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更多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的狀態。
後來,也證實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當時本是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木靈希,突然又看到了希望。
報仇的希望!
若能徹底喚醒蚩刑天,以他的強大修爲,未必殺不了修辰天神。
於是,木靈希將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幅《天魔石刻》,獻給地姥,換得羅祖雲山界弟子的身份。
若是沒有了報仇的希望,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一個人連生死都已經不在乎,怎麼可能還在乎一幅石刻?
谷中有風。
風聲如刀鳴般刺耳。
魔螣道:“你當年不惜來到地獄界,也要找的人,是誰?”
“要不你講講,你和他的故事?”
木靈希取出一枚翠欖果,償了一口,道:“我們的故事,可是長得很,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嘿!我還就喜歡聽長的故事,快講,快講嘛,求求你好不好?”魔螣完全看不出木靈希臉上的苦澀,和眼中的思戀。
她鳳眸中的情緒逐漸散去,變得平靜,道:“這得從崑崙界講起。”
“崑崙界有一座古教,名叫拜月神教。神教欲要擴張勢力,進軍東域,但是卻受朝廷和武市學宮的制約。”
“於是,派遣了一位聖女,潛伏到武市學宮,化名爲端木星靈。那位聖女,自然就是我。”
魔螣極有興趣,問道:“聖女的地位是不是很高?就像羅祖雲山界的天閣目?”
木靈希笑着搖了搖頭,道:“與天閣目是沒法相比的,神教的聖女,不過只是教主的棋子,甚至可能會淪爲收買人心的工具。你別打岔,聽我繼續講。”
“武市學宮可是精明得很,絕對不能直接潛入。因此,端木星靈最初拜學的地方,乃是一處偏遠的學宮。那裏,位於天魔嶺。”
“天魔嶺的周邊,分佈有三十六郡國。我要找的那人,當時便是三十六郡國之一雲武郡國的九王子,說起來,我還是他的師姐。”
魔螣更感興趣了,歡呼道:“王子和聖女的故事?”
“師姐和師弟的故事?”
“天魔嶺和天魔有什麼關係嗎?《天魔石刻》是不是,就是在天魔嶺發現的?”
“都叫你不許打岔,你怎麼這麼多問題?我不講了!”木靈希有些生氣,如此說道。
魔螣道:“你講,你講,你繼續講,我不說了,不問了!我喫果子!喫果子還不行嗎?”
接下來,木靈希講述了很多天魔嶺的點滴,講到了很多的師兄弟。
既是在講故事,又像是在回憶往昔,情緒和情感完全投入進去。
不知不覺間,已是大半天過去。
可是,卻纔講到通溟河的水底龍宮,耳邊響起一道神音:“靈希,來雲琉神殿見我。”
木靈希兩條柳葉般纖長的眉毛,輕輕一蹙。
“繼續講啊,怎麼停下了?龍宮裏面,有龍嗎?”魔螣一隻小手撐着下巴,眼神專注,着急的問道。
“師尊傳音給我,讓我去神殿見她。下次再講吧,記得,所有翠欖果都要喫掉。”
木靈希將別的空間布袋放下,向谷外走去。
“阿琉壞人啊,怎麼這個時候要見木木?這不是要急死我嘛!”魔螣坐下,又站起,在谷中來回踱步,哪裏還有心情喫什麼翠欖果?
果子,一點味道都沒有。
許多神靈,都會鑄煉神殿。
神殿,既是居住和修煉的府邸,也是一件防禦和攻擊的戰器。以免在自己閉關之時,遭到偷襲,或者打擾。
但,這些神殿,都不是真正的神殿。
真正的神殿,是必須擁有聚攏奧義和聖道規則的能力。
比如,任何一個修士,都不可能掌握十分之一以上的真理奧義,但是,真理神殿卻可以做到。
這纔是真正的神殿!
姑射雲琉的神殿,坐落在九魔洞窟的底部,陰森而又黑暗,位於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張若塵走進神殿,便是感應到,這裏的魔道規則濃密無比,黑暗規則和死亡規則縱橫交錯,將天地規則都吞噬。
於此可見,姑射靜母親的神殿中,必定是聚集有大量奧義。
是奧義,將這些規則,匯聚到此處。
第2737章 地姥出關
神殿中,飄浮有一團團猩紅色的火焰,將黑暗的世界映照得更加詭異陰森。
很多地方堆砌有白骨,呈祭臺的形狀,有一尊尊聖境修士看守。姑射靜、張若塵、羅乷路過,他們紛紛下跪叩拜。
以張若塵和羅乷的修爲和身份,到達任何一座勢力,必然都能得到最高規格的接待。
縱然羅祖雲山界有羅剎族第一凶地之稱,也不敢怠慢他們。一路上,趕來迎接的大聖,多達數十位,個個身份不凡。
“見過天閣目。”
“拜見師姐。”
“拜見羅乷公主!”
……
他們雖然只是向姑射靜和羅乷行禮,卻也沒有怠慢張若塵。
以大聖的眼力,豈能看不出張若塵的修爲強絕,深不見底?能與天閣目和羅乷公主同行,不可能是一般人。
在一写舐}的簇擁下,張若塵三人進入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殿中,燃着碗口粗的黑龍燭。
姑射靜的目光,盯向一位看上起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道:“三師姐,通知十四師妹了嗎?”
“師尊已經親自傳音給了她,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岺虹道。
岺虹是姑射雲琉這個元會收的弟子中,最年長的一位,修爲已達到無上境。排在她前面的兩位弟子,都已經隕落,無一人渡過神劫。
姑射靜詫異,道:“此事居然驚動了母神?”
岺虹笑道:“若塵公子乃是俗世神話,十界之主,如此人物駕臨羅祖雲山界,驚動師尊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羅乷公主,這不也來了?”
