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道:“結果呢?”
大司空頗爲得意的道:“我辦事,師叔又不是不瞭解,穩妥得很。我和師弟,去了千蕊界,自稱是西方佛界的菩薩,將你的信送了過去,別人百花仙子一點都沒有懷疑,跟着我們就來了百族王城。”
張若塵略微鬆了一口氣。
“可是。”
大司空神情變得複雜了幾分,道:“還沒有進入百族王城,卻遇到了食聖花。她告訴我們,地獄界發生了大事,涉及到百花仙子,讓她千萬不能露面,最好不要進入城中。”
張若塵道:“所以,她們現在在城外?”
“已經進了城。”大司空道。
張若塵眉頭微皺,道:“你有什麼話,可以一次說完嗎?”
大司空訕訕一笑:“是這樣的,百花仙子似乎很急着見你,一定要進入城中。而且,千蕊界在百族王城中竟然有一處祕密據點,可以藏身。”
千蕊界本來就是強界,在百族王城這種地方有據點,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大司空將那處祕密據點,告訴了張若塵,擠眉弄眼的笑道:“師叔不愧是元會級天才,魅力十足,依我看,那位仙子怕是早就傾心於你,心中思念萬分,師叔最好速速去和她相會,別讓佳人苦等。”
“你能不能像你師弟一樣,做一個六根清淨的和尚?”張若塵道。
“師叔的話,如洪鐘大呂,驚醒了我。”
大司空連忙收起笑容,閉上了嘴巴,雙手合十,慎重的點頭。
張若塵知道他是裝模作樣,無奈的嘆了一聲。忽的,他心中一動,感知到了什麼,隨即隔着牆壁,向院外盯去,隨後,推門而出,道:“神女殿下芳駕至此,是有什麼指教?”
般若穿一身素衣,走入進院中,看了看穿着僧袍的死神殿五大高手。
鵲神子心中大喜,覺得救星終於來了,將手中的筆往地上一扔,揚聲道:“神女殿下,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般若道:“你問。”
鵲神子道:“命呱竦畛38嬖V我們,地獄十族應該團結一致,共同對付天庭萬界。張若塵做爲不死血族的修士,卻擒拿我們,逼我們爲奴爲僕。這是否違背了命呱竦畹囊庵荆俊�
“啪!”
天叔子將筆折斷,豁然站起身,沉聲道:“張若塵本就不是純粹的地獄界修士,我懷疑他這麼做,是想要製造地獄界的內鬥,挑起各族的爭端。”
鵲神子道:“狼子野心啊!神女殿下,我敢說,張若塵就是天庭派遣到地獄界的臥底。”
般若盯向張若塵,道:“他們畢竟是死神殿的頂尖大聖,讓他們爲奴爲僕,這羞辱得太過了!”
張若塵道:“沒有讓他們爲奴爲僕,只是想要化解他們心中的恨意和怨念,讓他們修煉佛法。我的兩位師侄,還收了他們做弟子。這怎麼能叫爲奴爲僕?”
鵲神子冷笑:“修佛?佛就是一個屁。”
“我們殺的就是佛。”天叔子道。
般若眼神一冷,雙手一合,身上綻放出聖潔的佛光。
一座七十二品蓮臺,從地底生長出來,將她托起,離開了地面。
鵲神子和天叔子臉色都是一僵。
“我也修煉佛道。”般若道。
“轟!”
大司空提起禪杖,猛然擊向地面,嘴裏發出一道爆吼之聲:“兩個孽障,你們居然敢辱罵佛,看爲師怎麼收拾你們,還不跪下懺悔?”
兩杖,轉瞬間落下,將鵲神子和天叔子打得跪倒在地。
“筆在哪裏?抄寫兩百遍《大仁大空咒》,不,一千遍,反了你們了!”大司空罵罵咧咧的從落葉中,將筆找了回來,扔給二人。
般若收起了身上佛光,不再理會他們,秀目落到張若塵身上,想要將他看透。
若張若塵已被奪舍,騙得了別人,卻絕對騙不了她。
第2547章 鬼木齋外
地魔族聖地中有一條景色秀麗的路,據說是神靈開鑿出來,沿山而上,石階道道,懸崖峭壁上開滿紫紅色的異花,有人形魔蝶在上面飛舞。
般若和張若塵並肩而行,山間靜謐無聲。
般若道:“你養傷的這七天,命呱竦詈烷惲_族牽頭,號令城中百族對天庭一方的修士,展開了清洗,死傷無數。那些屍體,被釘在城牆上,有一些大聖現在都沒有死透,依舊在牆體上掙扎。”
張若塵道:“本源神殿出世,可謂驚天大事,命呱竦詈烷惲_族自然是不想天庭參合進來。”
“那位百花仙子呢?”般若道。
張若塵停在陡峭的崖邊,眺望山間雲氣,處變不驚的問道:“什麼意思?”
