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
根本不給他穩固傷勢的機會,池瑤如神光流影,一劍又一劍劈出。
烏列沒有還手之力,即便具有真神之軀也擋不住,身上劍傷不斷增多,白色的神羽,都染成紅色,嘴裏發出一道道怒吼聲。
忽的,池瑤停止攻擊,靜靜的站到一旁,甚至將滴血劍都收入進劍鞘。
烏列穩住劣勢,光明神力閃爍,身上的傷口頃刻間盡數消失。他的眼神冷然,道:“你終究還是殺不了我。”
“你覺得,我是殺不了你,你纔沒有死?”池瑤有些錯愕的道。
烏列十分篤定的道:“我承認,你很強大,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要殺死一尊真神,可沒有那麼容易。以你現在的修爲,就算掌握了一些劍道奧義,卻也還遠遠不夠殺死我。而殺不死我的代價太大了,你承受不起。”
池瑤輕嘆道:“如果天堂界的神靈,都像你這麼自以爲是該多好。”
烏列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或許不知道,我是一個心眼極小的女子,報復心很強,用劍斬你,只是不想讓你死得太輕鬆。你出言羞辱塵哥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用劍,還到你的身上。你還記得,自己說了多少個字,又捱了多少劍?”池瑤問道。
烏列眼神猛然一沉,雙拳緊握,倒也沒有衝動,知曉眼前這個女子的確極有能耐,如今陷入她的神境世界想要脫身難如登天。
忽的,他的目光,望穿神境世界,看到海底,正站在一千多丈長神屍旁邊的張若塵,心中忽生一策。
“既然你如此看重那個不人不類的弱小螻蟻,本神便先斬了他。”
烏列從虛空中,抓出一杆白戟。
戟上,密密麻麻的至尊銘紋浮現而出,爆發出恐怖絕倫的至尊之力。
同樣是至尊聖器,在神靈手中,爆發出來的威能,勝過在大聖手中千倍、萬倍。
“轟隆!”
白戟如同化爲撐天之柱,每一根至尊銘紋都像一條大河在上面流動,猛然向張若塵所在的方位洞穿而去。
池瑤的神境世界,出現一道道裂痕,眼看就要被擊穿。
“你還真是在找死。”
池瑤忽的,眼神變得凌厲無比,速度快如光,在烏列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便是一掌擊在他的胸口,將他那具紅色的鎧甲,打得凹陷下去。
烏列口吐神血,向後倒飛。
“回來。”
池瑤抓住烏列手腕,將其拖回。
改掌爲拳,又是一擊,擊在胸口。
“啪!”
紅色的鎧甲,裂出一道縫隙。
“嘭嘭。”
又是一連十二擊,紅色鎧甲被打穿,烏列胸口血光飛灑,心中更是鬱悶至極,別說調動力量反擊,就連想要逃遁都做不到,完全被碾壓。
“神血,燃燒吧!”
烏列眼中冷而怨毒,心中如此吶喊。
“唰唰。”
不知多少道劍氣,從池瑤的眉心飛出,將烏列的神軀打穿成了篩子,隨後,爆碎而開,化爲一團血霧和殘碎的神骨。
不給他重新凝聚神軀的機會,一朵散發混沌光華的蓮花,從她雪白的掌心飛出,將血霧盡數收入進去。
此蓮,正是須彌聖僧遺留下來的至寶,混沌時空蓮。
烏列在蓮中,重新凝聚出神軀,可是,卻有一道道空間裂縫和時間印記,不斷向他攻擊過去,一點點的摧毀他的生命力。
“池瑤,你最好放了我,否則崑崙界必定萬劫不復,億萬生靈都會因你而亡。”蓮中,烏列的聲音怒吼着。
混沌時空蓮懸浮在池瑤手心,她只是淡淡道:“是嗎?就憑你,也能決定崑崙界的生死?我只知,我現在可以決定你的生死。”
“你會後悔的。”
“真是想早些將你磨滅乾淨,耳朵才能清淨。”
想了想,她取出一隻泥瓶,從瓶中倒出一種金燦燦的火焰,落入蓮花中。
這泥瓶,乃是第三位儒祖大道圓滿之時,心有所感塑形而出。傳說,泥瓶成形後,方圓十萬裏內的文字,都從書頁上掉落下來,飛入了進去。
億萬文字,爲它鑄魂。
是以,這件儒道至寶,又被稱爲“文瓶”。
瓶中裝放的火焰,則是池瑤從火神隕落之地收集得到,名叫“煉神火”。傳說,火神就是被自己修煉出來的煉神火弄得自焚而亡,只留下一具火神鎧甲。
煉神火能夠焚殺火神,要煉一個新神,自然輕而易舉。
