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修煉出三品劍道聖意，本該“銳氣十足，劍破九霄”纔對，怎麼反而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殞神島主像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問道：“你在本源神殿，得到了劍祖的劍魄，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對你凝聚出三品劍道聖意幫助不小，對你今後，哪怕成神之後，都有無窮好處。”
“可是，一個能夠將自己膽魄遺留下來的人，膽魄中，本就已經失去了銳氣。”
“劍祖的劍魄，本該代表劍道的精神。可是，失去了銳氣的劍魄，還能代表劍道的精神嗎？劍沒有了銳氣，與劍鞘有什麼區別？”
“從古至今以來，劍祖都算得上非常強大的存在。可是，到達崑崙界的劍祖，卻不一定了，那時的他已失去了爭鬥之心，只剩下傳道之心。”
“若塵，你懂爭鬥之心和傳道之心的區別嗎？”
張若塵細思感悟，道：“劍若不爭，就不該出鞘。劍祖傳的道，是劍在鞘中的道。想要修煉出完整的劍道，得自己領悟出鞘之後的劍道。”
殞神島主大笑一聲，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劍祖傳道，但是想要成道，得靠後世的修煉者自己。你得了他的劍魄，是大好事，但，也受了他遺留劍魄時情緒的影響。”
張若塵攙扶在咳嗽的殞神島主，問道：“如何去除影響呢？”
“你之所以會被影響，是因爲你的七魄太弱小，而且沒有修煉出屬於自己的劍魄。”
張若塵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的確該修煉屬於自己的劍魄。劍祖只負責傳道，成道得靠自己，我得有爭鬥之心，得讓劍出鞘。”
“鬥天，鬥地，鬥戰神佛妖魔。爭命，爭道，爭戰諸天……”本是含笑且意氣風發的殞神島主，忽的停了下來。
張若塵追問：“爭戰諸天什麼？”
殞神島主笑着搖了搖頭，道：“沒了，就是爭戰諸天。這諸天，指的是二十四諸天。這是當年問天君說的話。”
“果真有二十四諸天？”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點頭，有些感慨，道：“三十萬年前，二十四諸天就成了歷史，成了過去，世間只剩一個昊天，不再有諸天，地獄界的四諸天也被命呱竦顝臍v史中抹去，問天君終究沒能圓他爭戰諸天的夢。”
是爭戰，不是征戰。
三十萬年前的時代，位列諸天是所有修士最大的夢想，是最高的榮耀，是所有神靈都在追求的目標。
二十四個位置，永恆不變。
想要成爲其中之一，必要戰勝其中之一纔行。
“爭”字，代表了一切。
殞神島主道：“三十萬年過去，諸天的影響，徹底消失。天宮和命呱竦睿媪嗽浂闹T天的影響和權利，歷史總是在變的。”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我便，鬥天，鬥地，鬥戰神佛妖魔。爭命，爭道，爭戰天宮命摺！�
殞神島主長笑，輕輕拍他的肩膀，道：“這話，你可別隨便亂說。”
忽的，又是臉色一肅，他道：“當然，你若真能以如此之心，成就自己的劍道。今後，你的劍魄，便能取代劍祖的劍魄，成爲劍道的精神。但是，爭戰天宮命撸砟愕脡哼^天宮和命呱竦罾u行。這個願景，可不小。”
“與海納百川，包羅萬象，比起來呢？”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略微一怔，隨即，再次笑道：“你的心氣，比你父親高太多了！也只有你這樣的心，才能去衝擊一品聖意，他遠遠不行。但，你得堅守住這顆心，千萬不要有一天像劍祖一樣，留下膽魄，給自己找了一條退路。願景一成，你就退不得了！”
張若塵心中大驚，想到了在巨石祭臺中，腦海裏面忽然浮現出來的攜美隱退想法，問道：“若是退了呢？”
“願景未成，退一步，或是迷途，或是萬丈深淵。若是迷途，從此歸於平凡，再無成爲世間至強的可能。若是萬丈深淵，後果更加慘烈，或會死於心魔。”殞神島主慎重的道。
張若塵已是渾身冷汗，後怕不已，回想當日，若不是池瑤忽然出現，說不一定自己真會誤入迷途。