般若道:“不久前,有消息傳來,那位百花仙子沒有隱藏起來,也沒有逃走,而是主動向駐紮在奧雲小行星帶的地獄界強者,發起的攻擊。”
“她以一人之力,一連斬殺四位無上境大聖,然後又成功脫身離開。”
張若塵沉默了片刻,淡淡的道:“奧雲小行星帶聚集了那麼多高手,又有星落和原阡陌坐鎮,竟然留不住她?”
“據說,她退走時,受了不輕的傷勢,而且沒有闖入空間蟲洞。”般若道。
張若塵道:“也算本事極大了!”
“其實,她的出現,倒是洗清了你的嫌疑。”般若道。
“哦?”
“有不少修士懷疑,她藏在你的身上,已經逃離奧雲小行星帶,來了百族王城。現在,這樣的懷疑,自然不復存在。”
張若塵一言不發,踩着石階,繼續向上走去。
不多時,來到聖山之頂。
張若塵站在明媚的陽光下,看着遠處的城區和近處的美景,心緒逐漸變得開闊,在心中思考,昔日那位神靈站在此處的時候,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譁!”
沉淵古劍自然而然的飛出,懸浮在張若塵身前。
張若塵心念一動,劍魂從體內衝出,抓住劍柄,在真身的四周,舞出一招又一招精妙絕倫的劍法。
有最初級的“天心劍法”,也有“時間劍法”,《無字劍譜》中的劍法,自創的劍法,還有從《碧落隨筆》等五本卷冊中領悟出來的劍道。
般若站在遠處,即看着一動不動的張若塵真身,也看着瀟灑寫意的劍魂舞劍,眸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抹複雜的情緒,哀傷、感動、欣賞、失落……
心中的所有懷疑,全部都消散。
怎麼可能有人奪捨得了他?
她多麼渴望,張若塵這是在爲她舞劍。
可是卻知道,張若塵只是在悟劍,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便先前在與她對話交流的時候,恐怕更多的也是在內心參悟劍道。
她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想要放棄心中的堅持,什麼神女,什麼般若,什麼未來,怎麼比得過剎那間的美好。
宿命池中看到的那一幕,就算發生了又如何,至少現在不至於那麼痛苦,明明兩個人站在面前,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死亡,似乎沒有那麼可怕。
未來也未必就是死亡。
心念剛剛想到此處,當初她纔剛剛成爲界子之時,池瑤帶她去宿命池中,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張若塵無邊無際的宇宙中,也是如此刻一般,持着沉淵,目望幽深黑暗的虛空。一隻無窮巨大的手掌,從黑暗中飛出,瞬間一座座大世界毀滅,一顆顆星辰如沙粒般燃燒,億萬生靈在嚎哭中灰飛煙滅。
張若塵劈出了一劍,可是,只擋住了大手片刻,沉淵便是爆裂,化爲碎片,他亦是化爲塵埃。
有些記憶,想斬都斬不去,想忘都忘不掉。
她曾告訴張若塵,自己斬去了曾經的記憶,其實,都是騙他的。若是真的要斬記憶,前世種種肯定盡數斬去,又怎麼可能還記得他?
