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殞神島主走在最前方,腳踩一塊塊空間碎片,來到古廟外的廢土。
張若塵和宮南風穿過重重破碎的空間,雙腳落到廢土上,才真切感受到那股無邊的佛蘊,即便眼前殘破不堪,卻也讓人生出跪地叩拜的念頭。
耳邊,似有遠古的佛音,穿過時間長河傳到今世。
張若塵掀起長袍,跪到地上,深深叩首。
當年,若不是須彌聖僧,他張若塵很有可能已經被崑崙界的甦醒者殺死,哪裏會有第二次生命?
若不是須彌聖僧的傳道,張若塵不可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
這一跪,這一拜。
不僅代表張若塵對須彌聖僧的尊敬,更代表心中的感恩。
殞神島主眼神迷離,思緒萬千,道:“若塵,從須彌聖僧選中你的那一刻,其實已經爲你定下了凝聚一品聖意這條路,他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身上。希望你能成爲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甚至比大尊更強。”
“有可能嗎?”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道:“只要你凝聚出一品聖意,就有一線機會。”
不動明王大尊被每一位崑崙界修士視爲驕傲,即便十個元會過去,可是,在殞神島主和須彌聖僧這一輩修士心中,依舊無可替代,是永恆的豐碑。
殞神島主道:“八百年前,崑崙界修士選中的人是池瑤。可是,聖僧選中的,卻是你。他對你的期待,不僅僅只侷限於重振崑崙界,還抱有更大的希望。”
“你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相信他應該非常欣慰纔對。”
“你凝聚一品聖意的契機,就在裏面。誰都無法預料結果,可是這一路走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別的修士不具備的潛質,太師父對你有信心。”
一品聖意太虛無縹緲,殞神島主其實心中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他卻得給張若塵信心,不能從一開始就將結果否定。
張若塵走在廢土上,踏入須彌廟的門,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宮南風想要跟進去,卻被門上的一篇經文擋住,退了回來,道:“塵,我在外面等你,小心一些啊!”
踏入廟門,張若塵眼前的景象大變。
“嘩啦啦。”
耳邊響起湍急的水流聲,放眼望去,整座殘破的古廟,竟然位於一條長河中。
古廟如舟,逆流而上,不知去往何方。
頭頂上方,星辰幻滅,空間不斷破裂又重新凝聚。
前方的廟中,有佛光散發出來。
張若塵讓心境恢復平靜,向佛光散發出來的位置走去,來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
殿中,立有六尊佛像,其中一尊長有千丈千眼,面如慈祥。另一尊卻身形魁梧,目光如炬,身騎白象……
……
六尊佛像各有不同,卻都神聖無比,猶如真佛在世,讓人心中不敢生出一絲惡念。
“你終於來了!”
一道幽幽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聲音不像是在今世,像是從遠古傳來。
張若塵的目光,定格在六座佛臺下方。
只見,一位身體殘破的僧人盤坐在地,身上有一道道傷口,胸口的位置,不知被什麼東西打穿,可以看到金色的骨頭。
他像是還活着,身上散發柔和的佛光。
以盤坐之地爲中心,地上流動一個個玄妙的金色經文,每一個經文都有鎮殺大聖的恐怖力量。
不用猜也知道,這具殘軀是誰。
張若塵熱淚盈眶,心中激動滂湃,躬身行禮,道:“拜見聖僧。”
聲音再次響起:“你的路,得你自己去走,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開始,從未想過在你的路上干涉得太多。未來,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張若塵知曉,聖僧早已逝去,就連神力都已耗盡。
這些言語,很有可能是他還活着的時候,去往未來的時候留下。真是難以想象,聖僧看見自己的未來是這麼一具殘破的屍骸時,是什麼樣的感受。
會不會絕望呢?
但,未來充滿變數,或許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方向。
按理說,聖僧聲音出現在這裏,肯定在過去來到過這個時間點。
聖僧沒有出現在這裏,只留下了一些聲音,是不是說明,現在這個未來,與聖僧去的那個未來,已經出現了一些偏差?
聖僧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凝聚一品聖意,關鍵在於時間和空間。現在,我們便是行在時間長河之上,回到過去,回到時間起源之初,回到空間還是奇點之時。”
“但,你得小心,在這座古廟消亡之時,你必須立即返回。回來的路,以我的屍身爲舟,才能準確的回到現在的時間點。無論能不能凝聚出一品聖意,你得謹記這一點。”
張若塵立即衝出大殿,看着古廟外的滾滾長河,眼神呆滯,心驚到極點。
這便是在時間長河之上了?
回到過去?