但是想了想，張若塵又恢復過來。
當時自己只是觸景生情而已，剎那間的情緒宣泄，即便池瑤沒有出現，也不可能真的陷入進去，倒是自己嚇自己了。
忽然，張若塵和殞神島主停下腳步，看向遠處的星空。
星空中，湧來一片灰色的死氣雲。
死氣雲中，有着無數鬼族的軍士，或是舉着陰旗，或是騎着亡靈坐騎，或是駕着鬼車，數量多達百萬之小�
雲中，更是押解大量生魂。
這些生魂，都是剛剛被殺死的崑崙界生靈，身體幾乎透明，被一杆杆陰旗驅趕，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殞神島主目光幽邃，道：“地獄界開始撤軍了！”
……
“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當然是去地獄界。”
“去地獄界，能輪迴轉世嗎？”
“嘿嘿，輪迴轉世？不，是獻給鬼主大人做食物。”
“我不去地獄界，不去……我要回去……啊……”
……
張若塵看見那隻人形的年幼生魂，被一位鬼族修士吞入了腹中，心中殺意大增，劍氣外溢。
殞神島主按住了他。
“太師父不憐憫他們嗎？這些生魂，不久前還是活生生的人類。太師父心中不怒？”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道：“我很想將滿天惡鬼，全部打得神形俱滅，可是，惡鬼一直在人的心中，怎麼殺得盡？到底該殺惡鬼，還是該殺心中藏着惡鬼的人？這是當年，須彌說的話。”
“他的佛法境界太高，可我，不修佛，修的是劍。”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道：“我也想殺盡惡鬼，可是，現在必須得等待和忍耐，崑崙界不能再成爲惺钢摹Ｊf年前有着天大的黑幕，我們的敵人，未必只有天堂界和地獄界。”
張若塵大驚，他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黑幕，可是聽太師父這話的意思，黑幕比自己想象中更深，讓太師父這樣的人物都只能暫時選擇剋制。
“太師父只有這樣的一個猜測而已，你莫要想那麼多。再說，你一個小小的百枷境，想那麼多幹什麼？這是太師父該想的事，你現在只需好好修煉就行。”
鬼族大軍漸漸遠去。
殞神島主凝望虛空中的某個方向，道：“我們走了多久了？”
“一天半。”張若塵道。
“走了多遠？”
張若塵回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混沌萬界山，道：“大概一百二十里。”
“太慢了！”
“的確太慢了！”
殞神島主輕輕捋了捋鬍鬚，道：“你現在，最快能爆發出多快的速度？”
“穿上流光功德鎧甲，可以達到萬倍音速。”
“太慢了！”
“的確太慢了！”
張若塵說的是實話，如果是與敵交手，或者是在大世界內部，這個速度不算慢。但，如果是在星空中趕路，或者是逃命，這個速度卻不夠快。
張若塵當然可以選擇佈置空間傳送陣。
但是真要逃命的時候，哪有時間佈陣？而且佈陣，還會泄露自己去往的空間座標。
殞神島主道：“速度很重要啊！速度不夠快，遇到強敵，或者遭遇圍攻，很容易被殺死，被擒住。被擒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且……還丟面子。”
“是啊！所以，太師父是打算傳徒孫什麼保命的絕學？”張若塵有些期待，如此問道。
第2614章 神靈步
“宇宙間最快的速度是什麼？”殞神島主道。
張若塵道：“自然是光的速度。”
殞神島主沉吟半晌，不置可否，道：“即是如此，你那萬倍流光功德鎧甲，爆發出來的速度，差不多有百分之一的光速，已是神境之下頂尖的疾速，怎麼能算慢呢？”
張若塵疑惑不解，道：“光的速度，莫非不是最快的速度？”
“在你現在的層面上而言，光速算是最快的速度，但，不是最快的逃命速度。空間纔是！”
張若塵陷入沉思。
殞神島主道：“你是空間掌控者，卻讓太師父傳你保命絕學，實在是不應該啊！”
“我雖是空間掌控者，但是，一直只有一本《時空祕典》可以修煉，而且還是自己在琢磨，對空間之道的理解，還停在很粗湹膶哟巍！�
在一位太上的面前，張若塵實在是不敢聲稱空間造詣有多麼了不得。
殞神島主認同了張若塵謙虛的話，輕輕點頭，道：“空間玄妙，變化莫測，靠自己摸索，的確太難了一些。你看好了！”
