卻依舊還是站在那裏。
張若塵站在街道中央,對她遠遠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居然真的來了死亡之城。”
半晌之後,紫茜戴着一張紫色的面紗,從酒樓中走了下來,穿過人流,找到了張若塵。
兩人,相對而立。
紫茜冷冷的道:“你怎麼來了死亡之城?”
張若塵笑道:“你能來,我爲何不能來?”
“你不知道,現在整個死亡之城中都是黑市的高手,而且,很多人都想要你的命。”紫茜低聲道:“這裏不說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紫茜帶着張若塵走進酒樓,來到一間房間,將門窗關上,她纔將臉上的紫色面紗摘下,露出一張清麗的容顏。
張若塵從始至終都顯得很淡定,坐在椅子上,問道:“你們地府門也有很多高手來到死亡之城?”
張若塵的淡定,顯然出乎她的預料。
紫茜道:“地府門一共有二百五十七位地極境大圓滿的殺手,從天魔嶺三十六郡國的分部,全部匯聚死亡之城,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老一輩的強者。他們雖然沒有進入《地榜》,可是卻有很多人擁有《地榜》武者級別的實力。”
《地榜》武者的其中一條規定,就是年齡必須低於五十歲。
所以說,在天魔嶺,其實還是有很多老一輩的武者,達到了《地榜》武者的實力,只是他們的年紀太大,無法進入《地榜》。
地府門的那二百五十七位地極境大圓滿的殺手之中,至少有二十人,擁有《地榜》武者級別的實力。
“地府門不愧是天魔嶺最龐大的殺手組織,居然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調遣二百五十七位地極境大圓滿的殺手。就憑這一份實力,便能輕鬆滅掉一個下等郡國。”
張若塵接着又道:“他們都是準備跟隨帝一,前往水底龍宮?”
紫茜的眼中生出一絲驚訝,道:“你居然已經知道了消息?誰告訴你的?”
“這你就別問了!”
張若塵道:“我現在就只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去水底龍宮?當初是你找到的龍角,我答應過你,前往水底龍宮,就一定會帶上你。”
“我現在已經不是武市學宮的學員。”紫茜有些黯然的道。
張若塵笑了笑,道:“武市學宮也好,黑市也好,只要你一句話,水底龍宮的寶物就有你的一份。”
突然,紫茜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道:“張若塵,聽我一句勸,你千萬不要去水底龍宮,你根本不知道帝一有多麼的強大,就連《地榜》第一步千凡,也擋不住他三劍。而且,帝一還派遣的黑市的強者,巡視死亡河段,禁止任何人進入水底龍宮所在的水域。”
“看來黑市的高手來了不少。”張若塵微微皺了皺眉頭。
紫茜道:“黑市的高手,至少有一大半,匯聚在通溟河水域。而且,據說拜月魔教的高手,也在死亡之城現身,似乎是在打探消息。”
張若塵笑道:“你們黑市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拜月魔教和武市錢莊肯定有所警覺。此事,我會再仔細考慮,若是真的無法闖進水底龍宮,我不會去硬闖。我就在死亡之城,你有事,隨時找我。”
張若塵從紫茜的房間離開之後,再次來到大街上,抬起頭,又看見紫茜站在上方。兩人四目相對,紫茜的臉色露出一絲慌亂和羞澀的神情,立即轉過投去。
張若塵並沒有多想,在死亡之城中轉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黃煙塵和端木星靈留下的記號,跟隨記號的指引,來到一座修建得頗爲大氣的山莊。
這一座山莊,乃是屬於武市錢莊的產業。
在他們決定前來通溟河的時候,司行空就已經提前通知死亡之城中的武市錢莊的武者,將這一座山莊打點好,只等他們入住。
張若塵在山莊的四周觀察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才走進山莊的大門。
“張師弟,你的修爲最高,怎麼來得最遲?我們在這裏,可是已經等了你兩天。”
常慼慼向張若塵迎了上去,嘴裏發出笑聲。
常慼慼的身後,跟着一隻肥得就像豬一樣的吐象兔,長着晶紅色的毛,兩隻長長的耳朵,嘴裏露出兩顆雪白的牙齒。
吐象兔用兩隻腳走路,人立而起,抱着一根碗口粗的人蔘,當成蘿蔔一樣的啃着。
“吧唧吧唧!”
見到張若塵,吞象兔的眼睛亮了起來,立即飛撲上去,露出兩顆雪白的兔齒,使勁的磨張若塵的鞋面。
而且,它還指了指爪子中的人蔘,一副很嫌棄的樣子,將人蔘拋了兩下,扔了出去。
很顯然,那一根人蔘,很不合它的口味。
常慼慼給它的人蔘,看似足有五、六斤重,實際上,並不是靈藥,只是普通的藥參。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有一定作用。但是,對武者和蠻獸來說,就是大白菜一樣的東西。
“鍋鍋!”
常慼慼大吼了一聲,五指緊捏,心痛不已,連忙將那一根被吞象吐啃了一半的藥參撿了回來,痛心疾首的道:“這隻兔子實在太難養了,不僅喫得多,而且還挑食。這一根藥參,可是價值八百枚銀幣,說扔就扔。養不起了,我要將它賣掉。”
“鍋鍋”是常慼慼給吞象兔,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