“師姐是如何知曉十界戰場上發生的事?”姑射靜道。
岺虹低聲向姑射靜傳音說了一句,隨後,道:“當時,我就陪在師尊旁邊,聽到了這些。”
姑射靜目光向羅乷看了一眼,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來,倒是她小覷張若塵今時今日的影響力了!
張若塵和羅乷相鄰而坐,相互傳音溝通。
張若塵道:“這羅祖雲山界頗爲奇怪啊!一路行來,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都是女子。男性修士,不是奴僕,就是守衛。”
“並非整個羅祖雲山界都是這樣,只是姑射家族頗爲特殊,其中緣由不便多言。”
羅乷伸出玉指,指了指頭頂上方。
暗示張若塵,這裏是雲琉神殿,他們現在的傳音,會被琉神聽到。
到了雲琉神殿,張若塵那顆平靜的心,忽然間,變得急切了起來,目光頻頻向大殿門口望去。卻又必須裝出氣定神閒的模樣,靜靜等待。
神境世界中,開滿緋紅色奇花。
兩位美麗的宮裝羅剎族神靈,穿一紅一青的神袍,娉婷婀娜,俯看腳下的雲霞。
正是姑射雲琉,和天音神母。
姑射雲琉透過雲霞,可以看到坐在殿中的張若塵,語氣中,帶有幾分不屑,道:“所謂的俗世神話,便只有這樣的心境?”
“俗世男女,情深義重,相隔千年,眼看就要相逢,怎麼可能做得到淡然平和?”天音神母道。
姑射雲琉道:“所謂感情,不過只是修行的拖累。心若不專,成就必定有限,我不看好他今後有踏入神尊之列的能力。你們對他期望太高了!”
天音神母面含笑意,道:“你們姑射家族講究斷情絕欲,視情,爲累贅。可是,對別的修士而言,七情六俗,也是修行。況且,福祿神尊和大帝對他的期望,不只是神尊那麼簡單。”
姑射雲琉終於動容,道:“難怪你會親自趕來羅祖雲山界護他,也就是說,你們已經選中了他,打算將他培養成下三族未來的宇宙話語人?”
“天庭和地獄的戰爭,只會越打越慘烈。未來必有巨大變局,下三族畢竟是生靈居多,一旦天庭覆滅,接下來如何發展,誰又預料得到?”
“下三族必須要有一位立得住的宇宙級話語人。”
“第一選擇,依舊是血絕。”
“不過,張若塵也是血絕家族的人,完全可以成爲第二備選。”天音神母道。
姑射雲琉感嘆了一聲:“不得不說,血絕家族真的是人才濟濟。最多再過兩個元會,恐怕不死血族十大部族的格局,都會因他們而大變。今後,未必不可能誕生出一個始祖級,像酆都大帝那樣,一己話語整個中三族,無人不服。”
……
大殿中。
木靈希已是與張若塵相遇,兩人擁到了一起。
從走進大殿那一瞬間,木靈希便是處於失神的狀態,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做不出任何反應,任憑張若塵將她擁在懷中。
“走吧,我們先出去。”
羅乷拉着姑射靜,又喚了大殿中別的羅剎族修士一起,退離了出去。
留給他們二人,單獨的空間和時間。
“你怎能做到如此大度?裏面那位,可是你的未婚夫。”姑射靜爲羅乷感到不值,帶有怨氣的說道。
羅乷面含笑意,卻又輕輕一嘆:“你說能怎麼辦?強行分開他們,還是殺了木靈希?”
“以你的身份、天資、容貌,什麼樣的男子找不到?何必……”姑射靜道。
羅乷道:“張若塵這樣的,就找不到第二個了!其實,我知道,他心中最在乎的女子,並不是我。”
沉默了許久,她才又道:“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我容得下他所在乎的女子,那麼,我必然會成爲,他最需要的那個。只要他開心,其實,我也挺開心。”
說完這話,羅乷快步遠去。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那麼大度。
只不過,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張若塵,也改變不了自己不愛張若塵,因此只能強迫自己學着站在張若塵的角度,愛他所愛,恨他所恨。
她是神尊指婚,又是天羅神國的公主,今後必然是要做大夫人。
大夫人,就得有大夫人的氣度。
就算現在沒有,也得學會有。
大殿中,燭光搖影。
木靈希依偎在張若塵懷中,二人講述千年來的點點滴滴,時而歡笑,時而哭泣,將心中的思念情緒,全部都傾訴給對方。
張若塵不斷抹去她晶瑩臉蛋上的淚珠,告訴她,今後再也不讓她如此擔心和痛苦,再也不分開。
一千年,張若塵失去了很多,不想再失去木靈希。
一千年,木靈希一直都活在仇恨之中,是找修辰天神復仇的信念,支撐着她,活得很累,一點都不開心。
此刻的溫馨和甜蜜,比過去一千年加起來都更多。
“這麼說起來,我豈不是還要感謝修辰?”張若塵雙手捧着木靈希雪白泛着聖光的臉蛋,細細看着她,像是永遠都看不夠一般。
木靈希卻也沒有反抗,噘着嘴道:“感謝它幹什麼?就算感謝,也得感謝羅乷姐姐,是她一直堅信你還活着,所以我心中始終抱有一絲幻想。”
“羅乷……”
張若塵這才發現,羅乷和羅祖雲山界的修士,早已退出了大殿,不禁暗暗一嘆。
說到底,羅乷纔是他的未婚妻。
卻又是羅乷陪他一起來到羅祖雲山界見木靈希,張若塵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負罪感。
木靈希豈能看不出張若塵心中所想,低聲道:“要不你去看看她?我看得出來,羅乷姐姐是真心愛着你,對我也是十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