第2616章 第二位上船者
眼前的長河,寬闊至極,水流滾滾而下。
向前看,看不見它的源頭。
向後看,看不見它流向何方。
張若塵知曉,時間長河並非是一條真正的長河,而是存在於冥冥之中,存在於宇宙的每一座大世界,每一個角落。
眼前之所以,可以看到這麼一條長河,多半是因爲時間奧義的原因。
張若塵能夠感受到,有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將整座古廟徽帧U怯兴鼈兊拇嬖冢裕约嚎梢栽跁r間長河中逆流而上,不用擔心被空間壓碎,被時間磨滅。
空間奧義是舟,時間奧義是槳。
須彌聖僧和這座古廟,是用於加強“舟”的穩定性。畢竟,這隻“舟”,現在不受張若塵的控制。
如果將來,張若塵能夠達到須彌聖僧的高度,並且掌控了這裏的所有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說不定,可以徒步走在時間長河上,任意前往過去和未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
須彌聖僧的聲音,再次從大殿中傳來,道:“修爲越高,因果越大,想要跨越時間去往過去、未來,遭受的反噬越強。想要干涉過去、未來,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巨大代價。”
張若塵重返大殿,須彌聖僧的屍骸依舊盤坐在那裏,金光閃閃,卻又死氣沉沉。
屍骸中的金光,是從一粒粒光點中爆發出來。
每一粒金光,都是一顆舍利子。
任何神靈來到這裏,都肯定會無比瘋狂,因爲,他們知曉須彌聖僧體內的舍利子,堪比佛祖舍利,有無窮妙用,堪稱絕世神物。
張若塵卻絲毫沒有要挖去舍利子的心思,那是對須彌聖僧的不敬。
如果須彌聖僧有意將舍利子傳給他,舍利子早就自動飛入他體內,何須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既然聖僧沒有這樣安排,必有其原因。
“去往時間誕生之初,也不知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個問題,張若塵不禁一笑。
明明航行在時間長河上,卻在思考時間的長度,豈不是天地間,出現了兩個時間?一個是天地的時間,一個是時間奧義開闢出來的時間。
不再想這些頭疼的事,這古廟中,充斥着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正好藉此機會凝聚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
張若塵目前修煉出來的聖意,一共有八種:
拳道聖意、掌道聖意、劍道聖意,與五行聖意。
要同時凝聚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那麼,聖意的總數,就會達到十種。
這又是一件挑戰不可能的事!
因爲,傳說中,一位大聖最多隻能修煉出九種聖意。
“先把第九種空間聖意凝聚出來再說。”
與殞神島主修行的這短時間,張若塵的空間造詣長足進步,加上擁有萬分之九十九的空間奧義,要凝聚高品級的空間聖意,對他而言,是再輕鬆不過的事。
就在張若塵準備凝聚之時,卻震驚的發現,古廟外,傳來輕盈腳步聲。
什麼情況?
他很確定,進入石廟後,殞神島主和宮南風就已經消失。
因爲,兩者已經不在同一時空。
張若塵心中打鼓,只感覺頭皮發麻,立即衝進大殿,藏身到那尊騎着白象的佛像後方。有須彌聖僧的佛光照耀,加上須彌廟中空間特殊,就算來者修爲再高,應該都難以發現他。
腳步聲,向大殿走來。
越來越清晰。
片刻後,張若塵感受到那人走進殿中,並且傳來跪地叩拜的細微聲音。
張若塵微微鬆了一口氣,能夠跪地向須彌聖僧叩拜,應該不是什麼兇物,也不會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恐怖魔頭。
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向大殿中望去,隨即整個人都怔住。
跪在大殿中的,是一位身材完美到極致的女子,身上神光流動,肌膚雪白如玉,宛若凌波仙子下凡塵。
正是千骨女帝,花影輕蟬。
張若塵徹底鬆了一口氣,正要走出去,但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縮回了頭,背心冒冷汗。
“不對,我明白了!”
“此刻我看到的女帝,肯定是她初來須彌廟的時候,是發生在過去,多半是發生在八百年之前的某個時間段。”
“那個時候的她,根本不認識我,而且也不認識我父皇,不知道什麼張若塵,什麼明帝。”
“她見我出現在須彌廟,肯定會因爲我體內有不死血族的血脈,直接將我殺死。”
一位與地獄界有血海深仇的崑崙界神靈,忽然在須彌聖僧的圓寂之地,這麼神聖的地方,見到,一個身懷地獄界血脈的大聖,恐怕直接一劍就劈了過來,根本不會給張若塵解釋的機會。
就算解釋,想要讓她相信,亦是難如登天的事。
一旦被搜魂,對張若塵的精神和聖魂,必會造成嚴重損傷。
雖然張若塵身上有幾件可以證明自己的東西,但,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女帝可不是殞神島主,她的劍不知殺過多少地獄界修士。
張若塵更加小心收斂身上的氣息。
同時,他也在心中思考,須彌聖僧應該是專門送他回過去纔對,爲何女帝能夠上這艘“船”?
難道女帝回過去也有目的?
據張若塵所知,找到這座古廟的修士,不止有女帝,還有當初祖靈界的那隻冰火鳳凰。但是,那隻冰火鳳凰,卻並沒有出現在古廟中。
說明,這不是時間倒退,是真的重新開闢出了另一條時間線。
張若塵是在起點上“船”,女帝是在中途被接上“船”。
至於冰火鳳凰這些可能來到過須彌廟的修士,則是待在現實的時空中,沒能進入這條去往過去的時間線。
“女帝去過去幹什麼?難道是專門回到過去,去教年輕時候的自己修煉之道?”
張若塵曾聽女帝這麼說過,她說,未來的自己,經常回到過去,傳她更深層次的道。還聲稱自己掌握有三成時間奧義和對抗時間的神器。
可是,古廟中的時間奧義強度,似乎並沒有發生變化。
她這三成時間奧義,到底是從何處得到?
這廟中,似乎也不像是有神器的樣子。
不知多久過去,女帝終於站起身來,走出了大殿,隨即,外面響起她的輕咦之聲,顯然是發現了時間長河。
她自言自語:“須彌廟居然航行在時間長河之上,而且是逆流前行,豈不是,正在回到過去?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見到了未來的自己。”
她像是想通了什麼,頓時,外面響起悅耳動聽的湝笑聲。
“聖僧啊,聖僧,你帶我回過去,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隨着腳步聲遠去,張若塵才小心翼翼從佛像後方走出,爲了以防萬一,他打算將大司空和二司空從乾坤界中喚出來。
萬一被女帝發現,他們兩個或許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可是,張若塵驚訝的發現,氣海中,根本沒有乾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