她捨不得斬去那些記憶。
般若微微捂住心口,身體輕輕顫抖着,閉上雙眼,“不,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也就容不得我後悔,這世間所有生靈都可以死,但是他卻得活着,一定得好好的活着。”
張若塵舞劍結束,劍魂重新飛回體內,輕輕一嘆:“想修煉天劍魂,果然沒有那麼容易,還得繼續積累。”
剛纔他心有所感,嘗試衝至天劍魂。
可惜,失敗。
他回頭望去,般若早已離開,聖山之巔唯剩他一人。
半晌後,地魔族的修士都看到,聖山頂部,出現電閃雷鳴的景象,又有颶風颳起,天穹一片昏暗。
沉淵古劍渡過了第四次君王天劫,晉升四元君王聖器。
張若塵回到院中,相繼接見了前來拜會的玄澤海、閻皇圖等人,便又將自己獨自一人,關在了房間裏面。
在房間中,他取出七星帝宮,憑藉早就佈置在帝宮中的空間傳送陣,離開了地魔族聖地。
要通過空間傳送陣進入地魔族聖地很難,可是要出去,卻還算容易。
張若塵變化容貌,按照大司空所說的地址,去了千蕊界的那處祕密據點。
此刻的張若塵,身形挺拔,滿頭銀髮,頭上長着一對龍角,臉上帶着面具,渾身散發出腐敗、黑暗的死亡氣息。
別的修士看到他,只會認爲他是屍族的修士。
可是,這副打扮,卻是當初在真理天域,他和紀梵心一起進入陰陽殿,營救她師姐時候的模樣。
“鬼木齋。”
張若塵抬頭看向上方的匾額,上面寫有這麼三個鬼氣森森的文字。
這是一座巨大的莊園,青灰色的圍牆後方,瀰漫黑色的鬼氣,即便是張若塵的精神力達到六十八階,也很難感知到裏面。
“也不知命呱裼颉㈤惲_族、百族王城對天庭修士的圍剿,有沒有查到此處。”
張若塵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擔心讓紀梵心來到百族王城,會害了她。
不再多想,他正欲上前去敲門,右邊的街道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聖獸奔跑的聲音,鐵甲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很快,一支數百位聖境修士組成的軍衛,出現到張若塵面前。
聖境軍衛一字排開,包圍了鬼木齋。
兩隻通體雪白的巨獸,從軍衛中走出,氣勢洶湧,竟是兩頭大聖級的聖獸。
巨獸的背上,坐着兩位身穿鎧甲的大聖,分別是仙源族的雪睞公主,夜叉族的愛蓮君。
愛蓮君的目光,落在張若塵身上,見他站在鬼木齋外慾要進入其中的樣子,於是,一聲令下,道:“將他拿下。”
一支聖境軍士小隊,衝了出去,包圍張若塵。
不用猜也知道,千蕊界祕密據點肯定是暴露了,所以百族王城的聯合執法隊纔會包圍此處。
眼前這些修士,當然不可懼。
可是,城中有三位神靈坐鎮,更有各族的族皇這種級別的強者,一旦紀梵心被抓住,再想救她,將難如登天。
張若塵心念急轉,思考對策。
“嘩啦啦。”
兩位執法隊的聖者,眼神銳利,取出聖鏈,向張若塵走去。
張若塵心中一嘆,隨即,一腳踩在地面,強勁的死亡之氣湧出去,將兩位執法隊聖者震得拋飛出去,重重的摔落到地面。
“你們百族王城中的修士,好大的威風,真以爲自己什麼人都可以抓?你們不怕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張若塵冷笑一聲。
“竟敢阻礙執法隊辦事,死罪。”
所有執法隊的聖境修士,全部都喚出聖器戰兵,一時間殺氣如虹。
愛蓮君的目光,落到那兩位被震飛出去的聖者身上,發現他們身上一絲傷勢都沒有,連忙道:“且慢,都給我收起戰兵。”
他與雪睞公主從巨獸的背上飛躍下來,走到張若塵面前。
愛蓮君率先自我介紹,道:“在下夜叉族,玉靈神座下弟子,韓愛蓮,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是否來自屍族?”
張若塵故作高深,道:“你們先告訴我,爲何要抓我?我可有犯了什麼錯,或者,擾亂了你們百族王城的秩序?”
雪睞公主剛纔使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對方,心中不禁大驚,不敢太對放肆。
她小心翼翼的道:“閣下有所不知,我們查到這座鬼木齋背後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天庭的修士,所以,奉命過來圍剿。你站在門外,一副欲要進去的樣子,我們自然會心生懷疑。”
愛蓮君點了點頭,道:“沒錯!如果閣下可以自證清白,或者報上姓名和來歷,我們立即向你賠罪。”
沒辦法,對方修爲深不可測,他們自然要謹慎對待。