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昔日的劍界,必然建有劍神殿,只不過劍神殿不在劍南。”張若塵做出這樣的推斷。
此外,劍祖八絕中的“劍源”,也是張若塵欲要尋找的東西。
“走,跟我去劍南界的人族城池中看看。”
張若塵和魔音,離開了此處。
不久後,他們二人走進一座古韻悠悠的城池,此城得有上萬年的歷史,人口繁多,是方圓數萬裏的第一大城池。
劍南界是位於血絕家族所在的星空領地。
正是如此,千年來,是由血絕家族的修士管理劍南界。
可是,在不死血族的眼中,劍南界的人類,與牲口沒有區別,就是一隻只血食。因此儘管冥王有令,不得將劍南界的人類當成血食食用。
可是,讓狼看守一羣羊,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喫?
冥王的神諭,管得住一人、十人,卻管不住千千萬萬的人心。
正是如此,張若塵走進城中,入眼看到的便是一隊不死血族軍士,驅趕一支上千人的人類,向一座府邸中行去。
那些人類,年齡都已經頗爲老邁,最年輕的看上去都有五十多歲。
他們衣衫襤褸,手上繃着繩索。
“啪!”
鞭子聲響起。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叟,被一位騎着蠻獸的不死血族軍士一鞭子,打得皮開血濺,倒在了地上。
“你們這麼磨磨蹭蹭,是在浪費本座時間。走!給我走快一些,否則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位不死血族軍士身下的蠻獸,從老叟身上踩過,乾瘦的身體瞬間壓扁,爆出大量血液。他深深一吸,所有血氣,盡入他的鼻孔。
張若塵進入城中的時候,慘劇已經發生。
圍觀的人類很多,卻無一人敢上前。
“爺爺!”
只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從人羣中衝出,跪倒在那片殘碎、乾癟的血肉旁邊,雙眼中淚水直流,雙手顫抖着想要去抓捧,但卻不知手該捧向哪裏。
“爺爺!”
“爺爺!”
……
少年身穿布衣,赤着雙足,頭髮蓬亂,嘴角不停抽動。
忽的,他大吼一聲,咬緊牙齒,從地上站了起來,向那隻蹄上還沾有爺爺血液的蠻獸和那位不死血族軍士衝了過去。
眼中盡是仇恨、怒火、絕然。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少年嘴裏如此反覆不停的怒吼,雙眼中,充滿血絲。
坐在蠻獸背上的那位不死血族軍士,後頭看向那個少年,露出一道殘忍嗜血的笑容,手中的鞭子,揮了出去,卷向少年的脖頸。
那些圍觀的人類,發出驚呼聲,以爲少年就要死在這一鞭子之下。
“嘭!”
那位不死血族軍士從蠻獸背上飛了下來,重重墜落在地面,摔得七葷八素,體內骨頭都斷了數根。
所有人愕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就連那個少年都被驚得定在原地,目光看向前方,迎面走來的張若塵。隨後,他又鼓足勇氣,衝向那個墜落在地上的不死血族軍士。
但,被張若塵一把抓住。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放開我……”
少年張嘴,咬張若塵的手腕。
可是,卻如同咬在了鐵塊上面,嘴巴痛得發麻,再也吼不出來一句。
“你去殺他,與找死有什麼區別?”張若塵道。
張若塵很清楚,眼前這樣的事,每時刻每刻都在劍南界發生,而且每座城池的情況,估計都差不多。
管是管不過來的。
但,既然發生在了眼前,怎麼可能不管呢?
更何況,張若塵對眼前這個少年,產生了一些興趣。
首先此子才十四、五歲而已,居然敢衝向不死血族的軍士,這份勇氣,實在是難能可貴。至少,在場別的人類不具備。
第二,正常人類都是三魂七魄,可是他卻只有一魂一魄。
只有一魂一魄的人類,張若塵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位墜落在地上的不死血族軍士,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抽出戰刀,欲要劈向張若塵。可是,看到張若塵拿出的血絕家族令牌,便是咚的一聲,跪了下去。
“拜見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稱呼?”那位不死血族軍士顫聲問道。
“張若塵!”
聽到這個名字,那位不死血族軍士臉色蒼白如死,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渾身骨頭都被嚇沒了一般。
別的那些騎在蠻獸背上的不死血族,早就已經跳了下去,跪得整整齊齊。
那些圍觀的人類,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張若塵沒有問他們爲何押解這些人類進入府邸,因爲已經使用精神力探查過,府中,正在修建血池。
府邸的主人,是一位半聖,匆忙走了出來,驚駭萬分的跪到張若塵面前:“拜見若塵大聖。”
張若塵道:“若我沒有記錯,冥王可是頒佈了神諭,不可將劍南界的人類當做血食,更不可修建血池。”
那位半聖顫抖着,道:“大聖有所不知,各大城池都有修建血池。我也只是想要修建一座小型的血池,用於最基礎的修煉,而且使用的都是年齡老邁的人類的血液。他們除了一身血液,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張若塵深深皺眉,幾欲想要一掌拍死他,可是卻忍了下來。
半晌後,張若塵帶着那個少年,離開了這座城池。
那個少年忽的停下腳步,雙目冷然,質問張若塵,道:“你那麼強大,爲什麼不殺了他?他們用成千上萬的人類建造血池,今後,必然還會如此。”
魔音站在一旁,含笑不語。
魔音能夠勾動大聖心神的媚惑之氣,卻無法動搖那個少年的心。
他吼聲道:“不許笑!”