“譁！”
殞神島主伸出一根皺巴巴的手指，向虛空一點。
周圍的空間，輕微顫動一下。
殞神島主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張若塵的瞳孔中，流動真理之光，道：“空間中，似乎出現了一些河流，又好像是山嶺，高低起伏，即像是在流動着，又像是恆古不動。這是什麼？”
“這是空間脈絡！”
殞神島主收回手指，道：“你擁有真理奧義，的確是可以讓你在修煉之路上，變得更加輕鬆。可是，你是空間掌控者，爲何不使用空間奧義去感應？不哂媚愕目臻g力量，你的空間造詣怎麼能進步呢？”
張若塵略顯尷尬，道：“太師父你再出手一次吧！”
殞神島主將手收回袖中，搖頭道：“若是別的修士，太師父可以給他三次機會，十次機會，甚至更多，但是對你，只給一次機會。你空有一身天賦和悟性，卻總是不知道哂茫帽埔槐颇恪＝酉聛恚阕约焊袘臻g脈絡。”
似乎……
沒有道理可講。
張若塵閉上雙眼，停止哂谜胬砹α浚D而調動空間奧義，細細感受空間中的微妙變化。
殞神島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空間並非是一張平整的白紙，也不是一成不變。它有無數脈絡，無數褶皺，也會出現種種扭曲、坍塌、斷裂、虛化的跡象。”
“有的地方，空間堅不可摧。有的地方，卻可被大聖級修士輕易撕裂。”
“你做爲空間掌控者，不只是要懂得撕裂空間，或者在空間中跳躍，更要懂得，爲何你可以輕易撕裂空間，你爲何可以在空間中跳躍。”
“而且，你還得懂得如何保護空間和掌控空間，讓空間變得更加穩定，達到神靈都無法將之撕裂的程度。讓空間完全受你操控，誰都無法將其定住。”
……
殞神島主講了很多空間之道的玄妙，其中一些，甚至顛覆張若塵對空間的認知。
張若塵進入潛心悟道的狀態，時而釋放出空間領域和空間真域，去震盪周圍的空間，尋找脈絡痕跡。
不知多久過去，張若塵的體內，像是出現了一雙眼睛，在空間真域釋放出來的一瞬間，震盪空間的那一剎那，隱隱看見空間脈絡的存在。
他向前一撲，身體略微失重了一下，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到了數百里之外。
“這是……空間挪移？”
遠處傳來殞神島主的笑聲：“空間挪移本就是打通了空間脈絡，穿過空間屏障，才做到的。”
不得不說，張若塵的悟性和天資，的確是讓殞神島主那顆沉鬱了十萬年前的心，變得開心了不少。
殞神島主道：“按理說，只有神靈使用神魂，才能感應到空間脈絡。你能夠在大聖境界，使用空間奧義做到這一步，算得上是聰穎過人了！”
小黑如果在此，肯定會非常驚訝。
因爲，它自認爲也是蓋世奇才，但在殞神島修煉之時，卻從未受到島主的誇讚。它一直覺得，是因爲島主的眼界太高，即便再優秀的修士，也入不了他的眼。
殞神島主繼續道：“在神境的世界，神靈可以使用神氣，灌入進空間脈絡，打通出一條空間星路。這是神靈才能走的路，每跨出一步，都是十二萬九千六百里。而且，只是最普通的神靈的級別。這叫，神靈步。”
說着這話，殞神島主微微邁出一步。
身形從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已在十二萬九千六百里之外，遙遙的望着張若塵，揮了揮手，他道：“太師父就在這裏等你，你什麼時候可以一步走到這裏，我們就什麼時候，去須彌聖僧的圓寂之地。”
張若塵心中暗驚。
要知道，他現在使用空間大挪移，即便是在空間薄弱的星空中，一次也只能橫渡數百里。如果是在大世界中，受地脈、聖脈、陣法……等等，天然或人爲的干擾，跨越的距離還要打一些折扣。
一步跨出十二萬九千六百里，得施展多少次空間大挪移才做得到？
張若塵平心靜氣，認真感受空間脈絡的存在，又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施展比空間大挪移更加高明的神靈步。
神靈之所以，能夠施展神靈步，在於擁有強大的神魂，且擁有充沛的神氣強化空間脈絡。
張若塵沒有神魂，也沒有那麼多神氣。
只得使用聖魂和空間奧義代替“神魂”，以空間規則和聖氣代替“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