烏列終於不再慘叫之後,池瑤纔是收起混沌時空蓮,並且收斂神境世界,重新降落到海底,無聲無息出現到距離張若塵只有不到十丈的地方。
她坐到一方殘石上,手指撐着下巴,靜靜的看着張若塵,見他振振有詞的以冥王威嚇夜遊大師和七手老人,便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些時日以來,她一直都是這般,站在近處看着,就像回到了八百年前。
那時,張若塵和她還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紀,有着最純粹的愛,最善良的心,甚至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沒有沾染任何生靈的血,只是形影不離,對未來充滿了無限憧憬。
那時世間的一切,都是好的,美的,純粹的,就像根本不存在邪惡和骯髒,也不存在什麼生離死別、離合悲歡。
她從未想過要和張若塵分開,八百年前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但她卻知,現在還能形影不離的跟着他,只是暫時的,終究還是會分開,甚至一天沉淵和滴血會劍尖相向。
可是……
又如何呢?
至少那一天還沒來。
池瑤清空心中的雜念,取出一柄木梳,梳着一縷縷黑髮的秀髮,只覺得,八百年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輕鬆和自在,可以卸下身上的一切重擔和責任。
什麼池瑤女皇,什麼大威大德,遠離了崑崙界,她只想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女子。
那個女子,叫做瑤瑤。
一個彷彿時間停在了十六歲那年的少女!
青春永不逝,一直在心中。
第2585章 神香魔菇
夜遊大師以手指天,言辭鑿鑿的道:“師父,我敢對天發誓,之所以鎮壓他,真的只是看他不順眼而已,沒想過要奪取他身上的聖藥,更沒想過要殺他。試想一下,我何等年齡,何等修爲,他一個不朽境小輩卻屢屢對我不敬,我該不該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事實上,我的聖藥,都被你搶走了!”血屠怨聲說道。
夜遊大師眼神一瞪:“搶?自己人的聖藥,怎麼能叫搶?我那是替你保管。試想一下,以你那三腳貓的修爲,如果不是我幫你保管着,早就被別的修士奪走了!”
“那你現在還給我吧!”血屠道。
夜遊大師慈眉善目,道:“孩子,本源神殿中不安全,交給你,我怎麼能放心呢,等離開了此處,一定一株不少的還給你。”
血屠忍無可忍,這老棒槌,居然真把他當成小孩子糊弄,不就是比他多活了兩萬多年,還倚老賣老了起來。
“不給是吧,我親自來取。”
血屠出其不意,向前猛的一撲,將夜遊大師撲倒在地上,在他衣服裏面摸索起來。
“小子……往哪裏摸呢?住手,再不住手,本大師就不客氣了……”
……
張若塵沒有理會身後的爭吵,從巨大神屍的身上,找到被海客奪走的本屬於劍皇和石皇採集到的聖藥。
“拿去吧,這些是屬於你們的。”張若塵還給二人。
劍皇和石皇知曉張若塵不缺聖藥,因此,沒有跟他客氣,心中卻是暗暗記下了今日的恩情。
“嘭!”
一道人影,從三人上方飛過。
是被夜遊大師猶如皮球一般踹飛的血屠。
夜遊大師黑袍散亂,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繫腰帶,一邊罵道:“竟敢對本大師如此不敬,你若不是師父的師弟,一定一腳踹死你。”
血屠飛奔而回,也不知是不是跟夜遊大師學的,竟然沒臉沒皮的一屁股坐到張若塵腳下,抱住他的大腿,道:“師兄爲我做主。”
他本來是想跪的,但是,實在跪不下去,而且也絕不可能跪得像夜遊大師那麼自然和真铡�
張若塵目光投向夜遊大師,正欲開口。
夜遊大師卻一下子哭了出來,失魂落魄的坐到地上,本是已經繫了一半的腰帶,又被他扯開,道:“多少年了,我這垂暮老朽之身,竟被一個小輩如此欺辱,最後一點尊嚴都喪失殆盡。”
繼而,他帶着哭腔的大吼一聲:“師父,那些聖藥,我是絕對不會還的,那是他應該賠償我的,他該,他摸過了!”