張若塵神情淡然,道:“他是血絕家族的修士,我也是。我和他無冤無仇,爲什麼要殺他?”
少年怔住,忍不住後退數步,拉開和張若塵的距離。
“這樣的事,管不過來的!殺了他,不久之後,前來坐鎮這座城池的不死血族修士,依舊會做相同的事。除非我一直待在這座城中,但,那樣的話,我就什麼事都做不了了!”張若塵道。
少年看出張若塵與別的不死血族不一樣,懇求道:“你的修爲強大,他們那麼怕你,不如你下令,讓所有不死血族都離開劍南界?”
“哪有那麼簡單?”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你恐怕不知道,現在整個劍南界,都是受這些不死血族的庇護,才能得以保全。否則,早就已經界毀人亡。不是化爲一界惡鬼,便是一界死屍。”
“界毀人亡就界毀人亡,總比淪爲牲畜和食物強些。”少年沉聲道。
“無知!”
張若塵道:“你的想法,代表不了所有劍南界生靈的想法。他們想要活着,哪怕像牲畜一般的活着。”
“況且,界毀人亡之後,就什麼都沒了!”
“現在這麼活着,至少還有希望。”
“你要知道,這個殘酷的世界,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萬一你們劍南界出了一位絕代奇才,成爲經天緯地的人物,展現出自己擁有的價值,就能與血絕家族談判,獲得自己掌握大世界的權利,將所有不死血族修士都趕出劍南界,並且帶領劍南界走向強盛。”
“至於報仇,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少年極其聰慧,聽出張若塵是在暗示,跪在了地上,道:“師尊在上,受弟子一拜。求師尊教我,我什麼苦都願意喫。”
張若塵欣然一笑。
繼承了劍祖的劍魄,承受了恩惠,怎能不爲劍界做些什麼?
先收一弟子試試看,看他是否有重振劍界的資質。
第2751章 刺殺
在城外,將少年的爺爺安葬。
“你叫什麼名字?”張若塵問道。
“葉落塵。”
聽到這個名字,張若塵本能的皺了皺眉頭。
落塵?
什麼意思?
怎麼這麼不吉利的名字。
張若塵算是有些明白,當初黃煙塵爲何會因爲他的名字中有一個“塵”字,便是犯了忌諱。
若是當時他的名字叫“張落塵”,以黃煙塵的脾氣,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葉落塵問道:“師尊,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沒什麼不對。”
張若塵心中暗道,怎麼這一生與“塵”字,糾葛如此之深?
緣分。
看來,與這少年,是真有幾分緣分。
葉落塵道:“師尊何時傳我修煉之法?”
“不急!你開啓神武印記沒有?”張若塵問道。
“還沒有。”
“等開啓了神武印記再說修煉的事。”
葉落塵又問道:“我何時可以修煉到,有資格與血絕家族談判的層次?”
“那你得向血絕家族的神靈證明,你存在的價值,比整個劍南界都更大,並且對血絕家族忠心耿耿。至少也得修煉到千問境,進入《神儲卷》。在百枷境,凝聚出來的聖意,得達到三品纔行。這還只是基礎!”
三人走在一條數十丈寬的夜光大河之畔。
水面上,飄着散發紫白色光華的浮萍,如同鑲嵌在長長黑色布袋上的晶瑩寶石。
張若塵大步走在前方。
葉落塵急步快跑才能跟上他,氣喘吁吁的道:“需要多少年時間,才能達到千問境?”
“宇宙間,最頂尖那一批天才,也需要一千年。”張若塵道。
“我等不了一千年……呼……哈……一千年後……我的仇人,怕是都已經死了!師尊……呼……我要以最快的速度修煉到千問境,一百年,不,十年。十年,我就要修煉到千問境!”
葉落塵衝到張若塵前方,展開一雙瘦弱的雙臂,攔住了他。
“十年!哈哈,根本不可能,別說是我,便算是不死神殿全力以赴栽培你,都沒有一絲可能性。”張若塵笑道。
葉落塵滿頭大汗,咬着一口牙齒,道:“那就一百年!”
“一百年,也不可能。”張若塵道。
葉落塵跪在了張若塵面前,雙手撐着溼潤的河畔泥沙,自顧着說道:“師尊,求求你,我等不了一千年。一千年太久,不知多少劍南界的生靈,會變成不死血族的血食。不知多少像我一樣的人類,會失去親人,活得痛不欲生。”
“被不死血族統治和奴役的日子,該有盡頭的時候,我希望天下百姓都能看到希望,可以不用活在惶恐之中。”
“師尊,幫我。我什麼苦都願意喫,什麼累都承受的住。”
“哪怕是死?”張若塵道。
葉落塵眼眶通紅,卻忍着淚水,神情堅毅無比,道:“縱然是死,我也無懼。”
雙手十指陷入泥沙,緊緊抓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