“你一個老貨,有什麼好摸的?被你這麼一說,倒把我說得有些噁心了!”
血屠一陣惡寒,自己的認知底線再次被刷新,怎麼也沒想到,堂堂一個大聖不要臉的程度,可以達到如此地步。
夜遊大師幽怨的瞪過去,眼中含着淚花,破口道:“摸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噁心?”
血屠噁心得很想把自己剛纔碰過他的雙手斬了,這樣的話,若是傳出去,這個老棒槌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他血屠神子還怎麼在地獄界抬起頭來?
忽的。
血屠想到了什麼,大笑起來。
夜遊大師的雙眼暗暗一眯,感覺到不妙。
“實話告訴你,那些聖藥其實都是師兄的。”說出這話時,血屠拱手向張若塵一拜,眼睛瞥向夜遊大師露出一抹冷笑,彷彿在說,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得到。
“該死,這個小崽子,竟然如此狠得下心,使用出同歸於盡的招。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只能比你更狠。”
夜遊大師抹去眼中淚水,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根儲物袋,呈給張若塵,道:“師父,這袋中都是弟子的一點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血屠臉色狂變,這袋中的聖藥,可是他辛辛苦苦採摘而來,本來是打算找機會溜走,躲到宇宙的某顆無人星球上,修煉個幾百年,將聖藥全部吞服之後,再回血天部族。
被夜遊大師搶奪後,他自知以自己的修爲難以要回,於是咬着牙,心一狠,退而求其次,打算將這些聖藥交給張若塵抵債。
可是現在,夜遊大師居然比他更狠,直接將這些聖藥獻給了張若塵。
如此一來,不僅聖藥他沒要回,就連欠張若塵的債也還要繼續還。
血屠一把抓住張若塵的手腕,道:“師兄……這些聖藥,都是我辛辛苦苦採摘來的,與它們搏鬥,我甚至還受了很重的傷。”
張若塵接過夜遊大師遞來的儲物袋,打開一看,裏面的聖藥果真不少,每一株都蘊含精純的本源之力,價值無法估量。
若是血屠得到這些聖藥,花費數百年時間,怕是可以修煉到無上境,而且必定還是無上境中的頂級強者。
都是逆天改命的寶藥啊。
張若塵從裏面,取出一株最不起眼的,長着三片葉子的元會級聖藥,塞到血屠手中,道:“拿去療傷。”
血屠眼巴巴的看着儲物袋,道:“師兄,我欠你的債?”
“不急,以後慢慢還。”張若塵拍了拍他肩膀。
“噗嗤!”
血屠嘴裏一口鮮血吐出,也不知是真的傷得很重,還是被氣的。
他不恨張若塵,只是半跪在地上,眼神死死的瞪着一臉含笑的夜遊大師,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仇,來日必定十倍奉還。”
另一頭,七手老人取出一柄古樸的黃銅匕首,挖開神屍的心口,小心翼翼剖開那顆足有宮殿大小的神心。
夜遊大師立即趕過去,氣急敗壞的道:“我們之前可是有言,神屍歸我,神屍的心臟自然也是歸我的。”
“知道,知道,看把你緊張的。”
七手老人跳入進神光氤氳的巨大心臟中,尋找了半晌,忽的,眼睛一亮,看到生長在破碎心海中的一株“大傘”。
站在海中的張若塵,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目光投望過去。
“好香啊,什麼東西?”
夜遊大師緊張了起來,正要跳進神心中,卻見七手老人抱着一把大傘,從裏面飛了出來。
香味,更濃了!
“哈哈!那海客渾身都死氣沉沉,可是,老夫卻偏偏看出他的心臟中,有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試想,神屍的死氣多麼濃厚,海客的修爲何等高深,能夠從他體內生長的活物,必定是神異的至寶。殺海客,我承認,有賭的成分,但是老夫賭對了,這一票幹得值。”
七手老人的另外五隻手不自覺的,從體內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